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笑著掛斷了電話
沒有煙,他沒耐心聽完。
“還好。”冷淡的一句。
“那不如我們就這麽定了?明天中午你來,我媽剛好有客人給你引薦,是上回……”曲蔚藍兀自決定著,語速略快但很自然,笑意隱藏在裏麵有幾分淡淡的脅迫。
“我剛入職。午餐時間不該沾酒,下次。”莫懷遠等她說完,才來這樣一句。
“沾酒?”曲蔚藍笑,“懷遠……我爸爸是文官出身,跟軍那些人不一樣。”
“你的意思隻是告訴我不會喝多。入職第一天,我還不想下午工作都被秘書聞到身上有酒氣。”莫懷遠淡淡道,“麥城的官員向來如何暫且不管,這條規矩,我會明天就寫在新的規章製度裏。”
曲蔚藍心跳都停滯了好幾拍,堵得上不來氣,小臉一陣紅一陣白。
“抱歉。”指間的煙霧繚繞在眼前,他終於緩過了一絲神,冷峻的眉眼側了一下,“我不是針對誰。”
哪怕一句抱歉,都說得心不在焉。
“好沒關係,我讓他們改期。”曲蔚藍依舊笑著掛斷了電話。
掌心裏已經出滿了汗,吊帶長裙之下,也浮起幾分燥熱,絲絲縷縷的心痛蔓延開。
可,剛剛,在電話裏,她怎麽隱約聽見有拖鞋聲走來走去?
莫懷遠的暫定住處剛批下來,她看過的,地方相當好,且不說他現在搬沒搬過去,搬沒搬都該是一個人才對,那那個拖鞋聲是誰的?
猶豫了一下,她手指覆在手機上,閉了閉眼發出一條短信:“你現在在哪兒?”
跟誰在一起?
一直等到12點多,夜風將肩膀吹得涼透,都沒收到他的回複。
沙發上,安然抱著抱枕窩在最裏麵,愣愣地接受了莫懷遠的未婚妻半夜查房的這個事實。
抽完那根煙,他才走進來。
安然一下子緊張起來,脊背挺直:“你打完啦?”
不待莫懷遠回答,她就笑起來,梨渦畢現,轉身趴在沙發背上看他:“多乖呀,查房代表在乎你,恭喜了莫副領導,這麽短時間就有了一個這麽愛你的未婚妻!”
莫懷遠看了她幾眼。
如果那天在沙發上要她時她能這樣笑,那他一定不會那麽狠,會輕一點。
安然不曾想,他竟抽回了幽邃如野狼般的目光,走到門口,打開門。
“走了。還有別的事?”
冷淡的一句,是在走之前,問她的最後一句話。
像是多急著離開一樣。
安然壓下心痛,笑著擺手:“沒有。好走不送!”
莫懷遠淡淡勾了一下嘴角,很冷,很刺痛人心,開門走出去,摔上了房門。
門響過後,一地的孤單寂寥,焚心蝕骨。
安然額頭抵著沙發背,深吸了好幾口氣都沒拂去腦子裏那個畫麵,莫懷遠在陽台接完未婚妻的電話,急不可耐,從她這裏離開,奔向另一個女人的溫香軟玉。
頭好痛……
酒店裏。
莫懷遠冷冷走過去,掀了掀被子,那小女人的溫度和氣味還在裏麵,連被子形狀都是她搞成的淩亂巢穴型。
盯了幾秒,沒收拾。
被子扯開,直接倒下去,仰麵躺著揉了揉眉心,讓一整天的疲憊困乏蔓延開來。
第一次,在同一個陌生之地,卻留她一個人在那裏,沒陪她一起。
痛苦,死了。
應該沒人能想象,一個十幾歲未成年的少年,照顧起一個比他小幾年的小女孩來,是什麽樣子。
莫懷遠記得,沈盼去世後的第一個夏天,安然提出要在學校寄宿。
附屬學校分初中部高中部,那個十三歲的少年有一次回家,走時從來不帶零食的他帶了一包內蒙的風幹牛肉包走,小安然顛顛跑過去拽著死都不讓他拿,少年眼眸淡漠的看著她,安湛予已經開始嗬斥她的不懂事了。
“你在這兒吃就好,拿走做什麽?”她紅著眼睛說。沒人知道小安然心裏真正在想什麽,她每天上學放學,跟父親冷戰不說話,晚上在被子裏咬著被子哭,莫懷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卻次次吃完晚飯隔天就走。
“我拿給室友的。”少年口吻依舊淡然,看著她,似乎看懂了她眼睛裏的哭意和紅起來的眼眶,說,“小事。你不願意我就放下。”
後麵那一句是說給安湛予聽,不過是一包牛肉幹,媽都沒了,就不能少嗬斥點兒?
安湛予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排山倒海般的劇痛過後,是無力說話的顫抖。
小安然攥著那一包牛肉幹,哭了個昏天暗地。
隔天,就遠遠站著跟父親說我也要去寄宿。
小時候,家裏條件富裕,要什麽給什麽,因為什麽都不缺她也從來不要求,而第一次要求,就是離開他。
安湛予聽了,放在膝蓋上的手一直顫,後來成了老毛病,持續了很多年。
少年背著光站在門口,看著她,抿緊的薄唇一直不語,卻對這場景,有了一種莫名的感激和滿足,潛意識裏,他也許盼了這一天許久。
其實他在學校一切都好,隻不過心裏不好而已。
他性格偏冷,但心腸算熱,團結友愛奮進努力,很得人喜愛。
但,從第一天進校門,老師對著全班介紹他是烈士遺孤,囑咐全班同學都要幫助他關心他時,一切就開始不一樣。附屬學校真是很好,同學老師幫助他沒有半分虛假,打水掃地有人爭著來,連跑步摔倒了都有一大群人背他去醫院。
有那麽一天,少年滿腿是血地趴在那個背他去醫院的同學背上,覺得他跟這世界都隔了一道玻璃,那些心理健全的人的世界,他進不去。他滿目瘡痍的世界,又誰也進不來。
小安然就是打破那個狀況的結點。
那個時候,早戀還不如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幼兒園都可以在公車上摟摟抱抱親親小嘴。那時候,早戀就是你多看了我一眼,都有人打小報告暗地嘲諷,在牆上畫圖寫字把你弄得抬不起頭來。
小安然在初中部一年級,少年爬上爬下地替她整理床鋪,周圍來的全是爸爸媽媽級別的人物。
一邊將笨拙的她推上上鋪,少年看著她的動作,說了一句:“不是說以後跟我一起當兵嗎?你這個體力,怎麽行?”
小安然坐在上鋪呆了很久,捏了捏自己的腿,全是吃出來的肉。
初一的學生們喪心病狂地傳,安然有了個高中部的小男友。
帥氣。悶。出手狠。
晨練時初中高中部是在一起的,像私立學校一樣的事化管理,小安然第一天跑步完哇的一聲哭了,不是說跑完步後乳酸凝聚在肌肉裏隻是一會嗎?她因為缺乏運動,激烈的酸痛持續了二十多分鍾沒有散,疼哭了。
少年翹了早自習跑出來,旭日耀眼的陽光下,小安然見他來更是哭到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