第十六章 鋒芒畢露
然而，周遭的聲音並未因此而停下。
幾個母族一般，最是貪生怕死貪圖安逸的，皇子一個個的就怕自己成為箭靶子被丟出去，紛紛揚言表態，神色慌張，口不擇言。
不少臣子更是這時候紛紛站在了他們所站隊的皇子邊上，宇文向成悠然邁出一步，得意一笑，“皇兄何必為這種事情煩擾，遼國不過算是蠻夷之邦，必然不會做出什麽過火的事情來。”
“是啊是啊，禹王殿下說的不錯啊，皇上。”
不少大臣紛紛應和，神色更是帶著絕對的肯定，儼然狂熱粉的模樣，宇文向勳眼眸一沉，他的視線微移，最終落在了陳書岩的身上。
宇文向吉眼神幽深，莫名的陳書岩下意識的扭過頭對上了宇文向勳的眼神，心有所動，緊接著眼神一凜，周側諸位大臣的聲音盡皆鑽入耳中。
“書岩不才，鬥敢今朝在這朝廷之上貿然說幾句。”剛說完，她不緊不慢行禮，眉目清越如畫，饒是一開始因為立場多少對陳書岩看不慣的眾人，也隱隱約約間降低了對她的警戒。
然而，陳書岩會用事實證明她的威脅性的。
微一勾唇，陳書岩的風采遠遠勝過一旁靜立不語，隻能呆呆看著的榜眼探花二人，素來探花都是給容貌姣好才學出眾之輩的習慣今朝也不例外傳了下來。
看著露出明顯驚訝神情的榜眼，原本才學理應榜眼卻因容貌淪為探花的不甘頓時消逝，探花緊緊的抿著唇角，眼睛緊緊地盯著此刻成為眾人焦點的陳書岩，仿若要記下一般。
陳書岩是嗎……終有一日，朝堂之上，他必然會與之交鋒。
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促成了一人野心的滋長，陳書岩說的頭頭是道，雖帶有幾分生疏，然而眼神堅定果敢，不少大臣紛紛擺在她的唇舌之下。
不甘示弱的左丞相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狀元郎如此擅長口舌之辯，怕也是鄉間帶來的習俗毛病吧。”
換言之，直接諷刺陳書岩出生上了。
陳書岩神色坦然，然而距離她最近的宇文向吉注意到陳書岩手指抖動了幾下，眼眸深處緩緩浮現了幾分隱約可見的笑意。
該不會和他猜的一樣吧……
做好心理準備，陳書岩直麵撞上了左丞相，這一次她記得分寸，依然說話犀利毒舌，“書岩自然知曉，好歹這也是不忘鄉裏恩情，可現在最重要的卻是遼國犯境之事。”
“諸位，遼國終究是異國他鄉，他們到底也不可能放下近在咫尺的領土，一日放任不管，他們隻會變本加厲殘害我國子民，泱泱大國卻隻能見得百姓慘死與異國之下，這豈是榮幸，又豈是一件臉麵上看得過去的事情？”
陳書岩擲地有聲說道，依舊是冷靜自持的神情，不少人卻是啞然失聲不敢多做聲辯，就連氣惱的用手指著陳書岩的老丞相也是半天都說不出什麽話來。
頓時，朝堂上靜悄悄的，眾人深深吸著氣不敢吭一聲。
陳書岩也沒有所謂的驕傲心態，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身側，她在等一個答案。
今日她這番話算是徹底把這些老臣子堵得無路可退，更是擺明了自己的立場，直接與諸位大臣站在了對立麵上，今後迎來的卻是徹頭徹尾的孤臣之路。
陳書岩緊緊攥著手心，佯裝鎮定之下手心卻是冒出了汗水來，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
眾位大臣不敢吭一聲，就像是鵪鶉一樣縮頭縮尾。
禹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依舊是露出傲慢的笑。
宇文向吉神態輕鬆，恍若自己所聽到的不過就是尋常小事，誰也猜不透此刻他到底是在想什麽。
然而，鋒芒畢露到底也不是一件好事，一不留神很容易造成處處皆是政敵局麵。
心中一時間閃過若幹種不知名情緒，淡淡的掃過周圍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造成這一局麵，此刻眼神閃閃發亮坦然的讓人無法說出一個字的陳書岩一眼，隨即宇文成勳緩緩開口道。
“行了，諸位不妨就此結束，早些下朝，來日再議吧。”
如果是他的話，應該可以讓他的計劃更完善吧。
“皇上聖明。”都已經得到了皇上的話，就算諸位大臣始終有一肚子話沒說出來，他們也隻有選擇乖乖服從了，到底還是沒有底氣對陳書岩所說的話辯駁一句。
陳書岩緊緊的抿著唇角，下意識的隨著諸位大臣一同行禮，她並不是一介蠢笨之人，心裏想得很明白，宇文向勳說的這番話本不用說，而他這麽開口卻是為她打了圓場，好歹也給那幾個老臣子留下了臉麵。
不免心中生出了幾分感激之情，帝王的好意，她到底還是領會了。
另一頭，陳書岩不免為自己方才會忘乎所以的發言感到幾分氣惱，更有幾分為自己居然方才會看著宇文成吉失神而困擾，但更多的還是暗自慶幸，這一切到底還是沒有引出什麽不好的。
齊王唇角微微揚起，明眸滿是璀璨的星光，他靜靜的聽者宇文成勳的話，在朝服遮掩下的手指敲了敲另一手上。
很快就到了，他不想信陳書岩可以永遠都堅持下去……
朝臣紛紛行禮，隨著太監尖銳的“退朝”聲響起，而宇文成勳緩緩起身作勢要離開之前，猛地像是想到了什麽，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陳書岩的身上。
一時間，諸位大臣也察覺到了宇文成勳的目光，紛紛隨之向陳書岩的身上投以目光，各種猜測紛紛生出。
就算之前被陳書岩的話驚住，可並不代表他們全然聽從，到底涉及利益之事，多少會有多種顧慮。
頓時感覺自己快要被眾人的目光生生吞沒了的陳書岩心底一沉，眸色染上了一絲異樣，強裝鎮定，展露出坦然自若的做派。
再壞的都碰到過了，皇上不可能知道她身份的，興許是臨時有要事吩咐吧。
內心自我安慰一番後，陳書岩也隱隱心底裏多少有了幾份底氣。
宇文成吉含笑看了陳書岩一眼，饒有趣味，仿若在看著什麽有趣的畫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