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希望之後是絕望
顧珩自那天晚上離開後一直沒有回了,沈殊微一邊慶幸這樣可以更快的恢複靈力,一邊又擔心顧珩會出什麽事也擔心他又會做出什麽事。
但是整個小院子在魔界像是單獨開出來的一片天地一樣,什麽風聲也傳不進來,他不是沒有嚐試過出去,隻是剛踏出院門半步,就有黑衣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現攔住了他。
綠莠拿著藥和早餐進來的時候,就見到沈殊微坐在書桌邊,拿著本書但是一看就知道沒有在看書。
綠莠自顧自像以前一樣將藥喝了,才將食盒裏麵的飯菜拿出來擺在桌子上,見沈殊微還沒有動靜就去喊他,走近看到他的臉色就嚇一跳,“公子……您這麽臉色這麽差,這是一晚上沒睡嗎?”
沈殊微怔了片刻才將書放下,輕輕點了點頭,昨天晚上突然驚醒後,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一直坐到天明。
他走到桌子上坐下端起一碗熬的濃稠的香菇粥,不知怎麽的,碗突然從手中滑落,嘭的一聲摔在地上。
綠莠被嚇了一跳,先是手忙腳亂的將摔碎的碗片撿到食盒裏,又著急出去給沈殊微重新拿一碗,卻被他攔住了。
沈殊微看著灑在地上的粥還冒著熱氣,眼睛閃了閃,“不用了,吃不下。”
綠莠知道他心裏裝了事,也沒有再說其他的,安靜的將地上打掃幹淨,然後將桌上一口未動的菜裝好,提著食盒就退了出去。
原本以為會出什麽事,卻沒想到又風平浪靜的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沈殊微靈力已經恢複了一小半,所以心情還不錯,隻等恢複過大半就能找機會出去了。
這天午後,陽光並不是很強烈,沈殊微拿著本書坐在院中,一邊掃兩眼手中的話本,一邊分出心神聽旁邊的綠莠說著他們村莊裏的趣事,突然門外傳來了幾聲敲門聲,打斷了綠莠的話。
綠莠一臉疑惑的嘀嘀咕咕,說著也沒聽說顧公子回來了呀,還有誰會來這裏,一邊走去開門。
沈殊微聽了輕笑了一下,又將目光放回話本上。
綠莠手還沒碰到院門,門就被人大力從外麵踹開,衝力將讓綠莠摔倒在地,手掌被地上石子磨破了皮,還沒等她從地上爬起來,就被人按住了肩膀跪在地上。
沈殊微自門被踹開的那一刻就沉著臉站了起來,走到院中,門口站著的人就出現在他眼前。
門外妤伶左手捏著鞭子,身後還跟著五六個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男子。
沈殊微看了一眼被鉗製在地上的綠莠,再將冰冷的目光落在妤伶沈殊,冷著聲音問:“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妤伶扭著水蛇腰靠近沈殊微,卻被他嫌棄的躲開,“我能做什麽?當然是奉尊主的命令帶你去個好地方啊。”
綠莠聽到奮力掙紮,急切的衝沈殊微道:“公子別聽她的,魔尊壓根就沒有……”
話說到一半,被身後的人猛地踹了一腳,打斷了。
妤伶朝那人使了個眼神,那人便將綠莠啞穴點了,綠莠不能說話,就拚命衝他眨眼睛,左手有什麽東西一閃。
沈殊微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妤伶來者不善,但是目前以他現在的修為,是肯定打不過妤伶,所以不敢輕易暴露自己已經再慢慢恢複靈力的事實。
他走到綠莠身邊半蹲下,手扶著她的手臂,安慰她,“別擔心,沒事,你在這等我回來。”
手卻悄悄順著手臂滑了下去,自綠莠手中接過了那個尖銳的東西,藏在袖子裏,然後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淡然的衝妤伶道:“帶路。”
不知道是不是沈殊微不管出於什麽境地,永遠都這麽一副淡然的樣子,戳中了妤伶心中某塊痛處,讓她怒火中燒,一張妖嬈嫵媚的臉變得扭曲起來,手中蓄著魔力,一巴掌甩到沈殊微臉色。
那一巴掌打的極重,又蘊含著內力,臉上清晰的印著五根紅痕,嘴角血跡流了下來,綠莠看到立馬就哭了。
沈殊微眼神暗了暗,沒什麽表情的抬手將嘴角血跡擦掉,冷冷的目光落在妤伶身上,似乎再說你就這本事麽?
妤伶憤恨的捏緊了鞭子,頓時就覺得手有些癢,轉而想到現在的沈殊微沒有靈力,跟個普通人一樣,那麽接下來有的他受的,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衝身後的漢子招招手。
兩個健壯的男人一左一右鉗著沈殊微的肩膀將他帶出了小院。
綠莠身後的人也將綠莠放了沒在管她就走了,徒留一個小姑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心裏著急沈殊微的安危,但是她一個人又不知道該怎麽辦,隻希望顧公子能快點回來,也希望遞給沈殊微的簪子能有點用。
沈殊微被人帶著走了很遠,妤伶一直走在前麵,她在間屋子前停下了腳步,微微前傾身子在沈殊微耳邊道:“尊主特地吩咐的,你可要好好享受,不能辜負尊主的心意。”
話落沈殊微便被人推進了屋子。
一進屋就有一種特別甜膩刺鼻的香味撲麵而來,沈殊微迅速捂住鼻子,卻已經吸進去了那香味,他的眼睛落在屋中的冒著煙的香爐上,轉而又落在屋內。
裏屋走出了四個男人,他們赤果著上身,身上肌肉虯紮,但是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紅,眼神迷離,看見沈殊微像是看見了什麽法寶一樣,眼神發亮朝他走過來。
沈殊微眼中充斥著殺意,臉色冷如寒冰,想轉身開門出去卻發現門已經被人在外麵鎖住了,他轉去開窗,就在這瞬間,那四個男人已經走到他身邊。
他們像瘋了一樣撲向沈殊微,他蓄起全身靈力拍向其中一人,卻隻能堪堪將他打退幾步。
沈殊微眼眶發紅,滿是戾氣,他不願去想妤伶話中的意思,什麽叫顧珩的心意?但是眼前的是什麽狀況卻是將一切都說的明明白白,這四個男人修為高深,而且還中了藥,要是修在在身,沈殊微能一招解決四個。
隻是現在……
他藏在袖中的手捏緊了綠莠偷偷遞給他的簪子,不斷往後退,卻覺得雙腿虛軟,心裏像是有把火在燒,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一顆心像是被無數的針狠狠的刺了進去似的,疼的要命,他自嘲的扯出一個悲涼的笑,這是生怕他能逃了出去麽,還在香爐中放那種藥?
被人抵到牆上的時候,沈殊微絕望又迅速的將簪子插到身上那人眼中,那人捂著眼睛發出一聲嚎叫,“啊!!!”
見到同伴被傷,剩餘三人眼中像是冒了火,不知道是誰先出手一巴掌將他打的摔倒在地,“濺人,你還敢動手?!”
摔在地上的沈殊微動作遲緩的伸手捂住被打的那邊耳朵,眼前冒著金星,屋子裏的畫麵有一瞬間的虛化又恢複正常,右耳轟鳴,像是聽不清東西了。
接下來似乎有人撲在他身上,扯他的衣服,有人鉗製住他的手。
那一刻好像就這麽死過去了一般,沈殊微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像什麽東西都看不見,什麽聲音也聽不清。
就這麽死了也好……太累了……
以為希望就要來了,卻沒想到後麵等著的永遠是更加深的絕望……
真的好累,已經沒有力氣去想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是顧珩的意思,是不是都無所謂了,他慢慢閉上眼睛。
身上衣服被扯得破破爛爛,就在有一隻肮髒的手要碰到他身上的時候,右手微微發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努力呼喚他。
是洛淵劍。
洛淵劍自出世後一隻跟著沈殊微,早已人主生出劍靈,此時他感覺到主人的意識正在漸漸消失,所以拚命抖動自己,企圖喚醒主人,它做到了。
沈殊微感受到洛淵劍的呼喚,意識漸漸清醒過來,他緩緩睜開眼睛。
是了。
就是死,也不能死的這麽不幹不淨。
身上這點靈力壓根就召喚不出來洛淵劍,但是有什麽關係呢?就算會毀了根基,於身體經脈有損又有什麽關係呢?
於是他燃燒神魂之力,召出了洛淵劍。
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非常模糊,沈殊微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殺了他們,要出去,不能落在這些肮髒的人手裏,出去去哪他不知道沒有力氣想了。
盡管有洛淵,但是沈殊微現在狀態實在太差,修為才恢複一小半,以一敵四,還是四個神經異常興奮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下來的,全身都痛,拿著洛淵的手臂一直在顫抖,鮮血順著五指流了下來,被撕裂的紅衣上染了血變成了暗紅色。
沈殊微醒來的時候是躺在地上的,意識已經是模糊的,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真切,一隻手緊緊的攥著洛淵。
他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起身的動作將自上而下貫穿了整個背的劍痕扯動了,本來已經鮮血已經有些凝固了,又有新的鮮血從傷口裏流出來,看著十分駭人,但是他好像感覺不到痛似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