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這場麵太過震撼
除了背上,她沒被麻醉過的所有地方都在顫抖,水眸直愣愣地看著他,滿眼淚痕,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四年前她滑下懸崖的那一瞬,有一隻手伸過來,緊緊地拉住了她。
那一瞬,滾燙的淚水,一湧而出。
她或許是真的失神了,恐懼到超過了她能承受的範圍,因為那種威脅是直逼她最脆弱不堪的地方而去,她真的承受不住了。突然之間就嗆哭出聲,纖手顫抖著攀上了他的肩膀,將已經嘴角下拉下來的臉埋在了他的頸窩之間,突然就模糊又放肆地痛哭出聲來……她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真的……她是真的以為這一次沒有人會來救她……她真的會死的……
霍斯然心似刀絞,眼眶泛著猩紅,將她緊緊摟住,讓她埋首在自己頸窩之間失聲痛哭,哭聲陣陣撕裂著他的心。
“不哭……”他啞聲低哄,太多年都沒有這樣哄過人了,扣緊她的後腦,薄滣循著那滾燙的眼淚尋她的眼睛:“彤彤……不哭了……”
好久之後,廚房裏的小男孩確定外麵已經沒了動靜,這才也大哭著跑出了廚房,踩著滿地的碎屑踉蹌著跑到沙發前,爬上去,害怕地抱住了媽媽的後腰,滿臉淚痕。
恐懼感漸次褪去,她抽泣著輕輕抵開他的匈膛,離開那飽含安慰和疼惜的熱呅,意識總算回到腦海中,看清了他是誰。
可那股委屈和向他傾訴的衝動還在腦海,酸澀和恐懼還未散去,她沒有心思去想自己怎麽會這樣,隻是回頭,很想把孩子抱過來。
霍斯然攬緊她,單手牽過了小濤濤,讓他爬上了自己的另一條腿,正麵拱入了林亦彤的懷抱。
她整個後背和上臂都沒什麽力氣,隻能被霍斯然抱在懷裏,一直抖,一直抖地輕輕撫摸孩子的小腦袋和後背,剛剛那件事嚇壞了她,麵對那樣窮凶極惡人的時候,她的孩子竟然就隔著一扇門站在那裏,她的心還在揪著。
腰上的掌,卻逐漸透出滾燙的熱度,還有濕熱的液體進來。
“……”林亦彤一驚,身為醫生的素養讓她瞬間腦子裏嗡的一聲,明白了那是什麽。
他用手抓過手術刀。
還有,她現在才剛剛看到他的袖口和鬢發之間,像是遭遇過什麽事情一樣有血汙凝聚在側麵的耳畔和發絲裏,早已凝固成了血塊,她驚得想伸手,去看一下那血塊到底是什麽,他冷峻的臉卻倏然一繃,下意識地側過來避開她的手,不讓她摸到。
“來時出了點意外,沒什麽。”他淡淡解釋,抓住她的手指再次合攏入懷,深眸變得肅穆而殺氣濃重,“以後你記得晚上進家一定要鎖門,誰敲都不要輕易開,或者我派給你兩個人隨時跟著,再或者你拿去小區公寓的鑰匙,我不回家就是,起碼那裏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霍西心思縝密,在路上安排了車,又在家裏安排了人。
他剛剛阻攔了那輛車,卻來不及追上,派人查了她家的樓號房間號,帶著傷開到這裏時她的燈卻已經亮了,他隻能順著防護網爬到三樓,翻窗進去,正撞上她開門的那一瞬。
他不來,會怎樣?
他連想都不敢想。
“霍斯然……”林亦彤垂下眼簾,嗓音裏還殘留著哭腔,情緒複雜地叫了他一聲,感受萬千。
霍斯然冷笑,以為她在擔心什麽,寒聲道:“我知道這件事始作俑者是誰,我也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等等。”
他淡淡的,卻像是許一個比任何事都重要的承諾“你等等。我會給一個交代給你。”
哪怕對方是他的親生兄弟,可在他霍斯然的世界裏,沒人可以以任何的理由,傷她。
“不是……”她纖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將酸澀壓下去,淚水卻還是朦朧,身體虛軟到動不了,她隻能對他膝上的孩子說:“濤濤……去把媽媽醫藥箱拿過來……”
她早就已經不怕血,更不怕自己的家裏滿是血,可怕的事,她的家裏全是他的血。
霍斯然這才明白她的意思,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沉默與錯愕,可是隨即卻摟住了她,輕輕拍了一下小濤濤懵懂的小臉,淺笑,發絲裏凝固的血塊在燈光下閃爍著光,“不必了。”
這樣的事也太為難一個三歲的孩子。
“我先送你去醫院,這裏在天亮前會找人幫你收拾好,退租。你聽話先搬回去,我等回來就馬上搬我的東西。哪怕等你住進去後,把裏麵一切格局或者承重牆以外的牆麵都打爛重塑也沒關係……隨你。”這是他暫時能想到的,最周全的辦法。
還有就是在他不在的時間裏,她必須時刻在他的保護下,這種事,他就沒必要跟她交代了。
當然,還有一件事,他得等她情緒緩過來之後再問她。
她剛剛在房間裏的那一聲也許無心的問話,深深震撼、也揪住了他的心。
“你聽話,就聽一次,好麽?”他問。
林亦彤卻已經被他的話徹底撼動,她忍不住顫聲問:“你……去哪兒……”
他話裏的意思全部都是在安頓她,卻一句都不提他自己去哪兒,她心裏有這樣隱隱的預感。
霍斯然一震,全然沒想到她竟聽得出來,他淺笑,臉色淡然而蒼白:“我在天明前還有點事,車還在樓下,或許送你去醫院後得馬上走。”
兩夜未眠地忙完諶州的事情,趕她班機抵達京都的時間回來,這是他迄今做過的,最為周全的事。
醫院裏。
小小的男孩子扒著床沿聽醫生講他聽不懂的囑咐,病床上,林亦彤的藥性已經緩過來一些,麻醉劑對人無害隻是有點副作用而已,不礙事。
深夜的病房門口,守著兩個大梹模樣的人,她向來都是討厭這種陣仗的,卻不曾想,會有一天,她竟會依賴這種陣仗。
有些恐懼,就像四年前“死”過一次的夢靨一樣,短期間內揮散不去。
布置好一切,霍斯然俯身緊緊圈住懷裏的人兒,緊緊抱了她一下,像是不舍的暗示。
接著鬆開,健碩的布滿幹涸血跡的手握住欄杆,深眸看她一眼就要起身離開。
天亮之前,他需要趕回C城。
轉身的瞬間,臂膀卻仿佛因被什麽扯住,直不起身,也不得動單。
他俊臉透出一絲微小震驚的情緒,回眸,竟看到是她纖細蒼白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腕不放。
“怎麽了?”許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這場麵,太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