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我當時有多後悔
“所以你永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後悔……整整四年都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說,是你讓她走的,是你推她走的……這樣的失去讓我覺得好慘,這世上那麽多人,我為什麽卻偏偏傷了最重要的那個?傷別人或許不會痛,可她卻會痛上萬倍的,我怎麽現在才懂……”
這世上獨她一人是他終生想愛想守,他怎麽能舍得傷她?
笑意疲憊繾綣,卻又那樣堅定,他鋼筋般的指骨鉗緊再鬆開,啞聲道:“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麽,我要拚死了護著她,拚死也要把欠她的還回來,她要什麽我都給……所以不辨是非又怎樣,世人唾罵都不過如此,可沒有她,我就不知道該怎麽活過這人生一場。”
他要說的,說完了。
關於雲裳的那個問題,關於她的“不公平”,似乎也都有了答案。
林亦彤是他此生的不可或缺,所以對不起誰都無所謂,除了愛情,讓他拿什麽去賠償,都無所謂。
雙臂撐起,收起雙眸見流露的猩紅與繾綣的冷笑,他起身要走,卻走到一半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麽事,回頭繼續說:“我忘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遇到她的時候她的確是恨我入骨,連話都不想跟我說更不肯告訴我該怎樣彌補,可有一個要求她卻是提了的。”
“她要她的腎。”
“所以雲裳。”霍斯然單手插口袋,整個人看起來冷漠又溫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確定她要,確定她不是玩笑,那麽當年她的腎是如何被挖開裝到你身體裏去的,我會要你如何原封不動地還回來……我知道你會死,我也會,因為這條命是我欠你。”
他笑,“你不是愛我麽?如果我陪著你死,你覺得,夠不夠?”
如果她當真要那樣,當真覺得那樣對她是最好,她的人生才算完滿,那麽他給。他放她一個去幸福。
沙發上那個滿身菜湯的狼狽女人,已經臉色慘白地靠在那兒動都無法動單一下,她靜靜地聽完霍斯然說的一切的話,靜靜地聽他走出玄關,開門,關門,將她一個人關在這個地獄般冷靜的死宅裏,他剛剛說,要把她的腎挖出來還給林亦彤,哪怕她會死。
這痛……四年前林亦彤嚐過。
現在,輪到她雲裳。
她慢慢地,慢慢地坐起來,整個人如同枯槁,好半晌之後那股毀天滅地的恨意與劇痛才從心底漫上來,讓她渾身都顫得如同枯葉不能自已,她顫抖著伸出手抓電話,抓了幾下才勉強抓起來,拿到自己麵前撥號,撥給了最近接通的那個號碼。
“讓她死……”
她顫抖的滣色慘無血色,抖得厲害,卻一直重複這三個字,在空曠無人的豪宅裏麵撕裂般地喊出聲來:“你讓她去死!”
聲聲如撕心般慘裂。
小濤濤周末被送到宋老頭那裏去,林亦彤在床上睡滿了整整一個晨昏,才慢慢爬起來。
葉驍或許是在門外敲過無數次門了,她睡得迷迷糊糊醒不來,也不想醒來,這樣起身就看到漫天晚霞,血紅得像那天她“死”前的模樣。
她小臉蒼白了一下,起身,上網。
本沒有心思處理公事,卻見郵箱裏靜靜躺著一份郵件,接受時間是三分鍾前。她輕輕點開,依舊是上次那個名為“UNKNOW”的人,這一次的郵件更加直指霍氏內部,是新型醫療項目的追蹤視頻,還有醫療器材開放時間和掌管庫門鑰匙的管事聯係方式,及主診醫師名單。
明天下午三點,分院大型醫療器材室開門檢修,他們可以趕過去,抓他們個正著。
這樣的突破,比師兄們走訪了多位割腎病人有口供,卻病效期過死無對證要來得大得多。
纖指輕輕停留在上麵,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他留言。
“你為什麽要幫我?”
敲出去之後愣了一分鍾,她覺得自己很傻,難道等他現在看到回複自己麽?了一下,想關掉網頁,他的回複卻跳了出來。
“如果當真有問題,事關人命,要把它揪出來。”這話,像是對她的鼓勵。
那纖小的人兒淺笑了一下,手伸出去,緩慢地打字:“我有私心……這個案子我想查,因為我也隻有一顆腎。”
他依舊是過了很久很久才回複。
“難受麽?”
不知為什麽,她在看到著三個字的時候體味到的不是尋常人下意識的同情,不是直接上來就問“怎麽弄的”,而是近乎痛心徹骨的關切與安慰。
她輕輕地敲字,小臉上表情淡然如水,笑容柔和而溫暖:“不難受。隻是偶爾想起來的時候才會難受,我鍛煉,淡口味飲食,不生病,隻是每天洗澡的時候會摸到一次,有個疤,從沒敢看是長什麽樣子。也許到老死,也不會對生活有什麽影響和問題。”
隻會一點一點的,把心折磨至死。
許久之後他才回複,隔著電腦屏幕都似乎能聽見對方沙啞的嗓音,帶著不能言的心疼。
“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水眸淡淡地盯著那幾個字,盯了很久,覺得心裏很溫暖,覺得無言以對,不知道為什麽陌生人會比熟悉的人更值得信任。或許是她今天累了,或許她耗費精力太多。她想要就此收尾了,她問不出什麽,卻也不能貪心地奢求那麽多。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這麽多年了,她從未跟人說過的話,能雲淡風輕地說出來也是一種幸福。
半晌他回複。
“我會一直在。”
她笑了,手輕輕地關上電腦,在桌前安靜地坐了好一會,這才覺得心裏好受了一些,天好像要漸次黑下來了。
晚霞滿天,明天一定會是個晴天。
下午三點,分院的總器材室,出了事。
霍西那時正跟一個外商坐著喝茶聊天,泡著兩千多一塊的普洱還要忍著外商挑三揀四的口呅,接著下屬就進來報告,說出事了。
林亦彤之前一直說要進行儀器檢測,他用一百個借口推得幹幹淨淨,卻不想會在檢修時被他們抓個正著。
“他們人在醫院?”霍西臉色變了。
“是。”助理也很焦急,“他們已經跟上麵檢修部的人說好了,儀器先扣押。”
“我大哥在哪兒?”霍西切赤問道。
“霍領導接完電話就去了醫院,跟著兩個公司的人,不過都是新近的人手,他把咱們安排給他的都支去做別的了!”
“該死……”霍西怒火衝頂,起身衝出了們去。
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