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絕對不允許
她眼角閃爍的淚水感覺了霍斯然,有那麽一瞬間他當真覺得是自己過分,也哪怕心裏也有一絲忌憚,怕萬一這個孩子真的如她所講是自己的……可殘酷的現實和理智很快粉碎了他的幻想,他冷峻的薄滣緊緊抿著,絕對不允許她把顧景笙的孩子生下來這種事發生。
“林亦彤……你想都別想……”他一字一頓地對著她切赤低喃,冰冷的俊臉距她隻有一厘米遠。
她腦中,緊繃的那根叫希望的弦倏然崩斷,餘韻震得她心口疼。
她一雙泛紅的水眸不偏不倚地瞪著他,眼眶越瞪越大,滾燙濕熱的淚水伴隨著身體的劇顫慢慢浮了出來。
孩子如果也沒有了,她該如何?
也許根本就不會如何吧……可是她連想,都不敢想。
“先生。”護士走進來敲了敲門,麵帶歉意,“我們醫院的憳視時間差不多過了,病房需要清理,那你要留院守床的話麻煩去辦一下手續,還有我們主任交代過,這個病人……”她淺笑著斟酌詞匯,“狀態真的挺不好的,您讓她早點休息吧?”
霍斯然一個恍惚,這才看到她渾身都沁出的薄薄的冷汗,被子隻蓋到腰裏,她穿得單薄理所當然不是熱的,那就隻能是情緒被感覺的。
她五根蒼白細長的指頭還緊緊攥著那張B超圖,快要將圖都折碎。
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前額,他冷峻的薄滣低低吐出幾個字:“我就在隔壁……”
這一晚,就算他知趣地為了不感覺她不出現在她身邊,也要提醒她他一直在,她逃不開。
說完,將那一張B超圖強硬地從她手裏扯出來,雙臂撐起,在她滿眸含痛的目光裏一點點退後,以掌控天下蒼生存亡般的神者姿態,看她一眼後冷冷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林亦彤身體裏那種強撐著的力道一鬆,驟然渾身都軟下來,再沒了力氣,就像被困在蜘蛛網裏麵經過垂死掙紮卻終於發現自己已被蛛絲纏緊不能動單的飛蟲,除了等死就什麽都再不能做的那種軟,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眼前模糊一片。
原來他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是在跟她商量的。都隻是決定。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慢慢的,她側過身去,小手慢慢握住自己的小複,被沉悶的悲痛與絕望包圍。她不知這種悲痛何時是盡頭,她隻是怕,怕自己再也出不來了。
清晨陽光普照。
雲裳一路開著修好的賓利到醫院,後腰竟從住的公寓一直疼到了這裏,疼得她一大早就滿身的薄汗。
她低低抱怨了一聲,用鑰匙鎖好車從停車場出去,一路看到醫院高聳的白色住院樓,到處都彌漫著一股不好的味道,藥味兒熏天,還有人拿著化驗單一臉愁容地從樓裏出來,旁邊樓的急診大廳裏麵,有老婆婆抱著膝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簡直有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雲裳挎著包,隻覺得手有一絲顫,她祈盼著隻是一般的小痛小癢,沒什麽大不了,隻要不再痛,花多少錢她都願意。
內科。
約好的主任醫師將醫院的公務處理完便坐在了辦公室裏,雲裳走進去,剛說明來意,後麵就有護士體貼地關上了門。
“做個整體檢查吧。”主任醫師聽完,蹙眉建議到。
雲裳心驚膽站地進了化驗室。
整個過程她都留意著醫生的表情,卻蛛絲馬跡都沒發現,可那個女醫生按著她後腰的某個位置問她疼不疼時,她卻是疼得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你說什麽?”檢查結果出來時,雲裳被主任醫師的話驚得花容失色。
主任醫師推了推眼鏡,等她接受並平緩情緒,再緩聲吐字:“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雲小姐。是腎癌。”
這個字,這個對雲裳來說距離似乎有十萬八千裏的字,在多少年來所有人的認知當中都是“死亡”的代名詞,不管是哪兒,隻要沾上這個東西就是死,不用任何人說,她都懂。
“怎麽會呢?”雲裳失笑,眼裏的溫熱浮起來,手抓著包帶顫抖著按住桌麵,“我知道那兒是腎,我知道我查過了……可怎麽會是癌呢?我不多就是疼,疼了幾天還斷斷續續的而已,腎病有那麽多種類!你憑什麽就那麽肯定地告訴我是癌?”
她很激動,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
主任醫師很能理解她情緒的激動,啞聲安撫道:“雲小姐,首先我能夠確定我們三遍診斷後的結果,沒有問題,機器也是剛檢修的,如果您不確定不信任我們,可以多測幾家醫院,這都可以……隻是腎癌的誘發有很多種的原因,遺傳、不良飲食習慣、外因……很多,我很想知道您到底是哪裏不對,才會讓癌細胞在腎髒開始滋生的?”
醫師的這番話,成功地誘住了雲裳,她雖震驚悲痛,可也是真的想知道,自己怎麽可能染上癌症?
“我沒有家族遺傳……”雲裳坐下來,強忍著悲痛脆弱的眼淚,回想著顫聲說,她爸媽甚至祖上三代都沒有得過癌,“我不酗酒……飲食習慣很好從不碰冰冷辛辣……作息也很好!我根本就沒有得腎癌的一丁點征兆,我哪兒都好好的,你敢說不是你們的機器檢查錯了!”
令她雲裳都變得脆弱不堪的原因,無非是命運的殘忍,是生命本身的致命弱點,讓她突然間連活著都變成一種掙紮的奢望。
主任醫師蹙眉,緩聲道:“剛剛我們女醫生檢查時,說你背上有一大片的傷……”
劇烈顫抖的眼淚在眼眶裏猛然一滯!雲裳屏息,連氣息都微弱得仿佛感覺不到了。
“……是……”她嘶啞的嗓音顫抖吐字,“是有傷……那是很多年前的時候……我在國外遭遇地震,在火山附近……火山岩砸過來的時候我……我沒有避開……”她故意省略了,自己替霍斯然擋開橫禍的這個事實。
“那當時你一定檢查過,醫生怎麽說?”
“……”她低頭,蒼白的小臉透露的表情明顯在艱難思考,“她當時說……疤痕傷及真皮還有血肉組織,不可能恢複……還有火山岩上麵的礦物在酌燒的時候滲進了肉裏麵,很容易引起病變……”說完她一頓,卻努力扯著嘴角笑起來,對醫師說,“可我沒有事啊,都已經過去六七年了,我一丁點事都沒有……”根本就沒有什麽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