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兩個男人
第三十九章 兩個男人
於子朗的話使我對哥哥更加心生內疚，陳柳發覺哥哥的病症以後，隱瞞我，暗中給哥哥服藥，他和文熙熙的事情爆發以後，他就把我哥哥的病情擺上台麵，用我哥哥的手術為他的業績加分，他一直在處心積慮利用我。
陳柳和文熙熙的用心這麽陰毒，我剛才還為陳柳覺得可惜。自責內疚後悔……潮水般向我湧來，猛然站起來，抬起頭，對麵的孟楚然在我的眼裏變得模糊，失去焦距，化為一片黑暗……
我感覺好累好累，想想睜開眼睛又沒有力氣，在黑暗裏，我聽到兩個男人在說話。一個聲音低沉，充滿磁性，另一個聲音明快清朗。
男人，兩個？誰？
我想睜開眼睛，又沒有力氣，不過我很快知道自己不用白費力氣，他們在對話裏解答了我的疑問。
“楚然，她的身體很虛弱，流產以後沒有保養，過於勞累，健康損傷很大，你是怎麽回事，不要孩子就算了，還不好好照顧母親，你不像這種人。”是於子朗的聲音，是那個醫生，他為我診療了，知道我流產的事，這個我一直竭力回避的事情，在他的口裏被輕輕提起，我的眼眶發熱，緊緊閉上眼睛，不敢讓那股熱流湧出，被他們發現我已經醒來。
“你說她暈倒因為營養不良，還有其他事沒有？”孟楚然沒有回答於子朗，隔著薄薄的眼瞼，我也可以感覺到孟楚然兩道灼熱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臉上，他在全神貫注注視著我。
“其他問題暫時沒有發現，你說她是那個病人的妹妹，我對這個倒是很有興趣，那個病患的病症我不能確保是不是遺傳因素，要是能讓我長期跟蹤檢查就好了。”於子朗的手放在我的脖子，感應到我的脈搏平穩，他很細心，順手為我把被子蓋好。
“她也會有那種病？”孟楚然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比平時更加冰冷。
“我不能確定，剛才隻是簡單檢查，你要我從美國急巴巴回來，就知道沒有好事等著我，你給我說清楚，除了她，我還沒見過你這麽緊張一個女人，你和她有什麽關係？”於子朗的手指在我的臉輕輕劃過，我聞到消毒藥水的味道。
“以後就讓她定期去你那裏檢查，給你一年的時間，確保她平安無事。”孟楚然依然沒有回答於子朗，走到我的身邊，熟悉的氣息洶湧而來，輕易把於子朗淡然的氣息攔阻在外，他超過一米八的身高給我無形的壓力，我更加用力閉緊眼睛，孟楚然似乎發現我醒了，他的手放在我的額頭，來回摩挲，動作輕柔，冰涼的手感帶給我莫名的安定，全身放鬆，真的想睡覺了。
“一年的時間應該可以檢查出她是不是有和雲雷一樣的疾病，不過我很好奇，要是有怎麽辦？每個人的身體構造不同，她的身體未必適合手術，要是不能手術，後果很嚴重喔。”
我透過微微張開的眼睛，見到於子朗推推鼻梁上的眼鏡，一臉的促狹，嘴裏嘖嘖有聲，一邊說一邊對著孟楚然搖頭。
“要是後果很嚴重，你那個研究項目的經費也會跟著很嚴重。”孟楚然的手還是放在我的額頭，感覺到我的眼瞼在抖動，他的手往下滑，按住我的眼瞼，我嚇到趕緊閉緊眼睛，不敢動，孟楚然的手停在我的眼睛上，沒有再動。
“你啊，這麽緊張，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還以為是那個人，行了，一年就一年。”於子朗的聲音少了捉弄的語氣，多了肯定。
我暗中鬆一口氣，孟楚然卻不想放過我，他提出我最想知道和擔心的事情。
“雲雷的手術你確定沒問題？”
“沒問題，我做過好幾台這樣的手術，比他複雜的也有，你要是不信我，就不要那麽著急把我從美國叫回來，可憐我才剛認識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女，她對我很有興趣，我正想發展未來的人生方向，就被你威脅立即回來，你這麽擔心，讓我好害怕啊，孟總裁，要是失敗了，你是不是要把我宰了？”
於子朗拍拍孟楚然的肩膀，一臉的促狹和曖昧，說完手幹脆搭在孟楚然的肩上，孟楚然把他的手推開，毫不含糊回了一句：“你想清蒸還是紅燒？”
於子朗誇張笑了幾聲，說了幾句玩笑話，再叮囑孟楚然一些注意事項就出去了，他要趕著回去準備手術。
“還有什麽想知道？”
孟楚然果然知道我在裝睡，睜開眼睛，見到孟楚然一貫的高冷，還有熟悉的環境，是上次我來到這裏的那個房間，我又來到了孟楚然的別墅，身上也是上次阿英幫我換的睡衣。
“我欠你的，我會還。”
“拿什麽還，舊債未清，新債免談，這次是你哥哥的手術正好符合於子朗的研究項目，不要以為我在幫你。”孟楚然掃了我一眼，否決我對他的謝意，他看到我的臉色蒼白，需要注意，說了幾句話就想出去。
我想知道哥哥的詳細情況，唯一的渠道就是孟楚然，他找我容易，我找他不容易，我從床上掀開被子站起來，過快動作使我覺得天旋地轉，天花板在我的頭頂打轉，身子搖晃，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我沒有想到自己這麽虛弱，隻能任由自己摔在地上。
三秒鍾以後，我坐在地上，靠在一堵牆上，沒有摔在地上。
再過三秒鍾，我才發覺，我不是靠在牆上，而是靠在孟楚然身上，他及時扶住我，我全身發軟，無力站起來，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要逞強等到身體好再說，我不做虧本投資。”孟楚然本來以為我會自己站起來，等了一會，見到我還是無力地坐在地上，他幹脆把我打橫抱起，把我抱回床上。
我靠在他的懷裏，隔著薄薄的襯衫，結實的肌肉鋪滿灼熱的觸感，我的臉和他的胸膛被他的手有意無意壓到一起，臉和胸膛貼在一起，有力的心跳在耳邊沉穩有序地跳動，我的臉紅了，陳柳刻意和我保持距離，我已經很久沒有和男人這麽親密接觸。
孟楚然把我放在床上，直起身子，以為他會走開，沒有想到他轉身又轉身，俯身查看我的臉色，用手摸我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額頭，動作反複了幾次。
“我沒事。”我伸手拂開他的手，心情感覺有點煩躁，不想看到孟楚然。
動作過大，孟楚然避開，我的手沒有拂開孟楚然的手，掃到在床頭櫃的水杯，眼看水杯就要倒在我的身上，裏麵還是滿滿的開水，孟楚然反應極快，在杯子傾斜一瞬間，一把抓住杯子。杯子沒有倒在我身上，他腳下一歪，身體失衡，整個人摔在我身上，側躺在我的懷裏，他的頭正好貼在我的心口。
他從我的身子爬起來，把杯子放好，不料手打滑，整個人又摔在我的身上。這次是雙手張開，整個人張開，頭再次貼在我的心口。
我愣住了，這個位置真的是太巧也太不巧了，他的眼和唇對著敏感的部位，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我的大腿感覺到某種熾熱的變化，這種變化的溫度傳到我的臉上，就快可以煮熟雞蛋了。而他的呼吸也漸漸變粗變急，仿佛在應和我急促的心跳。
我不知道是我不想動還是他不想起來，兩個人，沉默著，隻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柔軟的發絲鑽進鼻子，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心口起伏，我推推他的頭，他才再次從我的身上爬起來，用手抓住床沿站了起來，眼中掠過一絲慌亂，借著整理襯衫的空隙，整理自己的思緒，視線調向和我相反的方向。
空氣裏的曖昧指數直線上升，我們都沒有說話，也不看彼此，任由沉默彌漫。
“阿英等會進來，你想吃什麽就讓她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哥哥做手術，送你到於子朗那裏。”孟楚然整理好心緒，視線轉移，見到我的臉通紅，想伸手撫摸，我側開自己的臉，他長長的墨眉抽動，收回自己的手，停了一會，又補上一句，我抿緊嘴唇，不敢看向他，生怕自己的眼神會泄露自己現在心跳過快的秘密。
他看了我一眼，才緩緩走出去，我望著他的背影，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我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阿英進來，叫了我好幾聲，我才回神過來。
“雲小姐，你可是醒來了，我家先生守了你一夜，我要換班讓他去休息也不願意，一直就在你的身邊看著你，我來到這裏做了十年了，才是第二次見到先生這麽緊張。”阿英進來，手裏端著彌漫著濃重藥味的湯水，她一邊扶著我坐起來，一邊在我的耳邊絮絮叨叨。
“第二次？”我下意識地重複這三個字，我想起在玫瑰苑的侍者說的第二個，這個第二個和阿英的第二次，是不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