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暮哥哥,別太謝她(四更)
秦綺雪麵色不豫,正欲說什麽,她大大方方開了口:
“恕妹妹無知,對珍寶首飾無甚了解,遂請聚琅齋掌櫃代為挑選,價值三千兩左右,讓諸位見笑了。”
與其供她們猜來猜去,不如直接相告,反正這數目,算拿得出手,她不覺自卑。
眾人因她的坦率吃驚,其中幾位訥訥的噤了言,起初出聲的那名小姐則以不高不低的音量笑語:
“三千兩,在聚琅齋恐怕隻能買隻銀鐲吧,哎,說起來,我也算他們家的老客了,每個月都會光顧一兩次,花上幾萬兩。”
對於這番明晃晃的炫耀,她毫無惱意,甚至欲與有榮焉的回一句:替暮哥哥謝謝您咧。
“俗話道,禮物不在貴重,而在於送禮之人。”秦大小姐平靜的打開錦盒,“無論雲妹妹送何物,綺雪均是歡喜的。”
像是沒想過秦綺雪會站在雲玖卿那邊,圓臉小姐低低一哼,不知咕噥句什麽,細長的眼含著嘲諷,往盒子裏一瞄,愣住了。
一個箭步上前,尖著嗓子道:“這對紅翡翠滴珠耳墜,你說買了三千兩?”
她不解,這反應,是……買貴了?
“嗬,雲小姐好大氣魄。”瞪著她無辜的表情,皮笑肉不笑道,“三萬當三千使,過於自謙,便是自傲了。”
三萬?杏眸滑過迷惑,轉向冬兒。
丫鬟雙手一攤,搖搖頭。
好吧,改日問問賀爺,倘若是譚掌櫃取錯了貨……嗚,她好像付不起尾款。
聞言,秦綺雪微詫,下意識合上錦盒:“雲妹妹,這……”
“哪有人退禮的。”她眨眨眼,“況且,不是說好不問價值,隻看情誼麽?”
沒關係,有主意了,可以讓暮東家分擔一大半。
這位可是他的準皇嫂,花點銀子應該的。
如此一尋思,她輕鬆了許多。
“玖卿的心意,就別推辭了。”秦綺玉走過來,插話道,“幫姐姐擱至房間吧,免得磕碰到。”
“好,麻煩。”秦大小姐客氣頷首。
對於這個庶妹,談不上多親近,還算相處和睦。
畢竟是生辰宴,有人極為識趣,帶頭談起趣事,此風波很快揭過,花廳裏恢複了祥和的氛圍。
秦綺玉行至玄關處,回首望向雲玖卿,姣美的臉龐若有所思。
一名養女,活得這般受寵。
主動示好,仍攀不上交情。
整日裏神神秘秘,究竟還有多少福祉,會降臨在她身上?
反觀自己,處處受阻,飽嚐冷暖。
老天,還真是不公平啊。
不知由於方才的爽朗直言,亦或無意中顯露的財大氣粗。
她突然發現,成為了人人搭話的對象。
宴席間,從華服首飾扯到各府公子,幾近應接不暇。
好不容易抽空舀了碗湯,有兩位擰著帕子,羞怯的湊過來:
“玖卿妹妹,不知貴府大少爺,可有婚約?”
“上回在侯府門前碰見,長得豐神俊朗的。”
“極為溫柔的樣子呢,叫……楚暮,對麽?”
睨著少女們好奇的眼神,她心底腹誹,麵兒上一本正經:
“婚約是沒有,想必爾等有所耳聞,大哥自幼體虛,近年方得以好轉,骨子裏總歸是有病根的,看上去高大挺拔,實則……唉,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據他之言,先熬過弱冠再作考慮,各位姐姐瞧著碧玉年華,若是對家兄有意,不如等個兩三年,再……”
“啊,我隻是問問。”
“沒錯,閑聊而已,別多想。”
兩人揮舞著羅帕,連連訕笑,立即換了話茬。
“哎聽說聶少爺拒了門親事,女方是殷相千金。”
“哪位聶少爺?”
“聶太尉的長子,聶邵白呀。”
“咦,為何……”
她喝完碗中羹湯,優雅的拭了拭唇角。
一個忙於賺銀子、爭皇權的人,哪來成婚的閑情逸致。
再說了,他的親事,豈是她們這些普通貴女能夠肖想的?
此番模棱兩可的言論,可謂做了件大好事呢。
暮哥哥啊暮哥哥,別太謝她。
整個宴席,真正在用膳的,沒幾位。
大多夾上兩筷子,意思意思。
她倒是想放開了品嚐,奈何沒機會。
圍著喋喋不休半天,待回過神時,席已散了。
摸向扁扁的小肚子,那裏隻揣了幾口菜,外加一碗湯。
委屈歎息,起身隨著人流往花苑而去。
本以為,沒吃飽,至少能安穩的看出戲。
當第二個人倚近,問她平日去哪兒消遣時,終於待不住了。
丫鬟們候於西屋,她尋了個腹疼的借口,打算去找冬兒。
晃至院牆後,一棵長滿紅果子的大樹映入眼底,頓時改了主意。
此樹高度適中,且正對戲台。
瞅著四下無人,她擼了擼水袖,蓮足輕點樹幹,提氣躍上枝椏。
“呼——風景不錯嘛!”
挑了個粗枝靠坐,兩條小腿兒垂下,恣意的來回擺蕩。
台子上的武生正演到精彩處,臉不紅氣不喘,一連十幾個空翻。
緊接著,一個亮相,手持紅纓槍一刺,挽出的花槍快得如有殘影。
“太棒了!”她鼓掌叫好。
看得興起,隻可惜沒瓜子果仁。
正猶豫著要不要返身去順點,一陣談話聲由遠及近。
“秦大小姐真不知好歹,讓開盒子,不也是為了她好嘛,免得結交一些沒能力,還妄圖攀附權貴之人。”
“要不是看在即將成為親戚的份上,思芮才懶得管這閑事呢。”
低頭望去,三名小姐款款而至,中間赫然是先前咄咄逼人的那位。
親戚?她托著腮思索,難道說……
“父親憐惜,道家姐已貴為太子妃,無需賭上我的半生幸福,若非此……”劉思芮嗤笑道,“怎會輪得到秦綺雪?”
果然,是劉太師的另一個寶貝孫女,難怪張揚跋扈的。
她沒什麽興趣聽,隻盼她們能速速離去。
然而,事不如己願。
這幾人,見此處幽靜,竟駐足於樹下,肆無忌憚的談論起來。
“婚期將至,秦府下人說,他們的大小姐整日鬱鬱寡歡。”
“發愁的日子在後頭,皆道三殿下性情溫和,可你們想想,一位常年抱恙之人,脾氣能好到哪裏去,指不定啊……嗬嗬,有什麽怪癖呢。”
“而且嫁過去,假使無所出,罪責可都怪在女子身上,這三皇妃,真不好當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