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別見任何人
什麽鬼情況?!
我哪裏聽的進去孫老頭的話,他熄了我的火已經夠讓我生氣的了,現在又捂著我的嘴,這可是在我家,要造反不成?
隨即,就聽到院子裏傳來旺子的叫喊:“山子!山子!我把糧食給你帶來了!”
掀開簾布的一角,瞅見旺子背了一麻袋的東西,很是吃力。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惡臭,那袋子上有血跡滲出。要不是被孫老頭用手捂著,我真擔心自己會失聲喊出來。其實,我也想到他會給我帶些啥東西了,隻是還在心底存有一線希望。如今,這些希望全都破滅了。
旺子在院子裏喊了幾句,又進了中屋,唯獨沒看灶房查看。幾番尋摸之後,他把袋子放在廊子口,嘖嘖地離開了。
我手心全是汗液,孫老頭也是,他腦袋上的汗珠如雨下,這可不是因為灶房太悶的緣故。此刻的我已經不知道該說啥了。
孫老頭又看看外麵,確定外麵真的沒人了,他才鬆懈一口氣,咽下吐沫:“蠢驢!你曉得村裏是不能生火的不?”
“老冒兒,你傻的不?做飯不生活咋做飯?”
似乎到現在為止,也就孫老頭還算個正常人,他的臉色也不像其他人那麽慘白。我就問他:你曉得村裏出了啥事兒不?咋一個個都……那麽怪的。
孫老頭翻著眼皮白了我一眼:“聽我的就是了,千萬別生火。”
說完,他起身就要走。
大爺的!說話說一半,是要急死個人啊!我跟在他身後,拽著他逼問:“你告訴我,你都曉得啥,為啥地裏長的都是那些‘玩意兒’?”
他不理我,隻往東頭走。我追著,可也不敢大聲,總回頭張望西邊,生怕那些人聽見。過橋的時候,我都罵娘了,可他還是不回頭。
過橋時,我遠遠的看見,村長家那人不少,黑壓壓的一群,卻隻點了一盞油燈,昏暗的光線下,一個個臉色淡白,接受村長的‘糧食’。
跟著孫長貴來到祠堂,夜色已完全落幕。
村長貴點了盞油燈,把門給關上了。我瞅見,這屋子裏的靈位比之前多出一倍來,定睛一瞧,上麵的名字有孫長貴自己的,有村長家的,有旺子和大坤他們,有香草家的,還有……我的!
“孫老頭!”我指著這些靈位:“這是弄啥?!好好的你把活人的位子擺上去幹啥!”
“活人?”他輕蔑的一笑,朝凳子上坐下:“哪個是活人?”
“你和我,香草她們……”說到香草,我含糊著,還記得在她家裏看到的一幕,有些說不下去了:“總之——總之——”
“總之個屁!山子,不是我說你,你最好也當自己死球了,不然你在村子裏活不了幾天。”
“為啥?”
他有難言之隱,左右將靈位歪斜的地方擺正了,對我說:晚上記得,過了六點以後千萬別出門,不管誰叫你都別答應。
“可……這到底是為啥?”
“聽我的就是了,管那麽多。”
我靠!事情發生在村裏,還和我有關係,我能不管?我特麽倒是不想管,可這種事找上我了,還有田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沒等他點煙,我繼續問:“你給我交個實底兒,到底村裏出啥事了?還有,明明下了半落月的雨,可現在咋個突然不下了,好像啥都沒發生過似的。”
孫老頭點了一炷香,在我的靈位前插上,跟著作揖。
日了邪!我特麽想打人!
“姓孫的!你敢咒老子!”
“放屁!”他甩給我臉色,推開我拉扯他的胳膊:“老子是要救你的小命,你知道個啥!”
“救我?那你咋還把我靈位擺在這裏了,你說!”
他搖頭,聲音深沉:“算了,你現在就要曉得,這一個月你就待在家裏,別出去,也別見任何人。”
最煩這種說話打隱語的,有什麽情況你倒是說啊!
“你走吧,我還得睡覺呢。”
就給我這麽一句讓我走?
農村人都是暴脾氣,我也上了火:你再這樣,別怪我欺負你年紀大,我會打人的!
誰料,他不但不怕我,還在嘲諷我:“你打,你有種就打死我,也省的我活著比死了還難受。反正村裏已經沒活人了,我——”
“你等下!”我打斷他:“村裏沒活人了?你啥個意思?!”
他話峰一轉:“啥意思也沒有,你走吧,我功夫和你白話。”
左右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帶著鬱悶回家了。夜間的路很靜,不見燈火和人影,路過香草家時,我特意往裏麵張望了一下,門口都結蜘蛛網了。大晚上的,家家戶戶的門都敞開著,還沒人。
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聽孫老頭的話,可眼下我也沒別的辦法。
回到家中,關門上鎖,準備睡覺。
為了保持警惕,我沒回房間,隻用了兩個長凳抵住大門門板,上麵用木板隔著,找了個褂子披著肚皮,索性天熱,也不覺得冷。
這一田竟發生怪事了,或許是我真的夢魘了,怎麽著都不醒。也許,睡一覺會一切都好起來。
半夜睡的懵懵懂懂,卻聽見又人敲門。
大半夜的,我迷迷糊糊的腦子也立馬緊張起來:“誰——”
“是我,香草。”香草的聲音我熟悉,她敲門動靜也小:“快開門。”
那孫老頭還讓我什麽人都不見,還不搭理別人。再咋說,香草我還是不能拒之門外的。可她三更半夜的找我有啥事兒?
開了門,還沒等我一句問話,香草快速擠了進來,然後又快速關門上鎖。屋裏很靜,也很黑,我隻能看到香草兩顆眼珠泛著白花花的光,還有她的呼吸很沉。
“咋了?”我咽下吐沫,心想大半夜的老找我,難道是要把身子給了我?
香草緊張地拉著我手蹲下,小聲說:“今天你是不是出門了?”
“恩,對。”
“你去村東頭了?”
“是啊。”我點頭:“去孫家祠堂了,找孫長貴的。”
香草呼吸聲屏住:“記住,千萬別出門,那孫長貴不是人。”
不是人?是罵人的口氣吧,可他一個老頭,能把這黃花大閨女咋樣呢?或者說,香草說的‘人’是指另一種東西。
想了想,問他:“大半夜的,你找我就是說這事兒啊?”
“還有一件事。”香草支吾著:“我娘說,我該嫁人了。”
一提到她娘,我總也忘不掉在她家看到的事情,她娘的臉和她爹的臉,還有香草自己的……真尼瑪嚇人。
我告訴自己:孫小山,你發癔症了,那都是幻覺!
“好事兒啊。”我說。
這麽大個美女要嫁給別人,我心中不好受,可能咋辦?她娘能看上我這種窮逼?一看就是個拜金婆子。
遲疑著,香草才開口:“我娘讓我嫁給村長侄子。”
啥?!
那村長侄子可是個煙鬼,一天三包煙,人瘦的像個柴火,風吹吹都要倒。香草這麽好的女人,能嫁給這種東西?!操!——
而我竟然慫了,誰讓人家家裏有錢呢,田地幾十畝,還在外頭做著水泥批發的生意:“那……挺好的……”
“不!”香草拚命搖頭:“我喜歡的人是你,小山,這麽多年了,你就沒發現麽?”
這是在玩我麽?白天在她家還一個勁催我走的——當然,我是說在進門之後,進門之前,‘香草’還讓我進去的……
“那……我真沒看出來。”
卻不想,香草直接在我嘴角親了一口,摟著渾身燥熱的我:“小山,你想不想要我?!”
想!當然想!怎麽能不想?放著這麽個主動送上門的女人,隻有啥子才不想要。而她拉著我的手的時候,褲襠早就翹起來了!
我特麽比誰都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