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速食麵
第四十四章 速食麵
“半年以後，我的心理谘詢中心開張，你要到那裏工作，薪水全部還債。”孟楚然對我抖動視而不見，他照樣優雅地夾起麵條，送進嘴裏，不管是吃上千元一份的牛排還是幾塊錢的被麵，他的姿態都是那麽從容淡定。
“為什麽？你不是醫生。”我心裏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種意思，也對，比我好的人，他隨手抓就是一大把，記起那天的采訪，那個被孟楚然推開的女記者，她當時就是提問心理谘詢中心的問題。
“好賺錢，你不過給我做了幾次的心理谘詢就收了二十萬，這麽好的生意，我怎麽能錯過，像我這樣的人在現在的社會多了去。”孟楚然語帶譏諷，神態還是非常優雅，不經意地撩動我心底深處的愧疚，上次確實是我不對，本來想存夠錢就還給他，無奈哥哥好賭，陳柳又要求我在婚後留在家裏，收入比不上以前，我隻能是暫時忘記這件事，這次重遇，我心裏也想過，在還清欠他的錢以後再把二十萬還給他。
“你的眼裏是不是隻有錢？”雖然心裏有愧，但是孟楚然對著我，很少沒有說到錢的時候，我知道商人多重利，孟楚然愛錢也太顯眼了吧，什麽都是錢錢錢。
“有誰可以比錢更加忠誠，錢可以換來錢，感情未必能換回感情。”孟楚然說完站起來，把吃好的方便麵盒扔到垃圾桶，他說這句話神態非常冷漠，眼裏居然閃爍著恨意，咬牙切齒，他到底是愛錢還是恨錢？
“可惜錢買不到感情，就算你再有錢，也買不到有情人。”
“你要是不愛錢，怎麽會收我二十萬。不要在我麵前扮清高，要是我沒有借錢給你，你今天還不能坐在這裏。”見到我沒有回應他，他以為我看不起他，他沒有放過我。
“我也愛錢，錢確實是好東西，要是錢可以買到人，我也想要很多錢。”我苦笑，這些日子的忙碌淡化了心裏的哀傷，隻是在夜深人靜，午夜夢回，我還是會難過，苦痛一次次反芻，我竭力使自己淡化悲傷，對陳柳付出越多，得到的傷害越大，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平複自己心裏的傷痕。
“你還想買回陳柳？”孟楚然誤會了我的意思，他的眼角挑起，眼神流露不滿。
“對，要是可以買回陳柳，我確實想買回陳柳，要他看著失去我是他最大的損失，他傷害我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失敗的事情。”我用力戳著杯裏的麵，想起陳柳，愛意消磨殆盡，剩下都是無盡的恨。
“我以前和他在一起，起碼一個月要吃十天的速食麵，那個時候，我覺得速食麵是最好的東西，現在想來，那些速食麵背後剩下的錢，都讓他去養小三了。”
以前為了省錢，我們約定一個月存一萬塊，我曾經吃速食麵吃到吐，什麽口味的速食麵都吃遍，當時我心疼陳柳要上班，要他吃飯，我吃速食麵，現在不知道省下的錢是不是都讓文熙熙買首飾了。
“這麽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錢的好處。”孟楚然冷笑，神情冷厲，筷子輕易卷起一條麵條，狠狠夾斷，扔在桌上。
我皺起眉頭，他的財產起碼有上百個二十萬，就算我真的騙他二十萬，也不至於讓他傾家蕩產，是不是二十萬以後發生的事，使他固執地認為我的二十萬是一切的原因？
我當然沒有膽子問，也沒有資格問，隻能在在他冷酷的目光了繼續吃著已經不知道什麽味道的速食麵。孟楚然的筷子在速食麵盒裏有一下沒有一下地戳著，眼神深不可測，他看著我，用下巴對我點點，我隻能繼續吃著我的麵條。
我埋頭苦吃，從十一點到現在，我一點東西都沒有吃，正吃得歡快，孟楚然忽然走到我的身後，在我的背脊拍了一下，我滿嘴的麵條，被他一拍，麵條鑽進氣管，我捂住喉嚨，不住咳嗽，嗓子一陣麻癢。
孟楚然從廚房裏拿出一杯水，送到我的唇邊，我就著他的手就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
“人嚇人，嚇死人，你不要命，我還要命。”
孟楚然沒有半點歉意，他隨後說出的理由差點想讓我撲上去掐死他：“我不想看到你吃的這麽爽，我不喜歡吃速食麵，你也要跟著不喜歡。”
“你……”我真是無語了，居然還有這麽無聊變態的人，速食麵還是他給我做的。
“要是不喜歡，你又泡麵？”真是要給他氣死，我也不喜歡吃速食麵，要不是他做了，不敢挑剔，才勉強吃了，吃到一半，又說不想吃了，真是怪人。
“我忽然不想吃了，叫外賣，等到外賣來再吃。”孟楚然把我麵前的杯子順手抄起，扔到垃圾桶，雞蛋我才吃了一半。
孟楚然用手指夾著出入卡，我忍住氣，打通電話叫了外賣，我翹著手，瞪著天花板，孟楚然絲毫不介意，他坐在沙發裏，打開電視機，看著無聊的新聞。
外賣送來，是孟楚然要求的精致簡餐，他一樣的優雅，一樣的從容，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小時，吃完已經是半夜的三點。
我看著手機的時間，等會還要上班，我不畏懼上班，隻是討厭見到文熙熙，想起剛才孟楚然的話，我鼓起勇氣，看著孟楚然：“既然要過來，不如現在就過來。”我想起要回到逸林麵對文熙熙和陳柳，想到還不如提早離開那裏，反正到哪裏都是做。
“等你在逸林攢夠名氣再說，無名小卒要很久才達到二十萬的水平。”他一句話又把我噎住了，他到底要把這個二十萬的梗說到什麽時候，偏偏我又理虧，頂不回去。
他很會打算盤，我現在在逸林的名氣算是逐漸響起來，要是照這個程度，半年以後，我的名聲確實確立起來，手裏的病人也會跟著過來。
“你真是會打算盤，你的錢就是這麽算計來的吧。”我在心裏把孟楚然套進周扒皮的麵具裏，有錢人的錢果然難賺。
“隻要錢來的幹淨，打算盤也行，拆算盤也行。”孟楚然隨手摸出一個硬幣，拋給我，我伸手接住，這個硬幣不是通行的硬幣，而是畫著他的畫像的一個圓形的畫框。
“拿著這個，價值連城。”孟楚然看到我困惑的神色，他並不打算解釋，想到他時時刻刻都在說錢，他的東西就算沒有價值連城，也是價值不菲，我把硬幣收了起來。
他看著我停了幾秒，他似乎想我對畫框發問，我卻沒有興趣，我的冷漠使他變得更冷漠。
“出入卡在門口，自便。”孟楚然站起來，沒有打算等我，他那張棱角分明，沒有感情的臉上露出慍色，我聽到趕緊站起來，麵都不要吃了，就想出去，孟楚然忽然回頭，“浪費一根麵條，賠償一百。”
他走上二樓的房間，用力關門，發出巨大的聲響。我恨恨地坐下來，努力把麵條塞進嘴巴裏，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走出小區，我在漫天的星星陪伴下走了很久才走出小區，回到蘇蘋的家裏已經是半夜，我胡亂睡下，第二天回醫院上班，見到正好下班的蘇蘋。
“雲朵，你昨天沒事吧？我聽別人說了，文熙熙這個惹事精這是不省事，自己做了錯事要你給她擦屁股，憑什麽，我早上去打聽了，院裏沒有任何處分決定，就這樣放過她，真是太便宜她了。”蘇蘋一臉的倦色，還是為我憤憤不平，我倒是無所謂。
“不要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不能次次都幫她擋回去。”我想起孟楚然的話，要是半年以後就過去，我見到文熙熙的日子不會久。
蘇蘋值班很累了，我隨便安慰她幾句就上去上班了，來到辦公室，文熙熙一早就來了，正在打電話，我經過她的桌邊，聽到她在和李翔說話，文熙熙的態度很惡劣。
“雲主任，你不要過去，李院長在追查以前的事情，昨天的事情被人發在網了，很多人都看到了，結果今天院裏就接到了很多關於文主任的投訴，你這個月幫她處理的個案還不到盡頭投訴的五分之一，聽說對醫院的影響很大，院長今早五點就來醫院了。”
小黃見到我，趕緊上來拉著我離開文熙熙的辦公室，我對她的態度比文熙熙對她的態度要好很多，她也出來社會混久了，雖然對我算是不錯，在文熙熙麵前也不敢露出半點的不敬。
“把心思花在工作上，開始吧。”我拍拍小黃的臉，對她笑笑，她想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兩麵都想討好，可惜我不會配合她。
她張開嘴巴還想說什麽，我把手指豎在嘴唇中間，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黃有點失望，欲言又止，可惜我沒有興趣聽她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