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鼻腔癌
我想告訴孟樊成有關梅東成、孟樊希、趙慶東聯合的事情，但轉而想到：趙慶東那麽信任我，我怎麽能出賣他！盡管他親手把那份協議書交給我，讓我轉交給孟樊成，好讓孟樊成做好準備，可誰能說，這不是他再一次的試探我對他忠誠不忠誠？於是我打消了告訴孟樊成的念頭，樊成公司接下來是禍是福，就看孟樊成的能力，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我站在一處高崖邊，從背包後麵取出那份協議書，順著那山風，天女散花般往前一撒，那二十多張紙被山風一卷，呼啦啦直飄下山腳遠處去了。
孟樊成問我，那些是什麽？我笑說，隻是一些空白紙張，紙上沒有什麽價值的東西。
為了緩解我和趙慶東之間的矛盾和誤會，我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往趙家走。給兩位老人買補品，買衣服。要麽陪趙媽媽去市場買菜，要麽陪趙媽媽趙爸爸在別墅周圍散散步，說說話。假如我真決定嫁給趙慶東，如果不增進我和兩位老人的感情，消除誤會，那麽將來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將會多麽困難多壓抑。
趙媽媽氣色變得好多了，臉上也多了笑容，跟我說話也多起來。趙爸爸看樣子也很舒心，隻不過有時精神會恍惚，非得喊他兩三遍，他才聽到、回應。比如那天在小廣場散步，他看著其他老頭老太太跳交誼舞，看得入了神，我和趙媽媽喊他，喊了足足有五遍，他才回過頭，茫然問我們：
“怎麽了？你們說什麽？”
我心裏就想，這是不是老年癡呆的前兆？我把這件事告訴趙慶東，趙慶東略一琢磨，輕描淡寫說：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這代表什麽？“我知道了”也許表明他並不真的知道，但是又並不想過多的關注這個問題，就來了一句“我知道了”；或者他心裏知道趙爸爸最近身體出了什麽狀況，他父親身體的好和壞，跟我關係不大，他沒必要告訴我，於是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說“我知道了”，除此之外，別無他語。
趙慶東這句“我知道了”，讓我傷心鬱悶了半天。
那天周六，我打算陪他們出去逛街。趙爸爸換了衣服出來，忽然嘴唇蠕動了蠕動，好像嘴巴裏麵有什麽異物，他眉頭一皺，臉色苦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從來沒有見過趙爸爸有這種不衛生的舉動。趙媽媽關切的問道：
“怎麽，嘴裏又出血了？”
趙爸爸點點頭，接著上洗手間漱口。
我往地上那口痰看去，隻見痰上有鮮紅的血星子。痰裏有血，原因有很多，比如牙齒出血，比如口腔粘膜破損，比如鼻腔有問題，比如肺部有問題，等等。我問趙媽媽，趙爸爸口裏怎麽會有血呢？
趙媽媽一臉憂愁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日子，他一早起來，鼻口都或多或少出血，有時又感覺腦袋眩暈厲害。叫他上醫院看看，他不肯。他性子倔，說不就是口鼻流血嗎，也值得上醫院看！於是，勸了好多遍，他也沒去。——希夢，你幫我勸勸他，也許他聽你的話呢！有什麽病得早治療！”
我點點頭，又問：“慶東知道這件事情嗎？”
趙媽媽撇撇嘴，說道：“知道，慶東也勸過他了，這老頭子沒聽進去！”
我心裏不禁對趙慶東產生了恨意：原來他早知道這事，卻不告訴我，把我當外人了！
等趙爸爸從洗手間出來，他又高興的催促我們說：“走吧，咱們散步逛街去！”
我便勸老人道：“爸，要不咱們先去醫院看一看你的口腔為什麽老是出血，看完了我們再去逛街好不好？”
趙爸爸瞪著趙媽媽道：“一定是這個老婆子誇大其詞告訴你的！其實不就是嘴裏麵出點血嗎，能有什麽事情呢？不礙事的！用不著去醫院看。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是什麽狀況。”
我說：“還是去看看比較好！確定沒什麽事了，我和媽才安心陪你去逛街，否則，哪有心思呀！爸，你也換位思考一下，假如是我，或者是媽出現你這種情況，你有心思去逛街嗎？”
趙爸爸很生氣，他就像一個害怕去醫院的小孩，但他不好在我麵前發作，又覺得我說的有些道理，便答應和我們先去醫院檢查。
我幫他掛的是內科。早上時候，人很多，等了很久。趙爸爸有些不耐煩，三五次跟我們說，不檢查了，走吧！我們好說歹說才將他留下來。終於等到他了，我讓趙媽媽在外麵等，我陪趙爸爸進去。
內科醫生詢問了一遍趙爸爸的情況，思索了思索，說道：“我建議你們先去看一看五官科，裏麵有一個鼻腔科，你們拿著病曆本去那裏排隊。”
醫生將病曆本還給趙爸爸。我問醫生，像趙爸爸這種情況嚴重嗎，會是什麽病症呢？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爸爸，欲言又止的說道：
“這個嗎……我不好說，你們還是去鼻腔那裏檢查檢查，那裏的醫生會告訴你們究竟是什麽情況的。”
於是，我隻好帶著趙爸爸到鼻腔排隊等候。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我們。醫生也是詢問了一遍趙爸爸的情況，知道趙爸爸最近老是口鼻流血，老是感到眩暈。醫生沉吟良久，如同碰到無法攻破的疑難雜症一般，皺眉頭，艱難的思索，落後向我問道：
“你是他什麽人？”
我說道：“我是他兒媳，他是我公公。”
“哦，”醫生看了看我，接著注視趙爸爸，醫生用安慰的眼神試圖消除趙爸爸的緊張，說道，“照我多年行醫的經驗，你口鼻出血，有可能是……是鼻腔癌！”
“什麽！”趙爸爸猛然站起來，不敢相信醫生的話，“鼻腔癌？有……有那麽嚴重嗎？”
真是晴天霹靂！我的眼睛立即熱乎乎的想流淚。我扶著趙爸爸，我感覺我的手冰涼冰涼的，也不知道是我自己冰涼，還是趙爸爸的手臂冰涼。難以相信，眼前這個老人，在不久之後，將會離開我們，永遠的與這個世界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