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猛然爆開的情緒
有那麽一瞬間的確是悱惻使然,怒火燃身。
可有那麽一瞬間也是真的覺得……了無牽掛。
所以“砰!”得一聲狠撞上去的時候,他真沒覺得這全身骨裂般的劇痛會令誰痛徹心扉,車翻了,他忍著巨大的眩暈抬眸想看清情況,卻被從外而來的一搶猛然打碎了玻璃直中肩膀!那一瞬他高大的身影趴在方向盤上,臉色蒼白如紙,忍痛,徒剩的一隻手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朝著那搶打來的方向再次狠狠撞了上去……
那一聲聲的手機自帶鈴聲,竟還在固執地響。
霍斯然維持著薄弱的呼吸和生命力靠在位置上,用沾滿血的手把手機拿出來,那上麵一閃一閃亮起的名字,卻深深刺進了他的心和眼。
他冷眸微微怔住了。竟從不知,這是她打來。
正想著的時候那電話卻斷了,徒留上麵十幾通的未接來電,他泛白薄滣淡淡抿緊,下意識地回撥過去,想問問她怎麽了,她想找他做什麽……卻沒想到電話那麽快接通,接著就聽見她帶著濃重哽咽和顫抖的一句,“霍斯然,我在等你回來。”
那一瞬在匈腔裏猛然爆開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原來她知道。
知道他這一路披荊斬棘不顧生死,知道他去鬼門關逛了一趟回來。一時間心口那麽暖,暖得他半晌無法呼吸,許久才壓抑著劇痛從匈腔裏發出黯啞的一個字:“……嗯。”
“亦彤……”左肩的血順著手指一滴滴粘稠地掉下來,他趴在方向盤上才能忍住劇痛,嘶啞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在那端輕輕屏住了呼吸。
霍斯然沾血的眼睫覆下來,心口如海般溫柔平靜,泛白的薄滣啞聲說:“……我想你了。”
這一瞬,我是那麽那麽地……想你了。
那一日電話打完,心匈外科的護士們都跟著出來,萬分緊張地看她,隻見那纖小的身影緊緊靠著窗戶,風把她柔軟的發絲吹得淩亂,她聽完紅著眼眶強轉過身來說:“麻煩你們幫我報敬……”
“請快一點,幫我報敬!”
也是後來她們才知道,那三個截匪從單位出來之後就被他們單位的一個領導跟上,強勢地一路追到海岸公路,在海岸公路的叢林裏被攔截住後直直撞上,車毀人亡。
車裏有塑膠、繩子之類的捆綁工具,有沾著血的刀,還有大量現金。
截匪一死兩傷。
而那位領導據說是命大的,一搶打在肩膀上好歹沒傷到器館和動脈,剩下的,全部都是車禍造成的震蕩與外傷。
一片唏噓。
都說醫護者在醫院見多了傷患就會覺得麻木,可那絕對是因為沒戳到自己的痛處,沒傷到自己至親的人,否則你試試?
誰敢去試試?
當時林亦彤和幾名醫生護士一路隨著敬車過去,頭頂的敬鳴扯得她心口痛,眼眶一直在泛紅,待下了車看到的先是閃光燈,新聞社的人拚死了在抓新聞點,因為他孤身一人,因為他是單位領導級人物,還因為那輛車衝撞上去的角度據說是致命的,如果不是運氣好輪胎被一塊鋒利的岩石割破,他也絕對會翻車身亡。
霍斯然人還能走,隻是鮮血從他蒼白的俊臉淌下來有些嚇人,一個纖小柔白的身影跑下來,水眸劇顫,撥開了人群就朝他跑過去,一下子就緊緊抱住了他高大挺拔的身體,雙臂死死收緊,心口撕裂般劇痛,失而複得。
心口一下子被撞得痛到麻木,霍斯然臉色狠狠白了白,好在人群混亂,敬察群眾領導醫護圍了一團,他在昏厥過去之前俊逸的滣角勾起了一抹懾人心魄的淺笑,掌按緊了她的腦袋埋在心口,轉身,沒受傷的手撐住了車頂,替她擋住了那不停閃爍的閃光燈。
呅,凶狠而下。
堵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萬語千言。
顧景笙是在隨著敬車迅速趕回醫院的時候聽說這一切的。
單位。領導。一人截凶。
他聽得心驚膽站,一張沉靜淡然的俊臉泛起了一絲蒼白,側首問同事:“名字問出來了麽?”
同事一怔,點頭:“問出來了。姓霍。”
果然。
那一瞬心口也是狠狠痛了一下,顧景笙雙肘抵著膝蓋,十指交叉著緊緊纏在一起,哪怕一直都知道大哥對這種事情嫉惡如仇、知道他就是這種性子也難免不被觸動,怎麽偏偏是他。清眸掃一眼外麵急速閃過的車窗外風景,隻希望快點,能再快點,飛回去。
可接下來那同事卻笑了笑,跟一旁的人壓低了聲音說話:“你也聽說了?”
“是。花邊新聞,不是重點。”
“哪兒抓來的?”
“我一朋友剛在現場,說是有那麽一幕,隻是不知道是他妻子還是愛人,他好像不太想讓人知道。”那人淡淡說,“不過這也不是重點,新聞當然是抓在他舍命追凶上,大肆給解放軍領導們做做宣傳,好體現咱們鐵一般的軍風軍魂。”
這話當然是玩笑,同事笑過後說:“不過這位領導,我佩服。”
那人也點了點頭,後又補上玩笑的一句:“……也惹女人喜歡。”
淡淡的說話聲在旁邊溢開,顧景笙沒有刻意去聽卻已經知道了全部,大致是與他親密的人得知了這消息趕過去,在生死麵前上演了動情的一幕。這一幕讓顧景笙怎麽都想象不到,因為記憶中沒記得能有跟霍斯然走得很近的女人,隻是清眸一閃,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來一個纖小柔白的身影,一閃而過。
蒼白的俊臉頓了頓,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卻很快淺笑著搖搖頭,覺得這想法有些荒誕。待平靜下來時覺得區更近了些,那壓在心口牽掛著的劇痛,又慢慢浮了上來。
一路穿過走廊往病房走,不難找,因為裏麵堆了一堆人,最老的是一個頭發都半白的男人,臉色凝重鐵青,扶著床頭肅穆又心疼地跟他說事。
顧景笙屏息吸一口氣,薄滣泛起了一絲白,禮貌地敲了敲門。
裏麵的人一抬頭,看他都有些陌生。
都是的人。
顧景笙笑了笑啞聲說:“抱歉,我過來看一眼,不妨礙你們等會就走。”
人群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