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他說完就進去了,並沒有說沐寒要做什麽。
沐寒看向那三位師兄,撓撓頭,上樓了。
就剩下三個顯然被徐長老發作了,雖然沐寒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但料想他們三個自己是知道的。
室內徐長老聽著藍琴思的敘述,神色凝重起來。
藍琴思亦是一個不幸又幸運的人。
她曾被人奪過一次舍,但那人沒成功。
這點藍琴思自己不知道,也沒有旁人看出來。
藍琴思保住了自己的命,但元神到底因此受傷了。
那些與她相熟的長老們的猜測,完全是正確的。
她魂魄無恙,元神受傷了,缺了一塊,所以三不五時地頭疼,進仙門前還常常一天要睡六七個時辰。
她屢屢築基失敗也不是因為運氣不好,一準備突破就要犯病。
而是因為元神有缺,每每到突破的緊要關頭,這個缺憾都會把她從臨門一腳的位置上拽下來。
修士的進階過程也是元神的蛻變過程,她沒法拖著一個殘疾的元神完成蛻變。
每一次築基因為頭痛失敗,都是必然。
但每一次失敗後,她的頭痛症都會有所減輕。
隨著她的不懈修煉,她的元神,是在一點點自我修複完整的。
這一回,則是她又一次險些被人奪舍引發的。
藍琴思並未發現敵人的元神悄悄藏入了她的識海。
元神的殘缺還是影響了她的許多感知方麵的能力。
她在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和另一個人的元神纏鬥了整整八天。
直到她帶著幾個同門師弟走進杉榮城的城門前後,已經快恢複完好的藍琴思的元神,最終把對方元神當成了補藥,完完整整地吞了進去,功德圓滿。
被迫突破的藍琴思,在元神氣海由氣態轉為液態的最後關頭,腦子裏灌進了一堆堪稱雜亂無章的記憶片段,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這幾天纏纏綿綿散不盡的頭痛是因為什麽。
震驚之下她差點沒直接從築基期掉回來。
從那打著奪舍主意的修士的元神裏,藍琴思攝取了上百段斷斷續續的記憶,有用的沒用的,近期的很久以前的,全摻合在一起,她還沒完全理清思路,但能活動的下一刻就趕忙出來找了徐長老。
她並沒有得到那修士全部的記憶,或者說,她看到的隻是極小一部分。
不過這還沒理清的一堆亂麻裏的一小部分,已足夠令她認識到事情的緊急性。
“那礦洞地宮的詳細位置在哪?”
藍琴思臉上這會兒已經上了些血色,她聞言,下意識閉上眼,皺著眉在那些雜亂的片段裏篩查起來。
她不太習慣這樣的“回憶”,也對旁人鑽進自己腦子裏的記憶有種說不出的嫌棄,眉頭越皺越近,找了很久。
徐長老並不催促,沉默地耐心等待著。
半晌後,藍琴思搖了搖頭,答道:“沒有,我能看見的、那個人的經曆,隻是他生平中很少的一部分,而且並不連貫。”
說完她才發現自己還閉著眼,又把眼睛睜開。
再看見徐長老的臉時,她莫名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對於一個劍派執法堂的精英戰將來說,邪修的記憶顯然不是什麽看了會令人感到愉快的東西。
這個邪修本身也是淺溪鄉邪修據點裏,煉氣邪修的一個小頭目,就是通常意義上的歹事做盡天理難容的那一種邪修,其零星的記憶中並不缺少相關的畫麵,藍琴思細細搜索一番,心中除卻對其中部分有用的信息有了些條理外,難免也覺得有點惡心。
“這人之前就是煉氣期的一個頭目,王師叔理過他的身份。”藍琴思正要細說這個人具體的身份地位,徐長老卻問道:“你們剿滅的那個邪修據點,具體狀況如何?邪修實力?人數?紮根多久?”
剿滅邪修是仙門在外的長老弟子順手就會做的事情,一般做了以後也不會特意相互告知。
王長老顯然之前並沒有把這個小有規模的邪修據點當一回事。
在看見藍琴思一行人前,徐長老都不知道王長老那一隊剿匪了。
王季菡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徐長老心中有數。
也因此另有擔憂。
藍琴思的回答不出他所料:“全部邪修加在一起共有一百一十七人,全是煉氣期,其中有煉氣大圓滿邪修六人,五層以上占大多數,三層及以下的隻有幾個年歲很小的。我得到的記憶中,此處據點人數雖眾,卻並無築基期修士坐鎮,我們也確實沒發現那裏有四階以上的邪修留下的痕跡。”
所以王季菡隻是打發他們回來了,並沒有特意與他通氣。
因為沒有築基期邪修。
王季菡會留在那裏,除了善後,許也是在懷疑附近有築基期邪修。
而且這些邪修竟幾乎全是煉氣中高階。
也難怪王季菡會讓藍琴思等人先回來送東西。
邪修又開始有穩定的傳承組織了。
“他們從最初在那裏停留,算到現在已經三十二年了。”
“你可知道這據點的頭目是哪個?”
若不知道,那可能是記憶不全,致使藍琴思沒看到那個築基期邪修頭目。
“就是王長老已經敲定的那個人,是其中一個煉氣大圓滿。”藍琴思又順著話茬把自己一開始想說的話講出來了:“這個據點、是一個大頭目稱壇主,下麵有左右護法,算壇主的親信,再往下才是四個煉氣大圓滿,算是小頭目。底下還有更細的劃分,更底層一些的頭目。這七個最核心的人中,左右護法裏有個煉氣八層但手段詭異非常的人,其餘就是那六個煉氣大圓滿。
“這個奪舍失敗的人,是四個小頭目裏的一個,想暗殺壇主自己做大。我們並沒有發現這個邪修組織背後有靠山或者盟友,但是這個小頭目的記憶裏,他們上麵是有人的。
“但隻有壇主有資格和所謂‘上麵’直接聯絡。
“我沒有獲得這個人麵見‘上麵’的記憶,但是從一些邊邊角角的地方看,這個上麵,至少這核心的七個人是都知道它的存在的。
“他們都知道自己是某個更大的邪修團夥的下線。
“這個人想對壇主取而代之,私下裏用了一些手段,好像也想辦法越級聯絡了那個‘上麵’。同時也密切關注著壇主和上麵的聯係。
“這個在他們地宮中修建備戰據點的事情,也應該是他無意中打探到的。弟子感覺像是偷聽。所以他隻知道地宮、廢棄礦脈,但他的記憶裏沒有更細節的東西,隻能模模糊糊地自己揣測,上麵建造的備戰據點是在附近有廢礦的地宮遺址裏。”
藍琴思說完自己的猜測,猶豫片刻後,才再問似乎在沉思的徐長老:“邪修修建的是備戰據點……他們莫不是想和蓬煌正道仙門開戰了?他們真的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嗎?”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徐長老現在也摸不清邪修真正的底細:“不過,宗門一直對此有所準備了。你不必擔心宗門到時會措手不及。”
藍琴思現在地位畢竟不同了,且她頭腦中多了一部分邪修的記憶,就算隻是一個普通長老,她在這方麵的事情上,也不會是普通的馬前卒。
況且劍派數千築基士,其中不乏人精,很多長老對此早就有所猜測。
徐長老這樣告訴她,也不算泄密。
隻是徐長老剛剛心裏想到的,卻是這備戰據點未必是給邪修用的。
若是巽丘的人,在蓬煌中心地帶,又或者中心左近,有了隱秘又固若金湯的的據點,有了最可靠的休養生息之地……
“他們的功法是哪裏來的?可能知道?”
“大多是上麵借壇主之手給的。但也有一些加入晚的,學的是自己得到的。且這些記憶中,”藍琴思想起又覺得很是憤慨:“這個人以在附近國家和凡人村落胡亂散布低等邪修功法為樂,不知道旁人是否也有這樣癖好。”
徐長老微微點頭,這才問起藍琴思他們這一趟回來的任務:“你們帶來的東西呢?
時光匆匆而過,轉眼就進了九月。
杉榮城重現了七年前沐寒在白馬城眼觀的盛況。
這樣的場麵,不親眼見識一回,那麽四大仙城百餘萬、近二百萬的修士,在人心裏,就永遠隻能是讓人沒什麽感覺或者質疑“真的有這麽多修士嗎”的數字。
城裏熱鬧了,劍派的客棧裏也熱鬧起來。
依舊是不迎客,但沒回宗門或是探親訪友或是公務在身的弟子們,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隻少一個已經突破成功的藍琴思。
趙堂主那一路人是最先回來的,藍琴思在客棧裏將養休息了幾日,趙堂主一回來,便護著藍琴思回宗門了。
藍琴思需要時間和合適的處所閉關鞏固境界。
且她差點被邪修奪舍了,腦子裏硬灌了不少邪修的記憶,宗門也得把她叫回去清修一陣子,防止她道心被邪修的舊事幹擾了。
沐寒打聽到散修聯盟來開壇講道的長老,其中並沒有一個姓金的,遺憾的同時,又自我安慰地想著可以多做兩日維護道場、擂台捧場的任務。
劍派裏,有大師水平的長老,清一色都是金丹真人。
傳道院講大課的築基長老很多,煉氣修士也有一些,而金丹真人,是一個都沒有的。
傳道院上課太過牽扯精力,聽課的弟子也以煉氣期為主,讓金丹真人主講,無疑是在浪費宗門最優質的人力。
沐寒看見劍派預備開道場的長老,隻有一個趙堂主。
這樣看來,上回大選,要是劍派也出長老講道了的話,那傳道的多半就是那位李寒師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