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新聞聲,對話聲,一點點灌入耳膜惹得她被揪起的神經更加緊張,拿著聽診器的小手都滲出汗來,沒心思再查房。她索性一路小跑了回去,迅速走回辦公室,在秦主任辦公桌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恍惚中整個辦公室的護士們都在討論這個話題,林亦彤忍著薄汗翻通訊錄,將那個許久都沒有碰觸過的名字翻出來,在心被揪緊之下撥出了他的號碼
“嘟……嘟……”
長長的嘟嘟聲緊揪著人的心弦,她捂住一邊的耳朵堵住旁邊嘈雜的聲音,卻還是隻聽見嘟嘟聲,眼眶因為焦酌而徹底紅了,淚水在裏麵急劇地顫。
是。
她怕。
她突然間那麽怕去想象霍斯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模樣,他人就在政大廳,以他的性子,如果看到有無辜的人在他麵前被殺,會做出什麽?
……霍斯然……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求求你了,接電話。
連那個幹事都說了他們手上沒武器不要亂行動,更何況對方是窮凶極惡的三個人,不是肉搏和拚命就能解決……你一定懂的,是不是?
……可是沒用。
他不接電話。一直都不接電話。
除了那長長久久的“嘟嘟”聲之外,她什麽都聽不到!
“亦彤。”旁邊的護士看出了她的異樣,擔心地跑過去扶住她,問,“你怎麽啦?你是不是在擔心你男朋友呀?哎呀沒事啦,有那麽多敬察,就算出事也不一定就是他啊……你說是不是?啊不對,呸,你瞧我在說什麽,敬察那麽厲害,幾個截匪肯定打得過呀……”
“啊?她男朋友是敬察啊?”周圍的人有的這才知道。
“是啊就是上回來血液內科找她的那個……”
“亦彤……”
“亦彤沒事吧……”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圍了過來,“你現在別打電話了,他們執行任務肯定電話打不通啊……”
“是啊坐下等一會吧……”
旁邊有個護士還敲敲跟好友嘀咕:“好可憐,有個當敬察的男朋友,那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不都揪心死啦……”
心愈發痛了起來。
林亦彤被圍在人群中無語凝咽,纖長的睫毛沾滿了水霧,小手輕輕地捂著額頭不知該怎麽解釋,怎麽解釋說她此刻擔心的並不是她男朋友,而是
是一個覺得根本沒人在乎他生死,所以才隨時都準備拿命去拚的人!
可是並不是這樣的……
霍斯然,不是這樣的!
我在乎……
所以求求你現在接電話……
我在乎!
心匈外科辦公室不知道人心惶惶了多久才平息下來。
秦主任回到科室時驅散了圍攏的眾人,看到裏麵那個纖小的身影正泛紅著眼眶攥緊心口的手機,她剛剛已經打了十幾通的電話都沒有人接,她小手顫抖著還要再打。
秦主任也看出了她的焦酌,卻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動作,蹙眉柔聲說:“亦彤,這種事情著急也沒有用,不如待會再打?你先出去走走,我也能幫你打問打問……”
突然之間她手心裏的手機就響起來,伴隨著震動,屏幕上亮起的名字一閃一閃,竟是剛剛,她打了十幾次卻都沒有打通的電話!
霍斯然。
心口驀地像是被什麽抽緊,疼得連呼吸都不能!
纖長的睫毛簌簌地顫抖著垂下,小手也在抖,她泛紅的眼眶抬眸看了秦主任一眼像是在請求他的認可怕自己是在做夢,下意識地在耳邊接起來顫聲道:“霍斯然……”
下一瞬她就推開了秦主任向外麵跑,風聲輕柔地刮過了她的發她的耳,她鼻頭一片尖酸的苦澀,撥開眾人跑向了整個樓層大廳的窗子,推開窗仿佛就能離他近一點,顫聲說:“霍斯然我告訴你,不管你在哪兒,不管你在做什麽你都記著,別出事……”
他說,他最怕有一天真的死在站場上,卻沒有人在家,期盼和等待他回來。
“因為我在等你回來……”
她的聲音已經哽咽,飄在半空中,心口的酸澀逼得她帶著哭腔哽咽道:“霍斯然你能聽見嗎?我在等你回來,你聽到了就回答……”
而電話裏的人卻沉默,像是在震驚中久久都回不過神來,好半晌之後才從匈肺裏黯啞地吐出一個字,“……嗯。”
請原諒他這麽久才回答。
因為一切來得太快,實在太快,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從單位開車一路飆行到海岸公路的時候霍斯然聽到了手機在響,一直在響,卻沒有接。他不是那樣有定力的人,在去到倉庫親眼看過那被殺害的孕婦慘狀之後,他整個人的臉色都是白的,幾乎誰都沒有理會,他坐上悍馬就從單位的後門出去,那條公路直通海灣。
一路肅殺。
他理所當然地知道自己沒有帶武器,玻璃也不防單,隻是這樣一味地將油門踩到最大追過去,平日裏總說為人服務總不可能白說,而在有些時候,那根本不是什麽服務
隻是看不過。
看不過而已。
他沒見過未成形的嬰兒長什麽樣,剖出來的幾乎是團血泥,染在手上血還是熱的,這就不可以。就像當年有境外敵軍侵入國內,奪了從太空發回的通訊衛星之後為毀屍滅跡殺了邊境附近一個村子無辜幾十口的人,霍野當時就跟他說,像這樣的人,就該從地球上消失。
前麵是海岸,夏日旅客頗多,一旦給他們機會棄車混進人群就再沒機會抓他們出來,霍斯然當時心裏那麽清楚地知道這些,抿了薄薄的滣,衝撞了幾個紅燈,在看到他們躲閃不及將一個電動三輪擦邊帶倒在地時,眼裏騰起了猩紅的血絲,油門一踩到底,撞了過去
那一下撞得不輕,險些翻車。
接著後座上便有人惡狠狠地托舉起了搶,朝後射去。
搶聲引得海岸大亂。
“砰!”得第一搶穿透玻璃打在了駕駛座上,他偏頭躲開,耳邊震耳欲聾,有熱熱的血順著被子單擦過的耳慢慢流下來。
第二搶就打在了輪胎上。
那一瞬尖銳的輪胎打滑聲快要刺破耳膜,一瞬間黑色的夏利就急駛而去。
霍斯然停了車走下來,捂了捂被車門撞得有些脫臼的胳膊,攔了一輛的士,接著把司機拖下來自己坐了上去,開下了高速從一旁包抄。那兩邊滿是茂密的叢林遮擋視線,如果要攔下人就必須趁他們搶打不到的瞬間狠狠撞上去,他冷眸掃著遠處叢林外那輛車的黑影,一時間甚至沒有想角度,想速度,想怎樣才不必跟那幾個截匪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