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世態炎涼
聽到小丫環的話後,玉珠不動聲色的將姐姐的頭發整理好,又幫她帶上孝帽,這才微微歎了口氣,吩咐萍兒去把孫嬤嬤請進來。
這個孫嬤嬤是府裏的老人了,母親臨死的時候,她悲傷過度昏了過去,是她女兒和兒子合力才把她抬走了,想來應該是個忠心的。
“給小姐們請安。”
一進門,孫嬤嬤就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對著珍珠和玉珠跪了下去。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粗布棉袍,頭上也隻是胡亂挽了一個發髻,兩眼紅腫,聲音嘶啞,神情悲痛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酸。
“孫嬤嬤你快起來,這裏就隻有咱們自己人,不要這麽多禮節了。”
看到孫嬤嬤這麽把姐妹兩人當回事,珍珠的眼眶頓時紅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想起自己的丫環互相推諉的樣子,她的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滾滾而下,慌的孫嬤嬤急忙從懷裏找手絹。
“珍珠不哭,嬤嬤給你擦眼淚。”
一邊顫巍巍的用手幫珍珠擦淚,一邊用袖子為自己擦淚,孫嬤嬤實在是心疼這兩個孩子。
當時郡主服毒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讓自己好好照顧這兩位小姐,不然自己當時都想隨著郡主一起去了。
“嬤嬤不必傷感,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如今許樂隻是暫時占了上風,隻要我和姐姐好好活著,終有為母親報仇的一天。”
遞了一杯茶給姐姐,玉珠揚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臉平靜的對兩人說道。
她鎮定的聲色和具有安撫人心魔力的話語,很快就攻破了兩人的心防,給了她們一份新的希望。
“玉珠小姐說的是,隻要你們兩個能夠好好的,我老婆子就算拚上了這條老命,也是值得的。”
擦了擦淚水,孫嬤嬤神情漸漸放鬆了下來,雖然還有悲痛,但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彷徨無依的樣子了。
隨後她拿眼打量了下屋內眾人,見隻有玉珠的丫環在旁服侍,珍珠的丫環竟然一個都不在,眉頭立刻就擰在了一起。
“嬤嬤,你可要讓蝶兒去幫我收拾下那幾個不聽話的丫環,她們如今都不願意服侍我。”
拉著孫嬤嬤衣袖撒嬌的珍珠,還以為蝶兒仍然是府中大丫環,所以才會這般和她說話。
自出生到現在,她被保護的太好,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做世態炎涼。
“唉,珍珠小姐,要是那幾個丫環不願意服侍你,不如就叫蝶兒來服侍你吧。”
知道過多的解釋珍珠也不一定聽的進去,孫嬤嬤隻好歎了口氣,說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女兒如今不僅不再是這裏的大丫環了,就是一個普通的丫環,如果許樂要是趕人出府的話,自己女兒絕對是首當其衝的。
“是啊,姐姐,不如就讓蝶兒找幾個可靠的丫環來你屋裏服侍,總好過現在這幾個讓人不省心的。”
知道孫嬤嬤是一片好意的玉珠,拉著姐姐的手說道,如今,她隻剩下姐姐這一個親人了,自然是盼她好。
她明顯看出姐姐對這個安排不滿意,今天這幾個丫環的做法實在太可氣了,不報複回去她心裏堵的慌,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自然是不讚成姐姐輕舉妄動的。
“好吧,那就讓蝶兒來吧,順便看看還有誰願意跟她一起過來的,我事情多,恐怕她一人忙不過來。”
勉強將心中翻湧的怒火壓抑下去,珍珠盡量用平靜的音調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這可真是人走茶涼啊,母親去世這幾天裏,自己總算是看出了誰才是自己真心的朋友。
三人商量完了這件事之後,就一起回了花廳,因為那天詩韻郡主服毒的那天暈了過去,這還是孫嬤嬤第一次見到她的遺體。
見到昔日光彩照人的她孤零零的蓋著白布躺在那裏,孫嬤嬤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串串無聲的滴落。
這可是昔日裏自己最寶貝的孩子啊,打從她出生起就是吃自己的奶水長大的,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眼見著她出落成一個漂亮的女孩。
唉,若不是遇人不淑,她的結局怎麽也不該這樣悲慘啊。
見靈前火盆裏麵的紙錢已經燃盡,而旁邊站著的丫環都一副袖手旁觀的樣子。
傷痛不已的孫嬤嬤也懶得去訓斥她們,遂直接跪倒在那裏,一邊哭一邊拿起旁邊的紙錢和元寶輕輕扔進火盆裏麵。
“小姐,豐寧君主和老爺一起進了書房,似乎是在密謀著什麽事情。”
就在這是,萍兒從外麵走了進來,俯身在玉珠耳邊偷偷稟報。
這是她一個好姐妹告訴自己的,平時小姐讓自己在府中廣結善緣,現在可算是派上了用場。
“姐姐、孫嬤嬤,你們先在這裏守著,我出去一趟就回來。”
不動聲色的站起身來,玉珠走到兩人身邊悄聲說道,對於剛才聽到的消息是一字不露。
為了不讓姐姐和孫嬤嬤擔心,她還故意作出了憋尿不已的樣子,所以成功的瞞過了兩人。
“咱們繞到書房的後麵,悄悄的聽下兩人的聊天內容,看看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麽。”
壓低了聲線的珍珠,將自己的身子朝旁邊的萍兒傾斜,暗暗的交代她要注意周圍環境。
繞過曲折的回廊,穿過已經萌發了點點綠意的假山,兩人很快就來到了許久峰書房的背麵。
“你說的若都是真的,那麽你為何還要娶詩韻郡主呢?她的外祖家可是咱們的仇人啊。”
耳朵剛貼在牆上,就被許樂這句話驚得張大了嘴巴的玉珠,回過神後,趕緊用食指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而她旁邊的萍兒,眼睛蹬的大大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後,趕緊捂住了嘴對著她點了點頭。
“樂樂呀,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這件事的確是真的,你若是還執意選擇蕭星奕,後來你一定會後悔的。”
溫潤空靈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比以前多出了一股無法描述的狠厲,聽得人心中直打冷顫。
就像你一直覺得一個人是好人,最後當他終於揭下了虛偽的麵具,露出張牙舞爪的內在時的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