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節
嗅了嗅,臉皺了皺。
落地無聲,門正好也被打開,溫旭之一身白地走進。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溫旭之關上門,瞧出了他警惕的神色。
“有陌生人進來過。”
“陌生人?”溫旭之聞言又拉開門,在走廊處喊過一名護士,問,“這個房間有人來過嗎?”
“啊不知道啊。”護士一臉茫然,“今天不是我值這兒班呢。”
溫旭之一連幾日冷著臉,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小護士抱著值日表有些怕怕的。
“你先忙吧。”
溫旭之反應過來,回房對葉長青道:“我去調下監控,你守著。”
葉長青比了個ok的手勢沒空看他。
“你怎麽就這麽要睡呢,夢裏有什麽好的。”葉長青一直瞅著蘇北沐,悶悶不樂,“就算夢裏好你也不能過一輩子,虛幻是擊敗不了現實的,蘇北沐,你到是快點醒過來啊,還有著壞蛋等你去打呢,不然……不然南殤他就白死了……”
他念叨著,手指不安分的輕輕的絞動著他與她的手指。
蘇北沐的指尖很涼,比葉長青這隻鬼還要涼,若不是她的心髒在蒼勁地跳動著,他或許會以為,南殤將她帶走了。
葉長青孩子氣的撅著嘴,埋著頭開始看蘇北沐的手指上有幾個螺,並沒有發現她的另一隻手正顫抖著……
蘇北沐是不願意睜眼,而南山已經睜開了眸子,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他的眼很美,也很涼,卻是十多年來前所未有的清晰。
或許,在聽到葉長青說“南殤就白死了”的時候,他的眼眶便逐漸泛紅。
不是疼的,是酸澀,是心尖上傳來的疼痛轉化為濃烈的酸澀。
記憶回籠,他記起他跟著走進溫旭之的辦公室時,便頭一暈不省人事。
想來,是臨走前南殤看著他吞進去的那粒藥丸的緣故。
一切,都是算好了的啊……
南山情緒波動大了,他像條缺水的魚一樣在床上掙紮著,又像失了聲,喉嚨是火辣辣的刺痛。
他起先就隻是眼睛壞了,可現在全身似癱了,整一個廢人。
南山,又被南殤擺了一道啊。
“你很吵。”
葉長青幽幽轉頭,他早就聽到他某人的醒來的痕跡。
隻是溫旭之提醒過他,最好不要提起南殤的事,不要讓他的情緒過大。
可,葉長青偏不。
蘇北沐睡著,他正無聊。
“喂,你吵到蘇北沐的休息了。”
聽到這三個字,南山總算安穩了不少,卻仍是小幅度地抗拒。
他想擺脫這種現狀。
“別動了,溫旭之說了,你身上的藥劑每隔兩日便會注射一次,就是為了防止……嘖嘖,就像你現在這樣。”
葉長青看戲一般,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個洞來。
第四天了,昨天南山眼上的繃帶才撤去。表麵看不出什麽的,隻是他的眼不再是原來的那隻了。
葉長青雖是打擊著,卻也存著扯開話題的意思。
最好不要讓南山那麽快發現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然不利於恢複。
葉長青到不是心疼南山,而且那個願意笑著赴死的南殤。
畢竟,南山的眼是他的,那是他在這個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但他不知,自己無意說的話,已經被南山聽進去了。
這才會反應如此大。
南山扭過頭,望著葉長青,拚盡全力才吐出那麽一兩個字。
嗓子灼燒得疼,他說:“南……南、南殤……他、他人呢……”
“啊?你說誰?”
葉長青有片刻愣怔,隨即他摳摳耳朵,佯裝沒聽清道:“什麽?什麽?”
快哭鼻子的南山:“……”
211.尋人
“南殤呢!”
他是用吼的,驚得葉長青差點一個趔趄。
“我又不聾,瞎、瞎囔囔什麽啊!沒看見這還躺著一個人麽,不會小聲點啊。”
葉長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他人呢,他人呢,人呢……”
葉長青看著他強忍著淚的模樣,笑不出來。
他聽說,死去的南殤是南山的哥哥。
雖然兩人表麵上不和,怕是比誰都要在意吧。
“葉長青!我哥呢……”
南山似脫了力,整個人像是水裏撈出的一般。
就好像眼前有一條缺水瀕死的魚,被人扔到水裏晃了一通又放在了砧板上。
葉長青默然。
他能說嗎,不知道啊……
“葉長青,我哥呢?”
南山不死心地繼續追問,聲音愈發的低啞。
這是他時隔多年,再一次喊的一聲“哥”。
“我不知道……別問我。”葉長青含糊其辭。
“他死了,對嗎?”
“你咋知道的?”
在很熟悉的聲音麵前,葉長青的智商便不再夠用。
他:“……”
病房內陷入沉寂,忽如其來一陣風,是葉長青未關緊的窗戶,是死神走來帶起的風。
葉長青尷尬地轉身,看到的是蘇北沐空洞的眼神正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蘇、蘇北沐,你醒了啊。”
“哎不是你怎麽又哭了!”
葉長青手忙腳亂地站起,拿起紙巾就往蘇北沐淚眼婆娑的臉招呼。
往常的毛頭小夥子,這會兒就像是哄媳婦兒似的,生怕弄壞了眼前脆弱的人。
“蘇北沐,別哭,不哭,好不好,他給新生,不是為了看你哭的。”
葉長青二十年來頭一回哄女人,這感覺,一言難盡。
隻是,蘇北沐就默默淌淚,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醒了!”
溫旭之推門而入,眼底的陰翳散了不少,在見到蘇北沐生氣的小臉後,更是明媚起來,一如窗外的陽光。
“你對她說什麽了?”溫旭之察覺出兩人的異常,怒瞪葉長青。
某葉攤手表示自己很無辜。
“沐兒,你活過來了,是南殤給了你一次正常活著的機會,你要好起來,好好的,答應我,不然南殤會失望的。”
溫旭之目光柔軟,醞著淺淺碎光,很亮很暖。
也隻有,對待她的時候,他才會這樣。
蘇北沐捏著被子,很緊,指關節發白。
溫旭之包住她的手,不讓她傷害自己。
冰涼的手被握住的那一瞬,蘇北沐瑟縮了一下。
她喃喃著:“我難受……昉歡難受……”
“沐兒,他是自願的,因為他愛你……願意為你獻出一切,沐兒,不要自責好不好,你還有我……”
葉長青眸色一亮,迅速指了指自己,道:“我我我還有我,蘇北沐,長青會幫你打跑那群壞蛋的。”
溫旭之為她拉了拉被子,轉頭瞥向南山,凝視了好一會兒才湊近他的耳邊輕聲道,“他讓我轉告你,他還清了,還有,替他護著她。”
南山自然是清楚他的意思,卻不知道溫旭之將原話改了一個字。
那個“護”,原本是“愛”。
溫旭之麵無表情,原諒他還是做不到這些,改不了自己可恨的私心。
“對了。”葉長青問溫旭之,“你不是說去調監控錄像了嗎,有沒有查到什麽?”
溫旭之不鹹不淡瞥了他一眼,又瞧瞧蘇北沐的神色,隻好說出實情:“監控壞了,我問值班護士,說並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
“哼,但這裏確實有陌生人的氣味。”葉長青哼哼幾聲。
蘇北沐眸色冷肅起,唇畔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說:“不必查了,是誰有這種關心和本事,不是一目了然麽。”
“沐兒……”溫旭之神色間有不忍和壓抑。
“我現在怎麽樣?”
“還很虛弱,聽我的暫時不要想那麽多好不好。”溫旭之乞求著。
“我回來就是為了這些,不是嗎?”蘇北沐冷靜得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我已經耽擱很久了,想必某人正盼望著我早點去死呢,我又怎能如她的意。”
“長青。”
“哎哎我在呢。”
“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去找一個人……”
“等等。”南山突然出聲,打斷她,“你剛剛說有陌生人的氣息,就是有人來過,最好檢查檢查有沒有留下什麽,別一舉一動都在他人眼中。”
蘇北沐一愣,順著南山的目光望去,停在牆上的一個裝飾品上。
溫旭之走過去,取下了一個微型攝像頭,葉長青也在幾個隱秘的地方找出了竊聽器。
蘇北沐的臉一陣青黑,她淺笑,溫旭之卻看出她在為什麽而悲哀。
“不行!太遠了,萬一……”
葉長青附耳聽後,直接黑臉拒絕。
“長青,這件事非你不可。”
蘇北沐的態度也不容置喙,隨即又軟了語氣,道:“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麽,但是我有我自己的保護方式,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再說,你若不放心不如早點出發早點解決,好不好?”
葉長青看著她,還真心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
他擰巴著眉毛,試問自個兒,他是什麽時候在蘇北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