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他俊臉有些蒼白
哪怕就跟俗到掉渣的童話一樣,一過十二點灰姑娘就被打回原型,然後,時光再不回返。
單位在區培訓安排的住處檔次並不低,當然有條件的,家在區的自然會回家住,而當年,他是自知在家裏呆不久,所以根本沒有在區購房的計劃,霍家那個家倒是很大,他卻徘徊著回不去。所以一整晚就耗在幾星級賓館級別的空曠房子裏,空調開得很足,摸哪兒哪兒都涼得可怕。
他不過是開車出來毫無方向地閑逛,逛到這裏來,然後就再也移不開腳步。
“你不喜歡,以後我就再不開到這裏來,嗯?”他嘶啞地,像是跟她商量一般地寵溺問道,聲音和動作都那麽小心翼翼。
小手搭在車門上的林亦彤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紅了眼。
是聽他說在外漂泊十幾年的時候,還是說他其實很開心的時候。
每一字每一句,都逼得她酸到落淚。
在那麽長的相處時間她總歸能摸清楚他的性子,冷漠,強勢,情緒從不外露。聽他說一句軟話尚且不易,更不要說是如此掏心掏肺地跟人說話,這樣低聲下氣地跟人乞憐。
她的心被強烈的酸澀灌滿。
被他握著的小手在劇烈顫抖,林亦彤強忍住正一滴滴爬滿了小臉往下掉的熱淚,毫無血色的滣張開,顫聲說出三個字:“我不行……”滾燙的眼淚掉下來。
有景笙在。
哪怕他再強勢的逼迫,卑微地乞憐,她都不能。
不能衝破道德的底線。
這簡單的三個字說出來,霍斯然如遭重擊,薄滣抿緊,俊臉猛然蒼白。
過了許久,不知道多久。久到那割裂般的劇痛震麻了他所有的神經,他淺笑著,有種天長地久的味道,手伸過去將車門替她打開,讓外麵的寒風灌進來
他早就想過,如果都已經做到這樣都還不行……
她要生路。
那麽他給。
“走吧。”他輕柔啞聲說。
就像那天在幫她聯係好醫院的科室,明知道她一走就可能再不相見,他卻還是那麽輕易地放走她,不願看她為難。
這樣想著,從那天之後到現在的所有日子,就都好像是賺來的。
夜色寒涼。
一下車眼淚就迅速地被冷風吹幹,凍得人渾身一個哆嗦。那纖小的身影顫抖著扶著車門下了車,卻沒走,轉身握住車門再“砰!”得一聲關上。
車窗上硬著霍斯然棱角分明的冷漠俊臉,這一關,就好像是她親手把他關進了百年的孤寂裏麵。
她不是救世主,所以就隻能在陷阱之外,看他百般被折磨,心如刀割。
夢裏再不平靜。
以往許是太累的緣故總是一夜無夢,這一晚的夢卻突然多起來,而且夢裏都是一個場景。耳邊是集訓的號角聲,訓練場上空的雲堆得滿滿的飄著不動,那個高大挺拔的男子一身衣服在全軍麵前大聲訓話,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站士們高亢的附和聲讓腳下那片熱土都振奮起來。
整裝待發。
她莫名就夢到了那句話。
孤行萬裏遠,老死無牽掛。
醒來之時愣怔了很久,這才發現淚早已濕了枕頭。
到醫院時才聽說昨日的事。
三個截匪在城西一個高檔小區停車場實施搶截,車裏當時正有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孕婦,被他們截持一道帶走,途中孕婦手中卡上所有的錢都被罪犯陸續提走,總額計百萬,此時案件仍在追蹤調查中。
正聽得驚險入迷,手機上傳來一條短信。
“昨晚跟同事們通宵追蹤,沒來的及去你那兒,寶貝,抱歉。”是顧景笙的短信。
林亦彤心頭一窒,忙打了幾個字,“你忙,沒關係。”
出了這麽大的案子,據說全城的敬署都已經被驚動。
這就像醫院裏總是天天有生老病死,她們心匈外科就更是一樣,每天突發心髒病和心梗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因為車禍意外大麵積外傷的人更不知有多少。忙是應該的。
走到一間病房查房時,看到一個人身穿綠衣服正對著床上的病號笑,林亦彤不禁愣了愣。
“你好。”她不由輕笑,走過去輕輕調試點滴流速,“隊裏不忙,來看你老婆嗎?”
那幹事一怔,接著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嗯!我請假來的!林護士你也好。”
她纖長的睫毛微顫,聽他熟稔的口氣……
“你認識我?”
“是啊我是單位的,上回體檢的時候見過你一次。”幹事笑著說,“演習的時候我還給霍領導當隨行衛員呢!”
霍領導。
再次從別人口中聽這個名字,林亦彤心下微動,隱有痛意,卻笑笑沒有再問下去。
這時,牆上的小型電視播出了最近期的新聞
“8月26日新聞,昨日C三截匪持搶搶截綁架案今日有最新進展,被綁架的孕婦已找到,已被截匪殘忍殺害並剖腹取出嬰兒,棄於單位一層清潔工具倉庫內……”
“據悉,三名截匪均與單位某領導結仇,所以才綁架其妻子,掠其錢財,並最終為報複而謀害其妻女性命,此時追蹤到城西邊境的敬方已速往回趕,逃犯應尚未跑遠……”
什麽?
林亦彤小臉狠狠一白,沒有想到這件案子竟然會以這麽殘忍的結尾收場,一雙水眸直直盯著畫麵上單位裏亂作一團的場景,鼻酸上湧。
“媽的,畜生!”那幹事咬牙切赤地紅了眼眶,“竟然對一個孕婦做出這種事!”
可接著他攥緊的拳頭鬆了鬆,冷笑一下啞聲說:“不過屍體那麽快被發現他們一定跑不遠……看著吧,他們死定了!”
林亦彤不明,“為什麽?”
那幹事冷笑:“林護士你忘了現在單位裏都是些什麽人?咱們現在所有少校學校級別的軍館還有培訓審核的領導們都在裏麵,敬察現在是被他們用計故意引到城西去了,可算他們倒黴碰上我們的人,你看著吧他們肯定跑不了!”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單位裏麵的軍館們都會聞聲出動嗎?
“呀,壞了!”那幹事臉突然一白,叫了一聲。
林亦彤心都被揪緊:“怎麽?”
“沒武器。”
那幹事目瞪口呆,“咱們出來培訓誰會帶著武器?連最基本的裝備都沒有,追人就得拿命追啊!”
林亦彤水眸睜得圓圓的泛著水霧,這下連呼吸都不會了。
“不行,我得趕緊打電話給邵東,他在那兒培訓呢我問問情況,那肯定亂成一團了……”
“你坐下打,別著急。”他妻子輕輕蹙眉擔憂地囑咐他。
耳邊嗡嗡的響聲亂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