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明天我們就去選好日子
我強忍住淚水，咳嗽了一下，問醫生道：“除了鼻腔癌，就沒有其他可能了嗎？”我盡管已經強烈控製自己，可是嗓音仍然一反常態沙啞得厲害。
醫生道：“也是有其他可能的。可是經過我檢查，出現你這種狀況的，十個有八個是鼻腔癌。當然，這隻是初步的檢查，真正要確診，你們還要去二樓的CT室拍個照。”
接著，醫生便寫了一張紙條，要我帶著這張紙條還有病曆本去照CT。
趙爸爸先走出了門診室，臉色慘白，有些發青，眼睛呆滯茫然望著前麵。
我偷偷抹掉眼淚，跑上去安慰趙爸爸道：“不要失去希望，爸！也許不是癌症，醫生也說了，十個裏麵有兩個是正常的。”
趙爸爸道：“我不是怕死，人生誰不死！我是還有遺憾……”
從他的眼神，我聽得出來，他所說的遺憾，指的就是我和趙慶東還沒有結婚，還沒有給他生個孫子抱。
趙爸爸說：“你給慶東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假如CT確診了是癌症，我好跟你們交代後事，說明遺囑。”
好像倒是他在安慰我，不是我在安慰他。我淚如雨下，除了喉嚨裏吐出“哦”字，其他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媽媽看到我哭，就曉得情況嚴重了，睜大眼睛問道：“醫生說是什麽病？”
我把醫生的話跟趙媽媽說一遍。趙媽媽愣了愣神，好像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落後說道：
“怎麽會是癌症？這麽會這樣呢！我不相信！”
趙媽媽突然叫一聲“老頭子”，便撲倒在趙爸爸懷裏哭了，哭得好淒涼，引得這一樓層看病的人以及家屬都看過來。趙爸爸安慰趙媽媽道：
“別哭了，現在不是還沒確診嗎！要真是癌症，也沒什麽大不了，眼睛一閉，就什麽也不想了！”
拍CT的人倒是挺少，一會兒功夫趙爸爸就從CT室出來了。要等下午才能出來結果。趙爸爸釋然的對我和趙媽媽說：
“走，咱們回家！”
趙爸爸就像是個領導者，走在最前麵，帶領我和趙媽媽走出門診大樓。趙慶東也剛剛來到。他問趙爸爸得的是什麽病，趙爸爸說回家再說。不過向趙慶東這麽聰明的人，應該從我和趙媽媽發紅、閃著淚花的眼睛，以及趙爸爸麵無表情的臉，看出來病情如何嚴重了。趙慶東心照不宣的隻是開車，並沒有多問，臉色也十分凝重。
回到趙家，進了客廳。趙爸爸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對我，對趙媽媽，對趙慶東，說道：
“你們坐下來，我有話說。”
我給趙爸爸和趙媽媽各自倒了杯水後才坐下。
趙慶東麵色冷峻，說道：“爸，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趙爸爸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掃了一遍，最後目光定格在趙慶東身上，說：“慶東，剛才醫生說了，我怕這病估計是治不好了。多則能活兩三年，少則能活一年左右……”
我從趙慶東那咬合很緊的嘴巴，看出來，他也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他眼神灰暗，麵色灰暗，這灰暗的顏色正折射出現在趙家所有人的心情。
“爸，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了。”趙慶東的嗓音也是沙啞的，“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我希望你能快樂過完人生最後的日子。你也不必擔心，我會照顧好媽的，會用現在的十倍去照顧她。”
趙媽媽淚水淌了一臉，她站起來，跑到一樓的書房，關上房門，我們還能聽到她悲慘的哭泣聲。
趙爸爸欣慰的點點頭：“不錯，不愧是我的好兒子！我知道你能照顧好你媽媽的。其實我也沒有什麽可交代的，隻除了一件事情……”
說著他轉眼看著我，目光充滿了期望，我知道他想說什麽了。他是想在人生最後的時刻，看到我和趙慶東結婚，看到我懷上趙家的孩子。可是……一想到自己也許要讓老人家失望，心裏就愧疚無地。
趙慶東也猜出趙爸爸要說的話，他為難的低下了頭。畢竟，結婚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關鍵還在我。最近我老是跟孟樊成在一起，趙慶東可能認為我的心已經不在他身上，他怎好和我結婚？
我故意看了一眼趙慶東，他的眼神裏麵有怨恨有懊悔。他一定是在怨恨我，因為我的三心二意，讓他最後不能盡到兒子的孝心；他也在懊悔，如果當初選擇的是其他女人，那麽他的爸爸就能沒有遺憾的含笑而終了。
趙爸爸果然對我說道：“希夢，爸最後隻有一個要求：你和慶東能不能在我死之前，舉辦婚禮？至於孩子的事情，以後再慢慢說。”
我虧欠趙慶東的實在太多了，如果連老人這最後的要求我都不能滿足，我會恨我一輩子，會良心責備一輩子！即便趙爸爸已經知道我不能懷孕，卻還堅持要我和趙慶東結婚，他是多麽大度的一位老人！這樣的老人，我忍心傷害他嗎？
於是我對趙爸爸說道：“爸，明天我們就去選日子舉辦婚禮！”
趙爸爸又問一遍：“希夢，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帶著哭腔道：“是的，爸，明天我們就去選好日子！”
趙爸爸露出欣慰的微笑，點點頭高興道：“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希夢你是一個深明大義的女性，我相信，慶東以後跟你在一起會幸福的。”
趙慶東卻狐疑的看著我，問道：“希夢，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微笑道：“我想清楚了！我一直都想嫁給你，嫁入趙家。你人很好，爸媽人也好，這樣好的家庭，我怎麽會錯過呢？開始我不敢答應你，是怕我生不了孩子，給你們趙家添丁。既然你們都不嫌棄我這一點，我又有什麽資格不答應跟你結婚呢！”
趙爸爸道：“好，那就這麽定了！明天你們就跟慶東他媽去找人定日子。等你們辦完了酒席，我這個老頭子，就可以安心離開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