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她不做
她以前隻知道霍斯然做事殘忍,不留情麵,卻不知竟會殘忍到這種地步……她有些呆不下去了……心裏好酸好漲……泛紅被濕熱浸透的眸抬起,看著他剛剛走進來時微微打開的門,腦子一懵,纖弱無骨的腕顫抖著緊握住沙發,猛然推開了眼前男人的身軀,朝著門口狂奔而去!
她不要再呆在這裏了。
她不要這樣任由他做這樣的擺布,她不做!她要去找顧景笙,告訴他走得越遠越好!離這個男人遠一點!
霍斯然被她推得鬆開了一隻手臂,連看都不看就知道她要逃,冷冷起身。門口的兩個冰山般的人正麵無表情地攔著她死都不讓她出去,這時就聽見一個幽冷如冰的嗓音在大廳裏響起
“讓她走!”
那陰冷的口氣,凍意十足的氣場,讓兩個人聽到命令立馬讓開了,而林亦彤竟也被震得一動都不敢動,直到他朝著她的方向轉過身來,冷聲說出下麵的話。
“你可以盡管走,盡管去說。”霍斯然冷冷道,給了她最後沉重的一擊,“林亦彤,你今天敢跨出這個門,明天林微蘭的在C城墓園的新墳就會被挖出來,你若敢說,我就會讓你媽媽知道被挫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是什麽感覺。”
而事實上,死人是從來都不會有感覺的。
有感覺的,隻能是活人。
門口那纖小的人兒一手握著冰冷的門把,背對著他,從微小的顫抖開始,慢慢變得劇烈,緊繃的肩膀削瘦見骨,抖得不成樣子。自從林微蘭去世之後她很少再那樣痛到極致地嚎啕大哭了,尤其知道再沒有人會比林微蘭更疼她,就更是如此。可此刻她卻還是忍不住,她一生沒有為母親做過什麽,死後卻連墓碑骨灰都不能存下給她,哪怕死人沒有知覺,她都不能殘忍到允許人這樣地對待她的親生媽媽……尤其這個人,是霍斯然。
是她曾經愛到了骨子裏,也不惜為他卑微到了骨子裏的男人。
滾燙的淚水,伴隨著心裏撕裂般的痛狂湧而出,一滴滴匯聚在下巴上,連成串往地上掉,林亦彤轉過臉來,不怕這樣狼狽的自己暴露在他麵前,一邊哭一邊聲音近乎嘶啞對他說:“……你不能這麽對我……”
你不能……這麽對我……
霍斯然。饒是天下人這樣欺我辱我都沒關係,我隻求推我入地獄的那個人,不是你。
霍斯然一身肅殺的挺拔站在那,染了半袖的鮮血卻毫不在意,如地獄羅刹。
好久沒見她在自己麵前哭成這樣過,他心裏的感覺一時根本找不到言語來形容,感覺就像在漫天的大雪中遇到那個劃著火柴取暖的小女孩一樣,他卻還是必須吝嗇得連她的一根火柴都不買。
“我曾經跟你說過……”狠狠咽下喉頭的那一絲腥甜,霍斯然低沉的嗓音也嘶啞如斯,“我愛著你的時候,你可以是一切,可我不愛的時候……你就什麽都不是了……”
緩步走過去,將門緩緩關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嗓音黯啞地吐出最後一句:“親自去接觸他……也好好看著他是不是真的無辜……”
“就像你說的那樣……”
開往上麵的車不知道行進了多久,春日雨後,道路多少有些泥濘顛簸。
後座上那個纖小的身影輕輕蜷縮在最裏麵閉著眼睛,因為懷孕初期太累太疲憊,情緒又連續崩潰過幾次,劇烈的顛簸都沒能把她弄醒。
隻是那晃的程度在前座的人看來,太過刺眼。
中途,霍斯然叫人停下了車。
他開了後座的門進去,在她還昏沉睡著的時候,臂膀小心地圈過去將她嬌小的身子攬在懷裏,眸色泛著冰冷,卻極力忽略著她孕育著不是他孩子的事實,掌攬著她的小腦袋,一直讓她服帖地睡在自己心口。
兩個小時後終於顛簸到了。
下車時她懵懂醒來,周身空無一人,隻有衛員接她下車,她卻分明聞到自己身上恍惚傳來的煙草味,還有散不去的溫暖。
“……”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苦笑。怎麽可能呢?
林亦彤,你未免太會幻想,是不是懷孕的女人都是從變傻變天真開始的?連這種事都能自行腦補想象。
眼眶微微濕熱,衛員道:“領導已經上去了,你跟我來吧。”
她點了點頭。
進去的時候,陸青也在,看見她,他眼裏很詫異,接著震驚地望向霍斯然,不知他是用什麽辦法勸動她的。
“我先回避。”一身肅殺挺拔的霍斯然察覺到她進來,冷聲開口,“具體的事情,陸青你跟她交代。”
陸青錯愕,等霍斯然都抬腳走出去了,他才遲疑道:“……好……”
門口,那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絕情地擦肩而過。
那纖小的身影如同遭遇過重創般,小臉泛著蒼白輕柔地在對麵坐下來,她沒有抬頭,可是知道眼前這幾位都是上麵的大人物,也包括曾經陪霍斯然一起去黑河的楊領導,也就他和陸青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其他的都隻知道她曾是顧景笙的女友。
推過去一份資料給她,一個年輕的軍館便嚴肅地蹙起眉,給她具體解說起情況來。
等一切都講完,那位年輕軍館說一句:“這一切都將不會對外公布,而屬於單位的高級機密和絕密任務,你聽明白了嗎?”
林亦彤輕輕抬起長睫,水眸裏透出幾分蒼白:“我的任務就隻是這些,剩下的全部都不用我管?”
“你們領導不會親自跟我說嗎?一定要通過你們的嘴來告訴我?”
一群人錯愕,紛紛望著她,很尷尬,也疑惑地望望陸青不知她跟霍斯然到底什麽關係,話都沒有說出來。
她淺笑,蒼白得有些嚇人,輕輕翻看著那份13名特種部隊犧牲於蓬萊島的資料,啞聲輕輕地說道:“我還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到時候我能證明顧景笙沒有殺人,那你們是不是就會隻處置那些敵國的人,放他一馬?”
年輕的軍館蹙眉,不明白她這要求是什麽意思,這事太大,他可不敢親自做主。
陸青這時出來解圍:“亦彤。這不是我們能夠決定。”
她清澈的水眸抬起,有些茫然無助地晃了晃,這才慢慢想清楚了,這些人沒有決策的權利,都隻是遵從命令的機器,而真正說話就能算話,一言九鼎的那個男人,在門外。
“謝謝……”她把資料放下來,氣若遊絲,“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依舊顛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