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一場橫禍
一旁的法國敬司還在蹙眉跟他解釋著事情發生的原因及經過,胡子一翹一翹的在顫抖,用極度緊張的情緒解釋著一切都跟他們法國方麵無關,林微蘭沒有在法國遭遇任何不好的事及不公平的待遇,她受過的最最不好的遭遇,都在國國內。
一場館司,一場橫禍,她心裏守了幾十年的信仰塌陷了,才決定,結束自己。
霍斯然一邊聽,一邊凝視著懷裏人兒睡夢中都痛苦不安的臉,每多聽一秒,心上就多一個血淋淋的洞。
到總院輸完點滴回來,已經差不多夜裏11點。
霍斯然深邃的黑眸裏染滿疲憊的血絲,將始終昏迷著的她抱進房間,給她蓋好被子,守了她許久。
這算是雲裳第一次踏進專屬他和她的“家”。
她煮了開水,待霍斯然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便端了一杯迎上去,柔聲道:“斯然……”
很明顯,霍斯然心情並不好,薄滣都泛著前所未有的蒼白,屏息,閉上蒼涼沉痛的眸,疲憊地陷入了沙發裏麵,並沒有理會她。
雲裳眉心一蹙,放下水杯靠近他,又叫了一聲:“斯然?”
這男人閉眸自我譴責的模樣讓她心疼了,走過去慢慢地蹲在他麵前,啞聲開導:“你不要責怪你自己……人死不能複生,這件事不是你能夠決定的;再說了,是伯母她自己想不開,跟你有什麽關係……”
霍斯然突然睜眼,裏麵一大片火燒火燎般的淒厲血絲,嚇到了雲裳,她嘴滣微張,瞬間就沒了聲音。
“跟我沒有關係,是麽?”他啞聲輕輕地問。
“雲裳,我剛剛在回來的路上也是這麽跟自己說的……可如果當真能說服我自己,我就不會,像現在你看到的一樣,難受。”
“你知不知道,她之前一直不肯跟我回京都的事?”他冷笑,薄滣上的血色在一點點褪盡。
這個角度,雲裳能清晰看到主臥的門縫輕輕開了一小條,她水眸一顫,隻當沒有看到,隻凝視著霍斯然,等他繼續說下去。
“她一直都不肯來,或許真的有她的理由,可是我等不及了……所以那時候,當我知道雲菲起訴她們母女,想要要回那棟房子居住權的時候,我甚至……是自私而慶幸的。”他笑容中透著絕望,大片大片的愧疚如血色的花朵一樣綻放在眼中,“我當時不過是想……或許逼她一下就好了……隻是逼她一下,不會怎麽樣的……”
那個C城的大雪之夜,為了逼她放棄,他做了許多混蛋的事,也說了許多混蛋的話。
雲裳小臉霎時變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那天在我家,你是故意不幫她的?”她問得很艱難。
霍斯然的心裏如遭重擊,一時間痛得說不出話來,冷眸裏帶著死灰般的絕望,薄滣啞聲冷冷吐字:“是……”
“否則你以為,她人在我霍斯然身邊,如若我不肯,誰有那個資格讓她受哪怕半分的委屈?”
“再退一萬步說,哪怕是上了法庭,如若不是我默認,她何以,輸得那麽血本無歸?”
她那時說,問雲家要回的20萬根本不是錢,她要的是她母親的尊嚴。
可他當時或許是真的懵了……連那麽一丁點尊嚴,他都沒舍得給。
“我隻不過,想以此把她困在我身邊而已。”鋒利的薄滣緩聲吐字,他深眸裏的劇痛與絕望深深交融,嗓音啞如沙礫,“我沒想到,她母親會因此自殺……”
“所以雲裳,問題根本不在於她到底是怎麽死的,這對我來說不重要……”
他嘶啞的嗓音越來越低。
“重要的是……她原本,可以不用死的。”
也許就僅僅是他一句話的事。
可他卻偏偏沒有去做。
你經曆過,那種突然失去至親的感覺嗎?
那種感覺,當真像是從心上活生生地剜了一塊肉下來,痛得人直不起腰,痛得知道哪怕嘶喊、尖叫,瘋狂地追趕,那個人卻再也回不來,從此以後他(她)都隻能出現在你的回憶和腦海,僅供懷念。
那種感覺折磨過他那麽多年。如今,他卻讓自己最心愛的人兒也經曆了這樣的痛。
不說別的,僅僅是雲裳聽了這些話,都被震得半晌回不過神來,隻覺得脊背竄上一股致命的冰冷。
“斯然……”好半晌,她才哽咽著叫出他的名字,眼眶微濕,半跪在地上起身緊緊抱住他的脖子,那麽想幫他分擔一點愧疚和痛苦,給他一些溫暖,讓他不必那樣自責。
主臥的門縫卻突然“吱呀”的一聲打開了,那細微的動靜,竟震得客廳裏的兩個人均是一顫!
沉浸在冰火兩重天中的霍斯然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臉色劇變,睜開冷眸,猛然拉開了不知什麽時候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讓她距離自己一尺遠,接著一眼看向主臥
林亦彤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小臉蒼白,一雙水眸滿是死灰般的絕望,如同遭受重擊。
她這樣的反應和表情,幾乎讓霍斯然的頭頂迅速地炸開了一聲驚雷!
剛剛他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亦彤……”霍斯然低沉地叫了她一聲,眸色深邃複雜,起身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而林亦彤看著他一點點走近,整個腦子都充滿著他剛剛說的那句“她原本,可以不用死的。”
薄滣冷冷地抿成了一條線,透著巨大而無聲的的痛楚和隱忍,霍斯然想要上前抱住她:“你聽我解釋一下……”
那纖瘦無比的女孩兒卻仰頭看著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顫抖著,往後退了一步。
而就是這一小步,一下子就刺痛了霍斯然的眼和心。
她頭還燒得厲害,手腳冰涼,很難受,可是突然就想不通為什麽,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會在她身陷地獄的時候眼睜睜看著,就隻是為了困住她嗎?而如今他困住她了,她還能奢望他為她做點什麽?
眼眶一點點變得濕潤起來,她剛想說點什麽,跌倒在客廳沙發下的雲裳便輕聲開口:“你不應該怪他”
她優雅起身,拂去自己剛剛的一身狼狽,水眸輕柔地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亦彤,人在做一些事的時候如果都知道後果是什麽,很多錯就都不會犯了……隻可惜,那都隻是如果而已。”
隻可惜,該死的人還是死了。
一絲尖銳的痛從心底蔓延開來,那纖瘦的身影水眸泛著潮濕,仰頭看向了霍斯然,提出了她此生最任性的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