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沈仲
言海紅得了吩咐,跳入幹涸的池塘,一翻手一塊兩尺寬,半人高的黑色壇子出現在腳邊地上,幾個掐指,虛空驟然凝聚人頭大小的晶瑩水球。
他輕輕點指黑壇,水球無聲緩緩落進壇中,彎腰將顏色各異的鯉魚一條條撿起,放入盛水的黑壇。
嘩啦嘩啦!
…………
頗有些勁道的魚兒入水,拍打著壇內水麵嘩啦啦作響,遂又變得無聲,也隻是偶爾還會發出些大的聲音。
莫老祖將掌心懸浮的藍色水球收入灰色儲物袋,望著下麵的言海紅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來。
言海紅一個小小的術法,也不見身子有何動作,倏的無風而動,提著黑色的壇子穩穩的落在岸邊上。
薑行看不得眾人為他做這些事情,也不願因為自己讓莫老祖,或者服鳳司同司修士為難,猶豫再三再次開口:“師傅!不必麻煩了,徒兒這就出去,是我自己犯的事兒,我不能連累服鳳司的任何人。”
言畢朝莫如是一抱拳,邁腿就要出籬笆園。
未走出兩步,隻覺身軀一滯,腦海中意識卻是清晰,身子卻不聽指使,任他怎麽用力,身子就那麽直直站定一動不動,保持行走狀。
莫老祖放下朝薑行舉起的右手,聲音慍怒:“我服鳳司人坦坦蕩蕩,頂天立地,不畏強勢折腰,莫說他靈獸山,大武山兩名元嬰修士來了,就是南域五門齊到此地,我莫如是也絲毫不怵他們,你且過來!”
莫老祖右手再次抬起,朝他虛空一彈。
薑行猛地朝前踏出一步,卻是之前要踏出的那一步來不及控製,腦海中宛如漿糊一般有些混亂,隻好聽莫老祖的話,乖乖朝他走去。
莫老祖已經轉身走向樹下的石桌處,眨眼間,筆墨紙硯齊齊出現在石桌之上。
“薑行,來給為師研墨!”
“是!”
踏踏……薑行不敢大意,緊跑兩步湊得近前,在幹涸的硯台上稍加些水,開始研墨。
莫老祖又望向幹涸池塘中的神秘法陣,一翻手,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火紅色的不規則晶體出現在手中。
莫老祖距薑行也不過兩步遠,此物一出,他隻覺得熱氣撲麵而來,四周溫度也都因為此物變得燥熱起來。
離火上人本就是火屬靈根,對火屬性也極為敏感和了解,看到莫老祖手中的東西後,不由驚叫出聲:“頂級火靈晶!”
薑行不知此物為何物,但是在離火上人喊出此物的名字後,他也記起了在圖文閣看到關於“火靈晶”的記載。
據傳“火靈晶”蘊含及其精純的火屬性靈力,是火靈石更上一層的標準,多產以火山礦脈之所,但是世間此物的開采卻是鳳毛麟角,莫老祖手中的頂級“火靈晶”更是人間罕見,實乃無價之寶!
莫老祖斜了一眼離火上人後,將手中拳頭大小,不規則的“頂級火靈晶”輕輕一拋。
“頂級火靈晶”不偏不倚正正插在神秘陣法上方的凹槽處,莫老祖冷哼,一個掐訣,口中冷喝:“凝”
右手隨之閃電般一指神秘陣法,一道肉眼難辨的晶瑩靈力激射在陣法之中。
“嗡嗡!”
…………
幹涸池中陣法響起嗡鳴,接著就是震顫,山石鼓鼓作響,仿佛腳下的山體也隨之震顫起來,不消幾息後,一道三尺多寬的旋風出現在法陣上方,風速越來越快,卷的地麵枯木敗葉離地而起,被兩丈高刮著令人心悸的旋風帶著瘋狂搖擺。
不過說來也怪,這道駭人的旋風也隻在神秘法陣上方快速旋轉,嗚嗚作響,但絲毫不向偏移。
激烈的風速刮的石桌上的紙張嘩嘩啦啦,薑行連忙拿起旁邊的鎮紙,將紙費力鋪平,壓好。
莫老祖拿著一隻小狼毫筆,將筆尖投入研好的墨裏,一個翻滾,毛筆填飽了墨,筆觸紙麵,刷刷點點,行雲流水。
“多年未見時兄,劣徒薑行四下遊曆,倘若行至東海境,還望時兄讓出一個名額…………”
寫至最後,莫老祖簽上自己的署名,又從儲物袋拿出一枚小小的印章,蓋上後將信紙收起。
一張之後,莫老祖又拿出一張白色宣紙,薑行將它鋪平後,莫老祖他轉過身去,不許他看。
十餘息後,莫老祖將寫好的紙張折疊起來,又從儲物袋拿出兩者黃色的符籙,幾個掐訣術法之後,兩丈符籙同時一閃黃光。
啪!啪!一對一,一張符紙貼一張信紙,莫老祖望著薑行意味深長道:“不經一番曆練,如何會有成長,我本就打算讓等你結丹後,讓你外出曆練一番,沒想到隻是有點早了些罷了,以你冰靈根的珍貴先天條件好好的曆練,必有一番不小的作為。”
“為師先送你去東海域,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去東海境找東海域域——時三遷,將第一封信交於他看,他自會安排你去上京境曆練,到了上京境切莫張狂,萬事小心,上京境自然不是大明境能與之相提並論的,修行曆練實在遇到棘手之事,你且去鳳閣,將第二封書信交於閣內主事之人,問題自會迎刃而解……”
薑行如何不明白這兩封書信的含義,那是他的師傅為他的後路做的打算。
心中更是感激不已,恭恭敬敬的對莫老祖磕了三個響頭。
“師傅,你待我天高地厚之恩,無以為報,都怪弟子惹下塌天大禍,牽扯到師傅,弟子實在是悔恨難當…………”
莫老祖將他攙起,輕輕拍了拍他:“切莫這麽說,你可是我服鳳司的未來啊……”
眾人眼前的幹涸小池塘上方旋風逐漸降速,漸漸消散開來,漫天的沙塵枯葉不再被旋風帶動淩亂,漫無目的洋洋灑灑的散落。
三丈高的上方,一塊巴掌大的黃色枯葉,無力的在半空搖曳飄蕩,忽左忽右,下一瞬猛地停止不動。
眨眼的時間,一個魁梧壯碩的男子出現在幹涸的池塘中,那片黃色枯葉輕輕落在他的右肩,他斜過頭看了一眼黃色的枯葉,伸出如女子般白皙的手指,輕輕撚起它。
“莫兄,數百年未見了,自這跨域的傳送陣建成千萬年來,還從未用過。先說好,你喚我來,我那塊頂級靈石你可要賠償,哼,莫不是你服鳳司攤上了滅司之難,否則你怎會舍得兩塊頂級靈石的消耗。”
莫老祖望著魁梧男子抱拳笑道:“沈兄,勞煩了。”
魁梧男子將那一片枯葉隨手拋出,朝莫老祖回禮:“你我服鳳司,侍鳳司同氣連枝,榮辱與共,這般緊急將我召來,莫不是真攤上滅司之難!”
魁梧男子四十餘歲模樣,削首臉龐,薄嘴唇,身材壯碩,身著深色長衫,外罩黑袍,一頭漆黑如墨的黑發垂於腰間,兩鬢各有指頭般粗細的一縷發絲垂於胸前,甚是儒雅。
此人舉手之際觀其手上皮膚與他壯碩身軀截然相反,白嫩柔滑,讓人不禁吃驚。
他,正是西峽域侍鳳司掌司,沈仲,貨真價實的元嬰中期修士,聽其所言,這一番傳送的花費已經不是一筆小的數目,而且花費還要莫老祖花,這下更是讓人心疼。
莫老祖正色答道:“今日兩名修士來著不善,莫某自認兩拳不敵四手,故請沈兄特來壓陣,照看一二。”
沈仲斜眼望了一眼南方空中,冷哼:“我來便已感應到,不過區區兩名元嬰修士罷了,敢來服鳳司撒野,莫兄你我出手,不出一刻鍾定取他們一人性命!”
莫老祖擺擺手:“沈兄言重了,讓他們知難而退即可。”
“既如此走吧!”沈仲右腳輕點地,身軀就向南方飄去。
“慢,沈兄稍等片刻!”
莫老祖喊住沈仲,看向身旁的薑行,隨後邁步踏入幹涸的池塘內,蹲下身子在刻畫著複雜陣法的西方,幾個刻畫後,朝薑行道:“薑行,來站立其上。”
薑行聞言稍作猶豫,邁步下得池塘,靜靜站在法陣中央,莫老祖站在他身旁,上方離火上人,木旦餘,等人都仔細望著他。
空中的沈仲同樣疑惑望著莫老祖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