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快要窒息
“……”雲菲倒吸了一口涼氣,想起當年的事就覺得渾身冰涼,努力讓自己笑起來,化解恐懼,“你知道的,我……不過就是借機行事……林亦彤早就想離開霍斯然了,她要自己走,誰都相信……我不過是編了個保鏢公司的理由,就誰都相信了,哈哈……”
陸洺止掐著她下顎的變得如鐵筋一般,猩紅的眸如同野獸。
“她早就想要離開?”
雲菲快要窒息,在強勁的藥效中都能感受到骨骼的斷裂聲了,顫抖著握住他的手:“洺止……疼……”
“我把她裝到車上帶走的,你知道的……可我知道醫院和路上都有追蹤器,但是……隧道裏卻沒有……我就是,在那裏換的車……讓霍斯然跟人最後追蹤的時候,就隻能追蹤到那個漁村……那裏……掘地三尺都什麽也沒有……”雲菲想笑,骨頭卻痛到了極致,“可是她死的樣子,好可怕呀……我從來都沒有殺過人……手上沾血好可怕的……拿刀刺不死她,是她自己不小心快要掉下懸崖去的……我當時就想……不如摔死她……這樣她摔死後的樣子,我就看不到了……”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拿高跟鞋尖銳的跟狠狠踩上了她的手指。
滾燙的眼淚,被刺激地掉下濃重的一滴,嗓音帶了哭腔:“可我卻做了那麽多年的夢,夢見她腦殼都摔裂了爬起來找我索命……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
眼前健碩如鐵的男人,卻已快要跪都跪不住。
如果可以,他當真想要在這裏殺了雲菲,她所承受過的痛,他在這一刻那麽想讓這個女人一點點嚐遍!
寒峰察覺了他的異樣,忙衝上去按住他的肩膀,嗓音黯啞著低吼:“領導!”
如果他再不輕點,當真會在這裏弄死雲菲的。
“……還有呢?”霍斯然努力壓下心口裏奔騰的嗜血殺氣,怒與痛,“除了這些,你有沒有再做過別的事?對林亦彤,對她們母女……她死前,你都對她說過什麽?”
雲菲呆愣愣的,在深度的幻化和催眠中連痛都感覺不到,傻乎乎地笑:“我強要了她們家的房子,就因為洺止你說,你喜歡。”
“她去軍區上班的時候,我找人騷擾過她媽媽,砸過她家,她都不知道。”她笑得更開。
還有一件事,模模糊糊地,在最後,她想了起來。
“還有我姐姐說,要讓那個賎人婚內出,軌,我就在她旅店房間門口,放倒了顧景笙。”她抬頭看他,如孩子一般笑得得意,“這個你不知道吧?我也是為你做的。可我沒有想到當時……顧景笙意誌力那麽強……他們當兵的,都練過的……所以我那次花了好多錢……才買到那麽大的劑量……”
她恍惚著,恍惚到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你說怎麽會有人,喜歡的人脫光了在自己麵前,都能克製著不碰呢……是別人的老婆又怎麽樣,碰了,不就是你i的了麽……連藥都不管用。
我隻能催眠他說,已經發生了,那件事已經發生了……還有林亦彤……都好傻……我下了情劑給她的呀,她把自己掐成那麽個豬頭樣卻就是不從……記憶太過清楚就不好抹了,我就把他們全都弄暈!”
她抬起眸子,有些後怕:“這些我姐姐不知道……我沒敢跟她說,他們根本就沒發生……後來我卻覺得,挺好的,尤其是林亦彤,她自己隱約知道沒發生,卻說什麽都沒人信,連顧景笙都不信……多好玩?
尤其到最後還弄出個孩子,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的孩子……哈哈……我以為她會羞辱到自己跑去打掉孩子,然後等我殺她的時候就能告訴她你這個蠢貨,親母殺子,你還有什麽臉麵活在這個世上!”
而這一切的過程,卻大多都是自顧自說,秘密在自己心裏憋得久了,她恨不得全都說出來,一吐為快。
而她卻沒有看到眼前的兩個男人,一個麵如土色,一個震驚僵硬。
霍斯然慢慢地鬆開了手,因為使不上力,他多想再聽一遍,一個字都不漏地,再聽一遍,可不曾想剛剛直著腿彎站起來,那巨大的震驚就讓他連站都站不穩。
寒峰衝上來撐住他,可撐著他的手也在劇烈地顫。因為當年那件事他雖然不是當事人,可他卻是從頭目擊到尾的。
他耳邊還有那一聲槍響,那百般次的辱罵羞辱,還有林亦彤從警裏麵走出來時,蒼白的小臉上那茫茫的表情,刺得他整心髒都那樣悶痛,痛得,連呼吸都不能了。
清晨再到醫院時,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秦芳容好不容易從院方下來一次,進到心胸外就看到林亦彤戴著聽診器,手執筆落在病曆夾上,卻一動不動的樣子。
“做什麽呢?刻字?”她故作嚴肅地說了一聲,眼前的小女人就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秦姐。”她淺笑起來。
“昨晚怎麽回事?驍驍說你一個人走了,找不到你,才獨自回家來了。”
她纖指不斷地按著筆帽,按下去又彈上來:“沒有什麽。昨晚,心情不太好。”
秦芳容檢查著她們科室的出勤情況,看她一眼:“他又過來找你?”
筆帽最後一次彈上來,她小臉恢複了一片淡然如常,說:“是來找過,不過沒事。”她道,“晚上我回去吃飯,不過可能要晚一點,我要去警一趟。”
她一個早上已經想得足夠清楚,一直以來因為怕這個怕那個,也沒有證據才沒戳破雲菲的事。
可現在事情已經全都說了出來,她就要為自己那一次失去的“命”博一次,最後處理成什麽樣無所謂,她不能白死。
秦芳容的手一抖,明顯知道了好像是什麽事。
淡淡勾一下嘴角,合上出勤記錄:“我倒覺得沒有必要。那位領導雖然對你溫厚,但對別人來說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你難道還擔心,傷害過你的人,他會放過?”
這一下,林亦彤的心猛然一震,好不容易做下的決定,竟就這樣開始動搖。
她纖手按在病曆夾上,抬眸間想起今日出門時霍斯然的樣子和神情,隱約後怕著他要去做什麽。
她的指骨都被他攥痛,那慘白的唇瓣挲過她指尖的時候,微癢酥麻,她清楚聽見了這個男人內心最深處的愧疚、脆弱、與最卑微的乞求,震得她心房都微顫,再狠的話都堵在嗓子口,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