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打聽別的男人做什麽(一更)
實在聒噪。
打扮得光鮮亮麗,行為卻如市井潑婦般,在別人背後說三道四。
她起了惱意,瞥見垂至眼前的紅果子,靈機一動。
收腿盤坐,掩身枝葉後,飛快的摘了滿滿一把,捧於掌心。
正巧一陣微風拂過,伺機往下方一拋,嘩啦——
“哎呀!”
“哦喲!”
這野果墜實,粒粒飽滿,十幾顆同時從天而降,擊打在這些嬌嬌女的身上,不疼也嚇個半死。
“走吧走吧,是樹上掉的。”
小姐們自認倒黴,邊整理儀姿邊相攜邁步。
她意猶未盡,拈著果子瞄準了中間那人,用力一擲。
“噢!”
這一下是用了內力的,自然重得多,劉思芮抱頭痛呼:
“什麽破樹!本小姐定要砍了……啊!”
話音未落,接二連三的果子砸來。
“真是見了鬼……”
罵罵咧咧,幾人狼狽跑開。
“哈哈……”
她拍著手,笑得前俯後仰之際,一道淡藍色的身影自牆角緩緩走出。
“呃。”連忙捂緊嘴巴。
女子狐疑的行至樹下,仰頭問道:“請問……哪位?”
藏是藏不住了,她撥開繁葉,綻開笑靨:“是我,秦姐姐。”
秦綺雪嚇了一跳:“雲妹妹怎麽爬上樹了,快下來!哦不,等等,我搬個梯子……”
“不用不用。”
還是頭一回於外人麵前顯露輕功,她莫名興奮。
丹田醞足,破空展臂,以翩然之姿,穩穩落地。
當然,腳尖碰到地麵的一瞬間,依然有點踉蹌,但她不動聲色的掩飾住了。
總體而言,十分完美,師父理應會為之感到驕傲。
“沒想到,玖卿小小年紀,身懷絕世武藝!”
不管如何,這一幕深深震住了秦綺雪,相當捧場的驚歎不已。
“絕世……談不上啦。”她不好意思的撓頭。
嬉鬧過後,忽地安靜下來,隻聞不遠處隱隱約約的絲竹聲。
兩人麵麵相覷,有些尷尬。
“方才在花廳,抱歉了,讓你感到不快。”秦綺雪率先開口,自嘲道,“這生辰宴,過給旁人看的罷了,真心相邀的,沒幾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不在意的聳聳肩,“心中有杆秤,道不同,不相為謀即可,不必介懷。”
言畢,相視一笑,幹脆並肩坐至長廊邊,一同欣賞起紅豔豔的果樹來。
“秦姐姐,不想嫁給韶王麽?”
此話並無他意,單純予以關心。
秦綺雪自是明白,歎了口氣:“她們認為我‘鬱鬱寡歡’是因為害怕將來守寡,連母親也勸慰三皇子的身體沒那麽差,讓我放寬心,其實……我在意的並不是這個。”
她托著腮,默默傾聽。
“從定下婚事至今,就太子大婚時遠遠看過一眼,說到底,兩個全然陌生的人,許是……”女子的眼眸露出些許迷離,“許是我心存虛無縹緲的期待吧,遂感到忐忑。”
偏頭看向小姑娘,覷著小臉上迷茫的神色,笑了:“雲妹妹還小,不懂這種感覺,或許某一天,你會頓悟的。”
她想反駁自己不小了,可不懂是真的。
琢磨片刻,驀然道:“那如果你們正式見一麵,聊上幾句,便不是陌生人啦,彼時,秦姐姐該高興些了吧?”
“怎麽可能!”秦綺雪失聲低囔,“且不談從未有過臣女主動請求與皇子相見的先例,何況……婚期將至,於理不合。”
“唔……”纖纖玉指輕擊臉頰,歪著腦袋,眨了眨杏眼,“給我點時間,定為你出個謀劃個策。”
她說到做到,言而有信。
回府的路上,在思考。
用晚膳的時候,亦在思考。
待沐浴完,穿著單衣跪坐床榻,一個絕妙的點子總算自腦中蹦出。
“隻欠東風啦!”她興奮的一擊掌。
冬兒奇怪道:“小姐,您還不就寢?”
“不困。”她擺擺手,“快去幫我瞅瞅,隔壁東風……呃隔壁大少爺寢房的燭火是否亮著。”
丫鬟領命觀察,稍候回稟道:“亮著呢。”
一躍下榻,係上罩衫出門。
剛翻過牆頭,睡在院子裏的小白倏地豎起小耳尖,立即從專屬的小屋竄出,直往她懷裏撲。
“好啦好啦,有正事呢,改日再玩。”
揉著光滑的皮毛來回擼了一遍,塞回小窩。
太敷衍了!
小狐狸趴著,生氣的嗚咽。
睜著明亮紫眸,目送最愛的小主子叩響“壞主子”的房門,不滿加劇。
哼,什麽時候他倆成一夥兒的了!
楚暮拉開門,入眼的一幕有些熟悉。
小姑娘散著長發,一身單衣,外披素袍。
他抱臂倚向門框,修眉微挑:“這回又怕什麽?怎麽沒帶個枕頭,我這兒可不提供。”
“哪敢打擾您休憩。”她笑眯眯的側身擠進去,“單純請教些問題,速戰速決。”
他睨著她大搖大擺,於外寢的圓桌旁坐下,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你闖我的臥房,闖得挺自在。”
“一回生、二回熟嘛。”她絲毫沒覺得不妥。
其他哥哥的寢屋是沒進過,他們這情況,畢竟特殊。
挑了個離她最遠的寬椅坐落,他交疊起長腿,漫不經心道:“何事?”
“嗯……我知道,你訊息極廣,人脈強大,可謂無所不知,對諸位皇子亦是非常了解的。”
一貫策略,她打算先把這位爺捧得高一點。
“所以?”他懶懶的支起下頜。
“所以……三皇子你熟麽?除了韶王府,什麽地方能來一場不期而遇?為人如何?有什麽忌諱?詳細點,說來聽聽吧。”
杏眼亮亮的,語氣裏含著一絲急切。
慵懶褪去,他慢慢直起身子,眸色沉沉:
“你打聽君懷清,做什麽?”
她一愣,略為羞赧道:“能不問麽,你隻需告訴我……”
“不能。”他私下的態度從來稱不上友善,此刻更是充滿厲色,“韶王是個僅僅活著,便能讓蕭皇後歡天喜地的人,冬日暖爐不離身,三伏天不見半分燥熱,每年大大小小的病症不斷,比你年長七八歲,最重要的是,已有婚配!”
“這麽一說,難怪我覺得,與你有些相像呢……”她小聲嘀咕。
他微怒:“哪裏像!”
“體弱啊,你之前不也是,渾身冒涼氣兒似得,年歲的話,比我大五歲……”
“五歲,與七八歲能一樣?你算術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突如其來的一頓討伐,她被訓得一臉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