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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劇情大改,買過修改完畢後不需要再重複購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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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一直在糾結著要不要把劇情改回來。其實按照大綱,這個才是真正的發展。但是之前一直被催促著要讓定安和國師早點在一起,催著想要看甜,真正寫的時候沒忍住,就改了大綱,直接讓他們在一起了。


  現在這個版本是我自己喜歡的,寫文畢竟不能讓每一個人滿意。改之前我反複問自己,如果就這樣接著往下寫,完結的時候我會不會後悔。答案是會的。所以我不能因為迎合讀者強行甜,而枉顧一個故事正常的發展順序。


  我是個心性不夠堅定的作者,容易受評論影響而左右搖擺,並不和我筆下的人物一樣決絕。因為評論而改了大綱這件事,這兩天對我影響還是挺大的,讓我對自己感覺很失望。


  言盡於此,這篇文還是按照我最初的想法來,這次誰說什麽我都不聽了。


  見諒。


  定安愣住, 從他的話中聽出些什麽來, 又像是沒有。


  謝司白竭力保留著僅餘的冷靜,忍著剜心的痛苦, 同她道:“做回你的十六帝姬, 你會有一個安穩的人生,我保證從今往後林家絕不會再動你, 你去找一個稱心的夫婿,早日離開這一切,不必再擔負這些。我從前說過我在一日便會護你一日, 這話仍舊作數。隻是你不必再當我的弟子,忘了我,忘了青雲軒。”


  “先生……”定安眼中隱著淚光。


  謝司白盯著她, 神色微閃了下,最終還是忍住了。定安哭得眼淚漣漣, 想拽住他的袖子, 卻是被抽回。謝司白說完了最後的話, 當即起身離去。定安下了榻追上前來, 她跌跌撞撞的, 什麽都不管不顧。謝司白聽到這動靜,腳步慢了一慢, 定安已是從背後抱住了他。


  謝司白身子略一僵硬, 沒有回頭。


  定安哀哀哭泣著,不肯鬆手,就像溺水的人攥緊最後的救命稻草:“我甚少有忤逆過先生的話, 隻有這一次不行。要打要罰的,我都定然不要答應。”


  謝司白不說話了,心下萬千思緒掠過,卻是什麽都抓不住。靜默半晌,他平靜道:“定安,有天如有必要,便是


  要我赴湯蹈火萬劫不複,我也不願讓你傷著一分一毫。”


  定安稍一怔。


  “但隻有這一樣不行。”謝司白回眸正視她,眸中微暗,平波無瀾的,仿佛什麽都退去了,“從前錯了,但不能是一錯再錯。你的仇我會替你報,至於你。”


  謝司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得如同從前一樣:“好好過你的人生,往前的事已經牽扯了許多人,不需要再添你這一個。”


  定安靜下來,望著他,什麽話都說不出。謝司白也不催促,耐心地等著。


  定安終於是心灰意冷,她鬆開了手,謝司白平靜地收回視線,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


  謝司白回到了長信宮,秋韻將能查到的一些報給了他,謝司白聽罷隻道:“這些無足輕重的細節不必當回事兒,免得被有心人誤導。最要緊的是先去查查那些東西是怎麽進的南苑,一共有多少,再去查為何那東西隻奔著小郡王和帝姬去的。”


  秋韻應了是,又道:“同這事相關的人都已帶到,公子打算如何處置?”


  “他們都事先被叮囑過,光是問定然問不出什麽實話。”謝司白眼眸幽暗,“問不出好歹來,先杖責三十,再一個個分著關開了去問。實在不濟,旁的手段也行。”


  秋韻一愣:“可是……”


  謝司白直截了當打斷他:“不怕,有我擔著。”


  秋韻心知這一次事犯逆鱗,謝司白是當真動了氣,因而也不敢再勸解什麽。


  謝司白說著正事:“這幾日我怕要耽擱在這裏,你找人去見一見九硯冬雪,同他們說得加緊些去查。”說畢他稍一停頓,錯開了眼,“畢竟留給我的時日不多了。”


  秋韻肅容,諾諾應聲,才是退下。


  這一日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各處都忙著周轉應對,風平浪靜之下是靜水深流。入夜時永平帝又召見了謝司白。相比於白日的怒火中燒,他平心靜氣不少。謝司白正要斂襟行禮,永平帝先是免了他禮數,道:“不必站著了,賜座吧。”


  謝司白雖抵得上半個內臣,但待遇同有品階在身的外臣沒有多少不同。他依言入座,永平帝由著宮人伺候起身,居於上首之位。


  永平帝不如先前那樣震怒,他呷了口茶,方才是慢

  條斯理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謝司白回稟:“已是派人去查了,不出幾日定然有個結果。”


  永平帝聞言略一頷首,漫不經心的,反倒像是並不在意這結果似的。他語氣稍溫和了些,平易近人不少:“今日朕也不是有心要斥責你,實在事發突然罷了,又險些傷到十六,才是如此。昭明不必介懷於心。”


  永平帝給足了他台階下,謝司白從善如流道:“這事驚擾了聖上,實恐臣護駕不周之責。”


  這一事算作翻篇。謝司白並不意外永平帝的服軟,禦下之道,須得軟硬皆施。這些年,永平帝最是倚重青雲軒,多少大事小事經由他們查辦,用趁手了的,莫說青雲軒離不開恩寵,君上也離不開青雲軒罷了。斷然沒有為了這一事彼此生分的道理。


  話過閑章,永平帝不緊不慢的,才是徐徐亮明心意:“要朕說,白日裏其實是有些小題大做了。這樣的事從前也不是沒有過,先帝時也曾有過猛虎傷人的前案,畢竟南苑這麽大,人手雖派得多,但難免有疏忽之處不是?你仔細掂量著來,有輕有重的,莫要人在後頭議論朕暴虐無道。”


  謝司白清楚永平帝的意思,應了命。他是不著急的,橫豎不在於這一時,有些事現在收了底,來日再算賬也不遲。


  永平帝見謝司白似是明晰自己的用意,眼中略有滿意的神色。他將手裏茶盞放下。


  “另外還有一事。”永平帝微微皺了皺眉頭,慢悠悠道,“十六笄禮已過,她母後替她挑了不少人選。朕疼惜這個女兒,想著也不急於要定下這些事。今日你也看見了的,在場那麽些人,獨獨林家那孩子舍身相護,實是不容易的。”


  謝司白靜默不語。


  永平帝掀了銜眼皮,這才不鹹不淡地引到正題:“就這事,外頭可有在傳些什麽?”


  永平帝說話向來是僅說一二分,謝司白一聽即是明了,定安一事隻怕林家自作主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這些年因著林鹹自恃帝恩在外頭肆意妄為,荒.淫無度,民間早就是怨聲載道,永平帝對這件事心知肚明,雖有些不滿,但念在早年林家輔佐他繼位的功勞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未有耳聞。林家因而愈加不知收

  斂,自以為是隻手遮天,還使了美人計蠱惑君心。這樁樁件件,永平帝不是不計較,而是靜等著他林家有朝一日積重難返,再無回轉的餘地才肯出手。林家卻是毫無覺知,全憑著從前行為,連這一次替永平帝辦事,亦是夾帶私貨,順道還想著為自己私心圖謀。他們以為這是順勢而為,永平帝先前不理會如今亦是不理會,哪想得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反而可能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司白明白,他等了多年的時機就在眼前。君恩才是難拆解的毒藥,林家憑著功勞快活了數十載,卻不想想有恩於天下權勢最大的人才是最緊要的一樣事。頂頭的人哪裏容得下自己虧欠於人?況且還是個恃恩自重不知好歹的餓狼。從古至今,隻有飛鳥盡,良弓藏,絞兔死,走狗烹的下場,有幾個有功之臣能平平順順活到最後。


  謝司白垂眸,不動聲色道:“英雄救美的故事人人都愛,不足為奇的。縱然外頭有些旁的話,陛下也不必太過上心。”


  他是什麽都沒說,卻是比據實說了更為毒辣。果然永平帝眼中閃過些微暗色,似笑非笑:“也是,外頭那些人知道些什麽。林家那孩子有恩於我兒,難不成我兒就要以身相許嗎?”


  謝司白順著道:“帝姬尚小,駙馬一事從長計議為好。”


  永平帝頷首,目光一轉瞥見謝司白,不知想起什麽,竟是笑了:“其實這麽些年輕氣盛的子弟,朕最是中意昭明的。若不是你身份,十六許給你倒是未嚐不可。”


  永平帝是無心,卻不經意觸了對方的心傷。謝司白斂眸,麵上波瀾不驚:“臣不敢當。”


  永平帝也不過隨口說說,並不當真。正事議完,謝司白先退了出去。入夜時分,殿宇林立,整座行宮陰鬱森森,長宮裏的刻漏滴滴答答清晰可聞。宮人們侯在丹樨外,謝司白看見等著外麵的宸婕妤。宸婕妤喜好白衣,因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穿著身素白繡牡丹的軟煙羅衫,低挽著發髻,柔情似水。旁邊宮女手上端著描金紅木托盤,應是來送宵夜的。她見謝司白,略一頷首,襝衽款款進了殿中。謝司白站在原地,看著宸婕妤的身影,輕蹙了下眉,才是離去

  。


  永平帝倚在睡榻上休息,聽聞小太監在耳邊說宸婕妤來了,他才是掀起眼皮。宸婕妤已繞過十二道屏風迎入內殿。她恭敬行了禮,永平帝笑道:“愛妃請起。怎麽這當頭來了?你身子骨弱,夜裏不能貪涼,合蓋早些休息。”


  宸婕妤起身,在搖曳宮燈輝映下,眸子若水盈盈的,煞是動人。她斂著衣袖親自將托甕裏的粥羹盛出一碗來:“白日的事臣妾雖不在場,卻也是略有耳聞,知道陛下定然因此夜不能寐,才過來看看。”


  托甕裏是蓮子銀耳羹,不算很甜,正好拿捏著永平帝的口味。永平帝喜歡什麽,林悠歌尚在閨中時已是一一牢記於心。她何時笑,怎麽笑,何時說話,又如何說,每一件都是事先想得周全的。能得盛寵如此,不光因著她這個人的緣故,也算得上是投其所好。


  果然永平帝露出一副甚是欣慰的模樣,他接過青瓷碗,用過幾口,放到一邊,握起宸婕妤的手來:“愛妃有心了。”


  林悠歌抿唇笑著,微微低了頭。這樣的角度也是事先預計好的,脈脈含情的模樣,無限嬌羞。


  她順勢倚在永平帝懷中,不經意地提起:“今日是怎麽了?那些個東西怎麽能跑到外麵來。”


  永平帝撫著她的手,心不在焉的:“總是有人犯了懶,一時疏忽罷了,不成大礙。”


  林悠歌輕輕握住永平帝的手:“雖這麽說,臣妾聽聞著那些話,還是生生覺著後怕。在場的兩位帝姬才是要嚇壞了吧。”


  她漸入正題,永平帝眸中有暗色劃過,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十五十六兩個確實是嚇著了,這樣的事不該閨中女兒家去見識的。”


  林悠歌稍離了他懷中,手捧著胸口,大有西子捧心之態:“臣妾聽說十六帝姬險些是被傷到?幸好有長通幫了一手子,如若不然……當真是不可設想。”


  長通是林璟表字。


  永平帝順著她的話似笑非笑道:“林璟著實不錯,若不是他,十六隻怕是要遭一大劫。”


  他們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林悠歌聽著這樣模棱兩可的話,心下隱約惴惴不安起來。她暗地裏打量了永平帝的神色,見他沒有旁的意思,稍安了心,方是繼續靠進永平帝懷中,聲音嬌

  媚似水:“臣妾今日來,其實還有一事。”


  永平帝麵不改色:“何事?”


  “陛下也知道長通。他早是到了該娶親的年歲,這些年家裏催著,他自己卻是個不開竅的。也是一個月前,他進宮來問安,姑姑和我才是得知,原是有一年的千秋宴,他匆匆見過十六帝姬一麵,念念不忘於今,才是遲遲不肯就婚。長通不是林家嫡子,若要尚帝姬隻怕不夠格的。我們也就勸他放下這份心思了。哪想得有了現在這一事……陛下也見了,他是不顧自己的命也要護帝姬周全的,可見是真的放在心裏去的……”林悠歌說到這裏微咬了下唇,輕輕道,“臣妾鬥膽,請陛下開恩,成全他這一份心意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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