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膽小鬼
寧清影灌了好幾杯茶火氣才消了一點, 冷靜下來後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冷訣道：“君上剛才很不對勁。”
寧清影冷靜道：“本君不是一向討厭青蓮山那群迂腐的道士？”
說完覺得不妥，又補充道：“你的靈遠君除外。”
冷訣癱著臉道：“君上莫要亂開玩笑。”
寧清影問道：“記住剛才那人的樣子了麽？”
冷訣道：“嗯。”
寧清影惡狠狠道：“是不是長得很淫蕩？”
“屬下不知, ”冷訣道, “不過他當時在笑。”
寧清影：“……”
竟然在笑！聽曲聽得很開心嗎！？
寧清影道：“以後和靈遠君幽會時，記得把那人揍一頓。”
冷訣低頭：“遵命！”
“不過輕點啊, ”寧清影呡了一小口茶，“意思意思就行。”
冷訣點頭：“是。”
等了一小會兒，敲門聲傳來。
寧清影警鈴大作。
冷訣起身就去開門。
寧清影攔住人，吩咐道：“如果是那個顧沉璧, 記得把他打發走，千萬別讓他進來！”
“嗯。”
打開門, 小二端著碟子，賠笑：“讓兩位久等了。”
還說什麽飯菜也是一流, 寧清影戳了戳幹巴巴的幾乎沒一點兒油分的雞鴨魚肉, 很失望。
冷訣雖然表情很矜持, 但一筷接著一筷, 毫不含糊，顯然很合胃口。
寧清影看著冷辰，終於忍不住問道：“好吃嗎？”
冷訣點頭。
寧清影歎了口氣，往小碟子裏倒了點醋，夾了塊牛肉蘸了蘸，送到嘴裏。
隔壁的絲竹聲傳來, 寧清影似乎還聽到了銀鈴般的笑聲。
佳人在懷什麽的！互生好感什麽的！春宵苦短什麽的！順利成章滾上床什麽的！寧清影越想臉越黑。
“啪——”寧清影折斷了手裏的筷子。
冷訣重新遞過來一雙竹筷。
寧清影回神, 接過筷子, 夾了塊牛肉，在醋碟裏蘸了蘸，吃的心不在焉。
“君上注意身體。”冷訣道。
“嗯。”寧清影覺得嘴淡，便舀了一小勺醋送到嘴邊嚐了嚐。
冷訣愣住，“君上！”
“嗯。”寧清影此時鬱悶難當，心堵得慌，絲毫沒感覺到自己在喝醋。
冷訣急了，正色道：“君上莫要這樣對自己！”
寧清影看了看手上的醋碟，再看看冷訣：“……本君隻是嘴淡而已。”
說著直接把小醋壺送到嘴邊。
“君——”冷訣又要勸諫，突然敲門聲傳來。
寧清影放下手裏的醋壺，向人使了個眼色。
冷訣會意，起身去開門。
看到門口所站之人，冷訣臉色很難看。
沒想到開門的竟是一個陌生男人，顧沉璧臉色更難看。
兩個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僵持了好半天。
寧清影納悶，正準備起身去看。
突然，熟悉的聲音傳來：“在下剛才好像看到了故人。”
寧清影聞言，腿一軟，差點癱到地上，幸好急中生智，忙躲在靠窗的屏風後。
冷訣道：“公子認錯人了。”
說著就想關門。
顧沉璧按住門框，笑道：“那麻煩轉告一聲——”
顧沉璧聲音高了一個度，像是故意讓某人聽到：“讓他小心點。”
寧清影：“……”
顧沉璧道：“膽小鬼。”
躲在屏風後的寧清影聞言，心裏委屈。
偷情的明明是你，我躲什麽？
顧沉璧道：“還有，這家的核桃酥不錯。”
說完快速念了個符咒，等冷訣反應過來，早已經動彈不得。
顧沉璧繞開人，直接往屋內走去。
屋內空無一人，桌上還擺著飯菜，小碟子裏還剩一點兒醋，顧沉璧搖搖頭，把醋當飯吃，這是瘋了嗎？
餘光看到了那扇屏風，顧沉璧慢慢走過去，離屏風越來越近，終於勾起嘴角，抬手推開屏風。
屏風後麵空無一人，微涼的風通過大敞的窗戶吹進來。
費了好大勁才掙開符咒後的冷訣伸手朝人攻去。
顧沉璧輕鬆躲開，提醒道：“裏頭那位不見了。”
冷訣果然停下動作。
“趕緊去找，”顧沉璧慢慢往外走去，說道，“他不識路。”
冷訣：“……”
這人真奇怪。
我家君上不識路關你什麽事？
冷訣轉身回房，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君上正坐在椅子上悠悠閑閑地呡了一小口醋，酸得皺起了眉，但很快又咂了一小口。
冷訣：“……”
“門關好了沒？”寧清影問道。
冷訣認真檢查了一遍：“嗯。”
寧清影問道：“你也覺得顧沉璧奇怪吧。”
冷訣點頭。
過了會兒，冷訣忍不住勸道：“君上注意身體。”
壺子裏的醋沒多少了，寧清影突然又有些餓，看著幹巴巴的肉塊，吩咐道，“待會兒讓他們送些核桃酥過來。”
冷訣：“……是。”
為什麽要吃顧沉璧推薦的東西？
當小二過來送核桃酥時，寧清影突然問道：“你們這兒是不是有一個叫夢蝶的姑娘？”
小二道：“客官是要見夢蝶嗎？”
寧清影點頭。
小二麵露為難：“可夢蝶姑娘正在陪客。”
寧清影反問：“是麽？”
小二笑道：“夢蝶姑娘可是飛花樓的頭牌，自然每天都特別忙。”
寧清影笑道，“沒想到發生了那種事，夢蝶姑娘還是這麽受歡迎。”
小二聞言臉色一變。
寧清影又道：“那些人都不怕死？”
“公子開……開玩笑吧。”小二強顏歡笑。
寧清影道：“前天晚上不是有位客人死在貴地？”
小二聞言，腿開始發抖。
“確切的說，”寧清影慢悠悠道，“是死在夢蝶姑娘的床上。”
“害怕什麽？我隻是說出事實而已。大家夥不是都知道？”寧清影塞給人一錠銀子，“在下並無惡意，隻是想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小二哆哆嗦嗦地收下銀子：“那人的確是死在夢蝶姑娘那兒，不過和夢蝶沒一點關係。實不相瞞，當晚夢蝶去了王員外住處。至於那人怎麽到的夢蝶姑娘房間，怎麽躺在夢蝶姑娘床上，沒人知道。”
寧清影道：“既然飛花樓沒鬼，你怕什麽？”
小二猶豫道：“那人死的著實古怪，相傳是魔族所為。”
寧清影又給人塞了錠銀子。
小二收下，說道：“那人神態安詳，臉上帶著微笑，像是自願死去。但有誰平白無故自願求死，您說這事邪乎不邪乎？也隻有魔族之人會耍這種把戲。”
寧清影細細想了一會兒，說道：“退下吧。”
“是，”小二道，“您有什麽吩咐盡管提。”
小二走後，寧清影撚了塊核桃酥，細細品著，半晌不說話。
冷訣問道：“君上在想什麽？”
寧清影道：“這家核桃酥果然不錯。”
冷辰：“……”
“冷長老覺得古怪麽？”寧清影突然問道。
冷訣點點頭：“好些地方想不通。”
寧清影把盤子往人那邊推了推，說道：“你也嚐嚐。”
冷訣一般都不會忤逆他家君上，這次卻不給麵子地拒絕道：“多謝君上，屬下不喜歡吃。”
寧清影問道：“不喜歡顧沉璧？”
冷訣癱著臉。
寧清影忍著笑：“他和蕭靈遠關係特別好。”
冷訣的臉更癱了。
寧清影道：“你待會兒去調查一下那人。”
冷訣問道：“顧沉璧麽？”
寧清影：“……死者。”
冷訣道：“是。”
看人有些悶悶不樂，寧清影問道：“怎麽了？”
冷辰垂眼：“屬下沒事。”
“那就好。”寧清影慢悠悠道。
“君上，”冷訣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何沒見到蕭靈遠？”
“當然，”寧清影道，“蕭靈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冷訣有些失望。
寧清影忍住笑：“他一向認為這裏的全部姑娘加起來都沒他香。”
冷訣極其罕見地勾了勾嘴角。
寧清影：“……”
寧清影覺得不可思議，確認了一遍：“你剛才是在笑？”
冷訣道：“嗯。”
寧清影嘴角抽了抽，說道：“不過明日應該可以碰到。”
冷訣聞言，裝作不經意地整理了下衣袖，突然間特別注意儀表。
寧清影：“……”
嘖嘖，沉迷在愛情裏的俗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