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整個人已崩潰
風中,雲裳小手顫抖著握著父親的胳膊,渾身冰涼。
“爸……”她抬起頭,像是感覺到了頭頂那塊天空在沉沉地往下壓,聲音都是從氣息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你快……不要跟媽媽吵了,你們快點動用所有的關係,能用的不能用的,都快點……你們快去救菲菲出來,快啊!”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整個人已崩潰。
黑暗的審室。
雲菲被再次帶到這裏來的時候,雙腿已然發軟。
昨晚的時候她被分到了一個臨時,從沒進過監,她根本不知道原來監裏的女犯人竟是那樣彪悍,她那潑辣的性子,剛進去就被收拾了一頓,一整晚過得慘不忍睹。
監裏還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聯係不了爸媽和姐姐,沒人幫她,再遇到昨天那種情況,她當真不知該怎麽辦。
可沒有想到,再被推進牢房裏的時候,看到的,竟還是霍斯然。
那一瞬,雲菲瞪大了眼睛。
“我不……”她臉色慘白地站定,往後退,死都不再往前一步,“我不去……我不要被他審,你們放開我,我要回牢房去,我不要!”
那黑漆漆的房間裏,徒剩四角上的小黃燈昏昏地亮著分不清白晝黑夜,雲菲被拖進來,一開始痛哭流涕,等審室的門被“砰!”得一聲關上,她伏在門上烤著銬隻哭嚎了兩聲,就再也不敢了,縮在角落裏,如看鬼一樣的目光渾身劇顫地看著霍斯然。
寒峰隱匿在黑暗裏麵,眸子盯著那個仿佛有些失神的男人,一臉旁人看不到的擔憂。
這一大早他讓他過來擺平外麵那些刑偵隊的人時他就覺得不對勁,等走進到這裏來,看到桌上的那些東西,他才真的揪起了心來。
不,不可能。領導一向嫉惡如仇沒錯,可這種事,他不會幹出來。
“那一天的事。”一身肅殺挺拔站在那裏的霍斯然終於開口,緩步朝雲菲走過去,站定,啞聲問,“你再跟我說一遍,原原本本的,說給我聽。”
雲菲顫抖起來,小臉白得嚇人,知道自己這次,是逃不掉了。
她笑,是驚恐到極致的那種笑,害怕地看著霍斯然:“你不用嚇我,我知道林亦彤沒有證據的,我說了,你們錄下來就能告我了。”
“告你,你會怎麽樣?”霍斯然冷冷一扯嘴角,索性順著她的思路問。
雲菲臉部肌肉一抽,失神地垂眸想想,渾身發顫:“我會被判死刑……我會死的……”她笑起來,“即使不死也會有三十年以上,我會跟你弟弟霍西一樣,一輩子呆在監裏麵的……”
“他不一樣。”霍斯然搖搖頭,緩緩蹲下側來,“他是害過彤彤,但好歹未遂,判死緩我會留他一條命。可你的陰謀……當年卻是成功了的。”
就是那些事,讓他昨晚想了一整晚,被自己拷問了一整晚,一整晚的結果都是如果是他,他也會痛得再不回來。
雲菲瞪大了眼睛。
“我會那麽輕易地讓你死嗎?”他問,雙眼赤紅如魔鬼一般,再問一遍,“雲菲,我會那麽輕易地,讓、你、死、嗎?”
雲菲屏息了好久,恐懼至極但緩慢地搖著頭:“……不……你不會的……你是中央軍區的大領導……你遵紀守法……你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他的確,一直都那麽遵紀守法,赴湯蹈火地為這個執行著自己的使命。
可今早她打開門出來的時候,死死攥著她的手,他第一次不想再這樣。
他弄不懂為什麽死刑會是這個的最高刑罰,死明明就是解脫,那算什麽懲罰?憑什麽她也那樣循規蹈矩,卻還是有人會用那樣殘酷的方式,去對待她?憑什麽這樣的人,死了就算?
霍斯然點點頭,深埋著的黑眸抬起,宛若淬毒的利劍,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寒光,那道光落到雲菲臉上時,她的心被懼怕逼到了極致,淒慘地叫了一聲就要掙紮著爬起來跑,肘部卻被一個鋼筋般有力的大掌鉗住,砰得一聲重新摔落回了角落裏麵,接著肘心一陣尖銳地紮到肉裏的刺痛讓她再一次淒慘痛叫出聲,不知是什麽東西,冰涼刺骨地,伴隨著尖銳的痛被注射到了她的身體裏麵。
寒峰驟然一震!
他單手扶著桌子,在那一瞬幾乎要衝動到衝上去製止!但霍斯然陰森如地獄羅刹般的神情卻嚇住了他。
他什麽都不能做,能做的隻有守著門,讓這種懲罰繼續。
那藥,這女人不知給多少人用過,她自己是不是,也該嚐嚐這種滋味?
“……”銀色針管的針頭有半分米長,從肘間弄出來時,熱熱的血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衫。
霍斯然指指腹牢牢地按住針口,不讓那藥性流出來半滴,垂眸睥睨著她問道:“這藥,要多久才會發作?”
雲菲從劇痛恐懼中回過神來,眼角掛著淚,慘白的唇瓣張著,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已說不出話來。
“你都會看見誰?”會看見當年的林亦彤嗎?看到她半個背背鮮血浸透,一步步往懸崖邊退的模樣。
“……”雲菲低低哀鳴著,從一開始的啜泣到大哭,無聲的大哭,嗓音從胸肺裏憋出來,如蚊蚋鼠蟲,“救我……爸……媽……救救我……”
門外,尤占勇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上前來敲門。
寒峰一怔,走過去,手在半空猶豫了一下,卻是緩慢而堅定地,將門上了鎖。
不出幾分鍾,那藥性就在血液裏沸騰起來,雲菲迷蒙地抬起眸,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個輪廓。
“洺止……”她啞聲叫著,想攀爬著他的肩膀坐起來,低頭卻看見他鉗著自己淌血的肘,一時以為奸情敗露,顫聲道,“洺止你……聽我說……我是愛你的……我是出,軌……但我連養的男人都像你……我受不了那種每天照顧一個殘疾的生活,可我是愛你的……”她感受到了他臂膀的僵硬和冷漠無情,聲音頓時變得如泣如訴,“真的,你不知道我因為愛你都做過什麽,我連人都為你殺過,你知道的,洺止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銬在冰冷的房間內碰撞發出聲音,震顫心弦,陸洺止卻沉吟幾秒便掐起她的下顎,如嫌棄汙穢般離自己遠一點:“你是怎麽殺的?再跟我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