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救還是不救(二)
「今日這事,還請母親出面,媳婦……,媳婦還是避嫌一下的好。」顧桃花遲疑了一下,開口道,「這件事雖然媳婦問心無愧,但是這瓜田李下之嫌,終究是還是免不了的。」
老夫人看著顧桃花,點了點頭:「你既然這麼說了,我應了你就是,但是我也只能是掌舵,這其中的事情,還是要你多操持才是。」
「是。母親放心,媳婦不敢偷懶。」顧桃花恭聲應了,這才退了一步,站在了老夫人的身後,給綢兒使了一個眼色。
綢兒會意,出去找了一個不相干的小丫鬟進來,拉著她在老夫人面前跪了:「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新太太受驚了?」
「奴婢,奴婢……」這小丫頭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蒼白著臉,支吾著連話也說不清楚。
「好生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只要事情與你無關,老夫人不會牽連無辜的。」顧桃花放軟了聲音,看著小丫鬟,柔聲道。
小丫鬟抬起頭,看著顧桃花,眼睛中全都是驚惶。
「你若是隱瞞不說,那就是你和那下毒手的人是同黨。」綢兒盯著小丫鬟,臉上滿是狠戾,「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不但你要沒命,還要牽連你的家長!」
「我,奴婢,奴婢不是,奴婢……」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小丫鬟,被綢兒這麼一嚇,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奴婢,奴婢說……」
「慢慢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顧桃花又開始唱紅臉,「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老夫人自然會法外開恩的。」
「奴婢,奴婢……」小丫鬟雖然說得結結巴巴,哆哆嗦嗦,但是顧桃花和老夫人還是聽明白了事情的發生經過。
幼娘自從上次出事之後,基本都是卧床不動的,只是今兒早上不知道為了什麼,竟然讓人扶著下床走了一會兒,可就是這麼一走動,不知怎麼的,竟然動了胎氣。
原來以為只要回到床上躺著,就不會有事了,可是今日卻似乎與平時不同,幼娘只覺得肚子一陣緊似一陣的收縮著,到了最後竟然下紅不止,丫鬟婆子這才著慌起來,連忙遣人去福安堂稟報。
顧桃花卻從這中間聽出了不對勁:「新太太平時經常下床走動,還是只有今日這一次?」
小丫鬟原是在院子里伺候的,剛才這些話,原是她看見的結合了從別人地方聽來的,現在聽顧桃花這麼一問,便有些說不出來了。
蘋果早在小丫鬟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進來了,見小丫鬟正在回話,想要攔著卻已經來不及了,只得硬著頭皮站在一邊。
現在見小丫鬟答不上來,這才上前一步,回道:「回老夫人的話,我家太太自從上次之後,太醫叮囑說要卧床,我家太太很少起身,就算是起身,也是在屋稍微的挪動一下,鬆散一下筋骨而已,並不敢劇烈的運動。」
蘋果說著,抬起頭看了顧桃花一眼:「便是今日原本也是打算在屋子裡走走,只是太太已經很久沒有出屋了,這才有奴婢和幾個丫鬟扶著,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門,剛在院子里走了兩步,太太就感覺到肚子疼。」
「按照你這麼說,幼娘妹妹只是意外而已?」顧桃花的最後,把「意外」兩個字,咬的特別重,兩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蘋果。
顧桃花的這句話,蘋果哪裡敢應,若是應了,豈不是承認了今日這件事只是一個意外而已,這麼一來,柳家對建亭侯府就不佔據主動,等幼娘醒來,或是等柳貴到來,聽了這麼一個結論,怕是撕了她都有可能。
「怎麼蘋果姑娘不覺得這件事是意外?」老夫人眉心一挑,「既然不是意外,蘋果姑娘可是有什麼別的發現?」
顧桃花想不到老夫人竟然會把她的話接過去,咄咄逼人的追問蘋果,似乎想要把這件事情,定性為意外。
其實若是真的能夠定性為意外,那麼除了柳氏兄妹之外,其餘的人,全都是皆大歡喜!
老夫人的目光十分犀利,蘋果哪裡是老夫人的對手,不得不低下了頭,避開老夫人的目光:「這還是等太太醒過來,讓太太親自跟老夫人回話的好。」
老夫人大概是沒有想到蘋果竟然把皮球踢到了幼娘地方,只要幼娘不醒,這件事就得掛著……
就在老夫人遲疑的時候,外面有丫鬟進來稟報說,王醫正和柳貴一起到了。
「一起出去迎一迎。」老夫人掃了蘋果一眼,「你就在這裡跪著,好生想想,到底發生了什麼,幼娘怎麼會見紅!」說完,示意顧桃花和她一起出去。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王醫正和柳貴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王醫正和柳貴見過幾次,又在柳貴的刻意奉承下,王醫正對柳貴倒是很客氣,而柳貴已經以王醫正的忘年交自居了。
「老太爺安。」顧桃花急忙緊走兩步,屈膝給王醫正請安。
「你家那個姨娘又出事了?」王醫正看見顧桃花,臉上有些不虞,「上次不是跟她說了,不要在折騰,你看,現在不是折騰出事情來了?!」
「老太爺,侄女兒正在盤問緣由呢。」顧桃花笑著解釋了一句,「今日又辛苦老太爺了,我待會兒和侯爺說,讓他給老太爺松幾壺好酒去。」
「我可是記住你這句話了,若是沒有好酒,當心我拆了你這個建亭侯府。」王醫正說完,問道,「人呢,我進去看看。」
「多謝老太爺,定然不敢忘記的。」顧桃花引著王醫正朝著裡屋走去。蘋果想要攔,可是瞧瞧王醫正,這阻攔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屋內的血腥味比外面要濃重許多。
幼娘披散著髮絲,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身下的毯子,早已經染成了一片血紅。
顧桃花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能有這麼流這麼多的血,彷彿已經把全身的血都抽了出來一般。
兩個穩婆正在不住的替幼娘擦拭著下身,那殷紅的布巾在溫水裡洗乾淨了,又再一次染成了大紅色。
王醫正看見高逢春皺著眉,站在床邊,忙上前輕聲道:「怎麼了?」
高逢春聞聲轉頭,見是王醫正,連退了一步,讓開了床前的位置,輕聲道:「小子瞧著,似乎是血崩漏之症,只要有一個疏忽,怕是性命堪憂。」
「血崩漏之症?!」這個名稱把顧桃花也嚇了一跳,她雖然沒有生過孩子,但是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哪裡會聽不懂這個名稱!
這個癥狀,便是在科技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也是要讓醫生頭疼的!
「高先生,老太爺,不管如何,先救人要緊。」顧桃花忍不住開口,一個活生生的性命,在她的面前就這麼逝去,她終究是於心不忍的。
王醫正已經伸手握住了幼娘的手腕,沉吟了一會兒道:「你已經用金針渡穴,替她止血了?」
高逢春點了點頭:「小子剛才一直在琢磨,到底怎麼做,才能止血,這金針渡穴,也是治標不治本的。」
王醫生沒有說話,放開了幼娘的手,起身翻看了一下幼娘的眼皮,突然開口道:「要救她可以,但是救活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第二,救活之後,她可能會永遠喪失生育的能力,這些以後都是麻煩,若是就讓她這麼去了,倒也是一了百了,不再有任何的麻煩。」王醫正說著,兩隻眼睛盯著顧桃花,「那你現在還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