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可憐見的終於到了(一)
顧桃花努力的掙扎著,想要擺脫這片血霧,可是血霧卻慢慢的擴散開去,瀰漫起來,就如一片汪洋大海,即便是睜大了眼睛,也彷彿望不見盡頭!
忽然,一個模糊的人影在遠處出現,圓領T恤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在血霧上面飄忽著,朝顧桃花逶迤而來,在距離十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住了,低頭,冷漠看著正在努力掙扎的顧桃花。
「救,救命!」顧桃花努力的朝著人影伸出手去,「救,救我……」
人影模糊的臉上,嘴角緩緩的勾起,露出一個冰冷的笑意,驀地扭頭就走。
「阿,阿瑜……」一個名字猛地在顧桃花的腦中跳了出來,顧桃花頓時著急起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跳了起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追了上去,可是那人影就是在她五步遠的地方,儘管了她花盡了吃奶的力氣,就那麼幾步遠的路,她就是追不上,怎麼都追不上……
顧桃花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在一片血霧之中,根本就看不出日出日落,也沒有月升月降,就如夸父追日一般,永遠就差那麼幾步……
「阿,阿瑜……」顧桃花努力的嘶喊著,嗓子都喊啞了,但是前面的人彷彿聾子一般,連回頭一下都不曾!
顧桃花終於追累了,彎著腰,使勁的喘著粗氣,卻還是努力的抬起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人影,突然淚如雨下,怎麼也忍不住……
「太太,太太!」布兒看著手誤舞蹈之後,突然淚流滿面的顧桃花,嚇了一跳,抓著顧桃花的肩膀,用力的搖晃了兩下,「太太,醒醒,醒醒!」
正哭得傷心的顧桃花,突然發現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抬起手,用力的擦了擦眼淚:「阿瑜,是你是不是?是不是?」用力的睜開了眼睛,突然看見了一張猙獰的臉,這張臉漸漸的幻化成蕭丞風的模樣,「桃花,今兒個晚上我宿在你這裡……」一邊喊著,一邊猛地撲了過來。
「啊,不要!」顧桃花尖叫一聲,騰的坐了起來。
綢兒拿著毛巾正在給顧桃花擦臉,沒料到顧桃花突然坐起來,兩人就這麼撞在了一起,一陣劇痛傳來,綢兒忍不住痛呼出聲:「啊!」
額角的刺痛傳來,顧桃花徹底的清醒過來,想起方才的那個夢,最後竟然在蕭丞風的嚇唬中清醒過來,顧桃花心中一陣苦笑,想不到那個渣滓竟然對她構成了這麼大的威脅,都開始在噩夢中蹦出來了!
可是想起猛地中另外一個人,顧桃花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現在雖然說不上天人永隔,但是在平行的兩個世界中,想來便是下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太太可是夢魔了?」布兒拿過綢兒手中的毛巾,「一身的冷汗。」
顧桃花回過神來,接過毛巾一邊自己擦拭,一邊道:「我沒事的,就做了一個噩夢。」
「噩夢過去了,醒了就好了。」布兒安慰道。
顧桃花點了點頭:「什麼時辰了?」
綢兒揉著額角看了一眼牆邊上的西洋鍾:「才寅時二刻,太太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顧桃花點點頭,在布兒服侍下,又躺了下去。
「太太一定是被昨晚上的陣仗嚇到了!」綢兒很肯定的說,「太太,我們過幾日去廟裡上香吧,求求菩薩,去去穢氣。」
「最近府里的事情多,怕是抽不出時間來。」顧桃花有些遲疑,再說對於去廟裡,她一直有些心悸。
「不過一天時間,哪裡會有抽不出來的。」布兒很是贊同綢兒的話,「太太,待會兒過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你跟老夫人說說看,若是老夫人同意了,我們就安排一下,就去皇覺寺吧,聽說那裡的菩薩最靈了!」
綢兒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兩個丫頭唧唧呱呱的說起了皇覺寺。
而顧桃花在這兩個丫頭的唧唧呱呱中,出乎意料的睡了過去,直到布兒叫了好幾聲,才醒過來。
「太太,王姨娘和趙姨娘在門外等著請安,柳姨娘讓人傳信來說,昨兒個嚇著了,老夫人那邊讓鶯兒姐姐過來說,老夫人昨兒個累著了,想要吃一些清淡的,克化得動的小菜。」布兒見顧桃花睜開眼睛,一邊麻利替顧桃花把帳幔撩了起來,一邊爽利的說著。
顧桃花抬手揉了揉額角,嘆了一口氣:「你讓王姨娘和趙姨娘回去吧,就說這幾日事情多,請安這事,就停兩日,再遣人去柳姨娘院子看看,若是不行的話,早些拿著府里的帖子去請太醫來看。還有,把老夫人的要求傳到廚房去,讓廚房一定要盡心儘力。」
「是。」布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太太,廚房的管事媽媽讓誰頂上?」
「一時間上哪裡去找人手去,便是找了來也不熟悉業務,不如讓原先的副手頂上,暫時先管一段時間,若是不好的話,再換人吧。」顧桃花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到梳妝台前,低頭看著額角的傷痕,已經結疤了,伸手揉了揉,自嘲道,「這張臉原本就不好看,現在破了相,更丑了。」
「哎呀,太太,你小心點,當心留下疤痕。」綢兒看見顧桃花在折騰傷痕,連忙跑過來,「老夫人也是,砸哪裡不行,為什麼要砸臉上,這若是真的留下了疤痕,那可怎麼辦?」
「該咋辦就咋辦!難不成為了一條傷疤,我就不活了不成!」顧桃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今天梳個有劉海的髮髻,把額角的疤痕遮掩一下,否則話傳出去,終究不好聽。」
綢兒很贊同的點了點頭,麻利的替顧桃花梳了頭,又找了一個素凈的簪子插在頭上,換了一身深紫色的卐字不斷頭花紋的比甲,滿意的看著銅鏡中看上去就如中年婦女一般的身影:「好了,讓丫頭擺飯,我們吃完就去福安堂。」
布兒拿了一小碟點心進來:「太太還是先吃一個墊墊飢,要不,太太剛拿起筷子,大姑娘又來了,太太今兒早上又要餓肚子了!」
「好丫頭,我果然沒有白疼你!」顧桃花見了大喜,伸手在布兒白嫩的臉上狠狠的摸了一把,「誒,眼看著你和綢兒年紀也大了,太太我真捨不得把你們兩個配人,可是終身大事,卻又不能耽擱!」
「呸!」布兒用力的啐了顧桃花一口,「誰要嫁人了?奴婢要一輩子陪著太太!」
「這可不行,俗話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顧桃花接過綢兒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這才拿起點心咬了一口,含糊著道,「我可不能把你們兩個留成仇人!綢兒,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看來太太是真的好了,又開始胡說了。」布兒斜著眼睛瞪了顧桃花一眼,「太太快些吃了,這時辰可是不早了。」
「嗯,嗯。」顧桃花點著頭,又拿了一塊塞進嘴裡:「綢兒,今兒個外面怎麼樣?」
「什麼?」綢兒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笑道,「太太昨兒晚上立威,今兒個府里的人都可安份了!原來總會有那麼幾個刺頭兒,今日個個老實的跟什麼似得。」
「老實就好,你還是要多加註意一些,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早點告訴我。」顧桃花說著,又飛快的讓嘴裡塞了一塊點心,「特別的福安堂後院的那個人,你要多注意一些。」
「太太放心,奴婢心中有數的。」綢兒點點頭,「奴婢剛才讓丫頭給張姨娘把早飯送過去了,還吩咐了,不許有任何剋扣,若是讓太太知道了,定然饒不了她!」
顧桃花讚賞的看了綢兒一眼:「嗯,這件事你做得很好,不論對哪一個姨娘,我們都要以禮相待,給她們尊重,一點都不能怠慢!福安堂後院和我們這個院子,差不多已經是不死不休了,我們再不能和那幾個姨娘結了仇怨,雖然不過是姨娘,但是惹急了,咬你一口,卻也是防不勝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