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霧月嶺
顧珩他們三人出了清源宗地界,顧珩的臉色依然不好,渾身戾氣未散,紅色雙目中帶著濃濃的殺意。
他停住腳步,回身對梟遠和妤伶二人道:“你們去吧,按照計劃行事,別忘了我說的話。”
顧珩著重看了一眼妤伶。
妤伶咬著牙低下頭不語,她當然知道顧珩說的是什麽。
自古修仙與修魔勢不兩立,修仙的看不起魔修,修魔的最是厭惡修仙界那副道貌岸然自詡正義的嘴臉。
這次出發前,妤伶原本以為能夠放開拳腳,殺他個盡興,卻沒想到在快到清源宗的時候,尊主突然放話,將他們重傷到什麽程度不管,就是不準致命,誰要是殺了一個人,自己拿命來抵。
妤伶是被老尊主一路提拔上來的,在魔族也是元老級的人物,頭一回聽到與修仙界對戰不準殺人。
她也猜得到尊主做這個決定是因為誰,所以當場就不樂意了,被顧珩沉著臉警告了一眼又被站在身邊的梟遠拉住了,才一臉不忿的忍了下去。
她將這一切都歸咎在沈殊微身上。
都是因為這個人,堂堂魔界尊主,連殺個修仙界的人都畏手畏腳起來,這要傳出去都惹人笑話。
魔族之人沒有善惡之分,一切隨心,想殺就殺,那些修仙派為了彰顯自己的正義,時常舉辦圍剿魔修大會,殺了多少魔族。
從上一代魔尊往上數,哪個不是帶著他們狠狠的殺回來,偏偏到了顧珩手上,為了一個沈殊微,倒像是變成了心慈手軟之人,簡直是笑話。
顧珩交代完轉身就要走,妤伶原本以為他是要迫不及待地回魔界找那個人,卻不想看他走的方向不是去魔界的,沒忍住急切的問:“尊主,您這是要去哪?讓屬下跟著您!”
顧珩轉頭沒什麽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片刻後就消失在視線裏。
血紅色雙目中透出的沒有溫度的光落在妤伶身上,將她整個人凍在了原地,渾身上下冰涼,好一會兒才從那種可怕的感覺裏掙脫出來。
她知道尊主已經對她不滿了,她剛剛的話並沒有越界之處,作為一個下屬想為尊主分擔事情,並沒有什麽過錯。
顧珩那一眼隻是為了警告她,從雪隱山開始甚至更早的時候就不應該針對沈殊微。
妤伶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隻是臉上不甘的神色十分明顯。
梟遠重重的歎了口氣,作為妤伶多年的搭檔,給了她一個提醒,“尊主……雖然不輕易發怒,看著比老尊主溫和的多,但是我總覺得他比老尊主更可怕,他的底線是什麽,你我都清楚,不要試圖去觸碰,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梟遠言盡於此,要不是看在與妤伶一起在魔尊坐下共事這麽多年,他也不會多嘴,至於她有沒有聽進去,就看她自己了。
在清源宗參加誓師大會的宗門世家以為魔尊親自出手,就是給他們的報複了,卻不想自家宗門有更好的驚喜在等他們。
眾多宗門世家都將自家宗門絕大部分能力較強修為較高的弟子帶到清源宗,準備參加完誓師大會後一舉進攻魔尊,所以留守宗門的都是些靈力低微的小弟子。
誰也沒想到,魔尊親自來誓師大會攪局,暗地裏派魔族將領率領魔族大軍直擊他們的老巢,那些留守的弟子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全部被重傷,除此之外宗門設下的陣法被毀於一旦,秘籍法寶被洗劫一空。
除了沒有人員傷亡,所有宗門世家元氣大傷,幾十年內恐怕都沒有力氣再蹦躂,這一手確實狠毒。
那些參加誓師大會的掌門家主拖著重傷的身子回去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眼前的一片狼藉,好多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被活活氣的吐血,導致內傷又加重了。
那些宗門世家的遭遇很快就傳到清源宗,清源宗的人忐忑不安了一下午,派弟子四處巡視,加強防禦,結果等到了天黑也沒什麽動靜。
清源宗掌門長鬆一口氣,以為他們宗門躲過了一劫,今天一天受到的驚嚇比往常許多年都要多,於是他終於安心的回房休息了。
警惕了一下午的清源宗弟子神經繃緊了也累了,所以放鬆了心神。
卻沒想到,就在淩晨他們最鬆懈的時候,梟遠和妤伶親自帶著大軍殺回了頭,清源宗成了損失最慘重的那一個。
那麽多宗門世家,唯獨仙淩宗完好無損。
不僅參加誓師大會的人安安全全的回了宗門,也沒有一個魔族去侵犯仙淩宗。
那些損失慘重的宗門敢怒不敢言,有微詞也隻能自己憋著,以前有清源宗撐腰,還能蹦躂一下,如今清源宗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複元氣,仙淩宗不僅自己實力強勁,魔尊顧珩對他們的態度簡直不能太明顯,他們哪還敢再說什麽。
君遙回去將今天看的戲一一說給宋喻之聽,宋喻之聽罷麵色複雜,嘴角輕微的翹了一下,似乎有一絲得意,轉而又壓了下去,看著君遙欲言又止。
君遙自然知道他師兄想問什麽,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見到小殊,如今看來隻怕是被關在了魔界。”
“我今日見那顧珩,就覺得他身上不對勁,好像有些控製不住自己似的,瞳孔都變成了紅色。”
宋喻之聞言臉上憂愁之色更重了,“有傳聞,魔族魔尊其實是上古魔龍一脈,身上留著魔龍的血,雖然傳聞不知是真是假,但是這麽多年來,每一代魔尊體內的血脈都會慢慢侵蝕他們的神智,讓他們變的狂躁嗜血,最後都落得一個自爆而亡的下場。”
“我隻怕他會控製不住自己,傷了小殊。”
君遙手拖著下巴,眼睛看向虛空沉思著。
他倒是覺得顧珩可能會是個例外,隻要沈殊微在,顧珩沒那麽容易失控。
顧珩有多在意別人拿他母親說事,今天他親眼看著顧珩有多想捏斷那嘴欠的老頭的脖子,卻在最後關頭硬生生忍住了。
除了沈殊微,他想不出來有什麽其他人能讓他停手。
……
霧月嶺是玄天大陸十分特殊的一個地方,它地處魔界與修仙界的交界,霧月嶺地如其名,常年被濃霧籠罩,霧月嶺上都是高大的樹木,枝繁葉茂,日光根本透不進來,所以整個霧月嶺霧蒙蒙一片。
它最特殊的地方不在於霧,而是在於它的地理位置,因為處於仙魔交界處,所以成了一個三不管地帶,於是就成了那些窮凶極惡之人最好的落腳處。
那些在外麵犯下血案,人人得而誅之的人在霧月嶺相處的倒是相安無事,互相進水不犯河水。
這天,霧月嶺詭異的平靜終於被人打破,一個黑袍紅眸之人突然闖了進來。
原先他們並不在意,隻當又進來了一個同類,見慣了的人連個正眼都沒有給這個新來的同伴。
隻是下一秒那個一身黑袍的人一聲不吭便開始動手,像是瘋了一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以霧月嶺為安身之地的眾多惡人雖然彼此之間沒有說過一句話,今天卻默契的聯起手來一致對付這個入侵之人。
霧月嶺上的人都不是等閑之輩,一個個的名頭說出去也都是讓人聞風喪膽之輩,聯起手來對付這個黑衣人竟也覺得不輕鬆。
顧珩原本是想解決了清源宗的事就回去找沈殊微,這麽多天沒有見到他,很想他。
但是在想回魔界的那一刻,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腳步,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可能在清源宗校場上被激起了他嗜血的欲望,忍不住的想去殺人,想親手將人還在跳動的心髒狠狠的捏爆。
他怕控製不住自己傷了他的小師叔,用盡了最後的神智,驅使自己來到霧月嶺。
顧珩紅著眼睛,身上濃鬱的魔氣失控般的亂撞,徒手哢的一聲將一個人的脖子捏斷,嫌棄的丟在地上,似是感到無趣似的輕笑,伸出一小節舌尖舔掉濺到嘴角的鮮血,又是飛身而起,一腳狠狠踏在一人天靈蓋,將那人硬生生踩得膝蓋都陷進土裏。
霧月嶺上的人多,各個都有手段修為也不低,更是團結一致對付他,顧珩雖然殺的多,但也受了傷,被人用大刀砍在肩胛骨,深得都見到骨頭了,但是他就像感覺不到痛似的,回身就是一腳踢到那人丹田處。
霧月嶺這一場屠殺不知道要經過多久才會停歇,地上躺了一地的屍體,血腥味衝天,那濃濃的霧氣中都微微泛著紅,似乎是被濃鬱的鮮血侵染了。
魔界小院中,熟睡的沈殊微仿佛夢到什麽可怕的東西,眉心狠狠的皺起,渾身冒著冷汗,墨黑的頭發被冷汗打濕,黏糊糊的貼在後頸,難受的蜷起身子,手緊緊的揪著自己的胸口。
過了一會,他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靠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用微弱的靈力點著了屋內的燭火。
昏黃的燭光照亮了這個不大的屋子,暖暖的光照在床上靠坐的那人身上,略顯單薄的身子上冷汗涔涔,中衣緊緊的貼在身上其實並不好受,又濕又冷,但是他顯然沒有心思在意這些。
沈殊微抬起一隻手覆在眼睛上,擦了下眼睛上的濕汗,才緩緩放,一雙眸子在燭光中顯得有些無措和脆弱。
心裏又慌又亂,他已經半個多月沒有見到顧珩了,總覺的要出什麽事,隻是可恨現在靈力恢複的太慢。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原諒我今天沒有雙更啦,年前實在太忙了,不過這篇文應該沒有多少了,正月在家多寫點,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