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除夕
過了凜冬入了年關,段大牙一如既往趕回他秦淮鎮的家裏過年,如今的段堂主可不是當年的人物了。他老家打鐵的父親早就關了買賣,享著清福。段堂主回家時,地方鄉紳官員老遠趕出來迎接。
回家後段堂主自然少不了應酬推杯換盞,這家那家的攀親拉關係種種,段大牙歲數也不了過了年二十有二了,早前一個破打鐵的拖家帶口,圍著個破鐵匠鋪又是幹活又是休息,日子也過得緊緊巴巴的,現如今段堂主的房子早就推了重新蓋的高門大院。也是雕梁畫棟,氣派不已。
段大牙老是偷笑,自己好像一個地主一般了。更別提媒的老婆子就跟流水一樣往段家竄。可想而知段大牙的老父親心裏跟開了花一樣。
過年時節宗裏留得人還是很多的,大約兩千餘人,四大州為了地盤,偶有戰事發生,流民還是有的,走投無路入了山門,落了草的也不少。
薑行一再囑咐人在精不在多,宗裏早就不收人了,現在是優勝劣汰,薑行要的就是人人能打,能打能勝!
不過山下因為生計等一些問題,還是有不少人趕來,宗裏也是在山下設有十來口大鍋每日食粥接濟他們。
傍晚的大年三十宗裏自然是有福利的,熱騰騰的餃子管夠,又發了散碎的銀子,三五兩銀子也夠普通人家過個好年了。雖然冷,但是這裏的人們卻是暖和的,人人喜笑顏開,其樂融融。話冒著哈氣大家拜年的樣子讓薑行忍不住失神。
他也記不起多少年沒回去了,走出村子仿佛就在昨,自幼算是孤苦無依,村子沒有什麽留戀的,隻是過年了,老太太的墳頭還是依舊荒涼吧,
她也一個人,無兒無女,走的時候薑行三歲,就在破舊的床邊,那年也是冬,冷的嚇人。
老太太艱難的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摸薑行的頭,又摸他的臉,當時她估計也在想,這麽冷怕是薑行也活不長吧,也好,也好,死了就不用挨餓,挨凍了。
的薑行的聲“奶奶,我……餓”的時候老太太流著眼淚,咧嘴卻笑了,是呀死了,也好,也好啊…………搭在薑行臉上的手無力垂下。
家徒四壁,空蕩蕩的房間,如果那還能叫做家的話,也許是屋裏有張破床,床上一躺著已經僵硬的老人,床邊有個孩罷了。
“奶奶,……奶奶……你醒醒啊……醒醒啊”孩淒厲的喊叫,卻無人應聲。
就如今的寒風一般,嗚啊!嗚啊!的一樣凜冽,刺骨。
薑行的淚水不由自主劃落了下來,許是該回去看看了。
“怎麽哭了?”側麵傳來一女子聲音。
薑行伸出手在臉上抹了兩下,並沒有扭頭望去,聽聲音他知道是誰。
薑行呼了口氣喉嚨卻不是什麽滋味,竟然有些哽咽道:“呼,沒有,風太大,吹的。”
“你不會是想家了吧?”
薑行由眼前的人群,抬頭望向遠方:“想家,也許吧。”
“還沒聽你講過你家的樣子,跟我。”
薑行扭頭望向她此人正是王瑩倩,此時他一身白色襖子顯得胖乎乎的,頭戴雪白的的帽子也不知狐狸皮毛還是什麽的,加上圓圓乎乎的臉蛋,剛剛二十歲加上這身裝束也是很可愛的。
隻是此女看著真爛漫,原來是個刁蠻的辣椒,再後來宗裏突遭變故,身為宗主的父親被自己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師兄殺害了,她最後斬殺了自己的親師兄。
二十歲從嬌生慣養的公主受到了這樣的衝擊。不得不已經顛覆了她的世界觀。好在事後看開了不少,隻是性格變了不少,不似原來那樣潑辣,可以是有點冷。
薑行歎了口氣,搖搖頭輕聲道:“往事不堪回首,不也罷。”
王瑩倩斜眼蹬了他一下:“氣鬼的樣吧,走吧,該吃飯了,堂主他們都在等你了。”
薑行回了聲嗯,二人結伴去灶堂那裏,本來各堂主等人都有自己的宅子,也算過年了大家一起聚下吃個飯,自家院子裏屬實有點。灶堂這邊有雅間比較大的一個房間,放三五張桌子也不算擁擠,
等薑行二人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眾長老堂主等人起來齊齊見禮。薑行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落座後,灶堂那邊就已經開始上菜了,不得不過年了夥食確實好很多,不過大家也不在意這些,席間也有各種敬酒,薑行也不推諉,倒是坐在邊上的王瑩倩一個勁勸他少喝點。
吃過飯後,撤去席宴,一位姓慶的教頭,喝了點酒,正在興頭上,著給大家表演一套劍法,請大家指點,引得滿堂喝彩。
在他表演的時候,王瑩倩卻是推門出去了,薑行示意大家繼續,自己跟著出去看看。
薑行跟著從來,王瑩倩也沒走多遠,薑行問道:“回去啊?不待會兒了?”
“嗯,”
“我跟你一塊兒回去吧,順便給王宗主上柱香。”
“好。”
王瑩倩讓丫鬟先走,不必等他二人。二人一道從灶堂往堂主區走,色已經大黑,薑行手裏提著從灶堂拿出來的燈籠,橘黃色的火苗在紙糊的燈籠罩子裏發著微弱的光。風吹的燈籠搖擺不定。
薑行走在前麵,王瑩倩走在右後麵,不多時到了一處拐角出,聽得王瑩倩道:“薑宗主可還記得此處?”
薑行舉目四望,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嗯?”
“薑宗主可能忘了,這裏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
薑行恍然,當時自己剛剛得了練氣決苦於練習,當時在這是碰到他們師兄妹二人。
薑行不太明白她是什麽意思順口道:“嗯,想起來了確實是這裏,當時………”
“當時劉明亮跟我商量宗裏舉行比武的事情,意外到薑宗主我還很詫異你麽年輕的人竟讓就能當上副堂主,誰又能想到兩年後你隻手挽救縱劍宗於滅宗之難,又當上了宗主,我父親他也…………,唉,下個兩年後又會是怎樣誰又知道呢?”
薑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停下腳步道:“王宗主如今大仇已報,世事無常,造化弄人,王姑娘你要想開點,人到最後其實都是要活自己的。”
“薑宗主的有道理,是呀,得活自己,”
二人複又繼續前行,一刻鍾左右回到王家的大宅子。
原來是宗主府不得不確實比薑行的便宜堂主府氣派的多。怪不得定了薑行當宗主長老一派要求薑行般到這裏來。
薑行也不在意這個。房子麽,無非是個住人的地方麽。
門口兩個看門的看到王瑩倩回來,一個回去稟報,一個提著燈籠迎了過來。剛剛進門一位四十餘歲的婦人從屋裏麵走來。
王瑩倩走向婦人喊了聲“娘。”
薑行知道原來是王風楚的妻子,薑行雙手抱拳施了一禮道“王夫人,過年好。”
“還不知道薑宗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歡迎歡迎。”王夫人也是有禮道。
“哪裏,哪裏,按理早就該過來了。”
“外麵冷,快去屋裏看茶。”
薑行道:“王夫人客氣了,我此次前來一是為了送王姑娘回來,二是來看看王宗主。”
薑行道此處,王夫人神色卻是一黯。
薑行心裏咯噔一聲,莫不是自己錯話了。
王瑩倩此時卻吩咐丫鬟把自己母親給送回去了。
回頭對薑行道:“家父不幸的消息,我母親還是沒能接受,每每念及此是家母總是傷心不已,身邊離不開人。我隻能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今若不是風堂堂主一再邀請,我也是不會去的。”
“哦,原來如此,看來王宗主跟王夫人的感情很深啊。”
“嗯,父親母親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紅過臉,來薑宗主這邊走。”王瑩倩著,伸出手做請的姿態。
王風楚作為宗主,縱劍宗後山是專門有祠堂供奉的,不過王夫人幾乎思念成疾,因此王風楚的排位就被王瑩倩請了回來。
王風楚的排位被請在院子西邊的一個房子裏,推門進去,屋裏是燈火通明,王風楚的牌位正對著門,薑行走到跟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隨後拿了香點上插在香爐裏。
薑行望著王風楚的排位道:“王宗主,過年了,也不知道你再下麵過得怎麽樣?你我二人雖然了解不多,三年來一路提拔,才有了我,我記著你的好。我知道你最擔心的是什麽,你放心我向你保證隻要縱劍宗在一,你的家人絕不會受半點委屈。如果你泉下有知的話,保佑他們身體安康吧。”
講完,拿起桌子上的酒在他排位前灑了一杯。
薑行走的時候,沒有見老夫人,怕她難受,王瑩倩送她送到門口。
薑行提著燈籠道了聲“再見。”
寒風中,王瑩倩看著薑行越走越遠,慢慢的人影變成光點,漸漸消失不見,她還沒有挪動一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