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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沒羞沒躁

  B大和C大完全是兩種構造, 一個偏向古典東方, 一個更現代。  「……」


  他揉了揉鼻樑,點了掛斷。


  然後打字:怎麼?


  【蘇女士】:兒砸!剛才是不是不高興啦!你這孩子你怎麼說掛就掛了呢?!媽還沒跟你說媽是怎麼追到的你爸呢!你不想聽嗎?


  「……」


  她追他爸,跟他追別人,性別掉了個個兒,明明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地方。


  斟酌了會,他回了串省略號。


  【蘇臨】:……


  那邊很快回復。


  【蘇女士】:你這是不想聽?還是不信我的秘籍?媽跟你說吧,女生最受不了的呢, 就是示弱。


  ……


  ………


  【蘇女士】:阿臨人呢???


  【蘇女士】:快問我怎麼示弱啊????


  「……」


  蘇臨呼出一口氣。


  打字:嗯,怎麼?


  蘇女士這次打字的時間長了一些。


  然後, 他的屏幕下方蹦出一大段話。


  【蘇女士】:比如你平時給人家姑娘的印象是個很猛的男人,很man讓人很有安全感,然後你突然生病了,病得很重,在她面前展現出你和平時不一樣的一面, 她就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


  一種?

  蘇臨本來只是打算一掃, 卻沒想到她說的好像挺像那麼回事, 就看了進去, 結果突然卡住在關鍵的地方。


  【蘇臨】:一種什麼?

  【蘇女士】:等會兒, 我想不起來那詞兒, 正問你爸呢。


  「……」


  於是他等了幾分鐘。


  【蘇女士】:你爸說, 那叫憐惜之情……


  【蘇女士】:我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何止不對勁。


  看到那個詞, 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蘇女士】:你爸還說, 大學有一次我肚子疼還是哪裡疼的, 生著病還去給他送早餐,他那時候感動絕了,就覺得你媽我特別惹人憐愛。


  「……?」


  他覺得,照這麼下去,對話馬上就要跑偏了。


  【蘇臨】:……


  【蘇臨】:知道了,媽我睡了。


  【蘇女士】:!!!追到手了之後記得發那姑娘的照片啊!!!

  【蘇臨】:嗯。


  憐惜之情……


  蘇臨把這四個字自己那面癱一樣的親爹聯繫起來。


  渾身都抖了一下。


  不過,雖然這個詞噁心了點。


  但是蘇女士說的,好像大部分都還挺合理。


  剛才在樓下吹了太久的風,頭好像有點隱隱的不舒服。他拒絕了秦放他們的遊戲邀請,早早地上床閉眼。


  腦子裡浮現出今晚鹿園園給他發的那句話。


  其實有些好奇,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要說心情不好,是有一點。


  從她去了音樂社,告訴他她不想走後門之後,又或者是在她一臉認真地誇他人真好的時候。


  他向來沒有過這種經歷,也並不知道這種略帶壓抑的煩躁心情從何而來。


  可是。


  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都被她一杯奶茶給衝散了。


  突然想起,似乎還沒回復她。


  蘇臨翻身拿起手機,調出鹿園園的對話框。


  【蘇臨】:謝謝。


  【蘇臨】:奶茶很甜。
-

  第二天早上起來,蘇臨頭痛欲裂。


  痛到他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喝了幾瓶酒,之後失憶了。


  他皺著眉摘下眼罩,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習慣性地看了下微信消息。


  ……


  【蘇女士】:對了,再說一句。


  【蘇女士】:媽告訴你這也不是希望誰生病,但是你得知道,生病的時候人最虛弱,心防最脆,最容易被感動,一定得把握機會。


  【蘇女士】:正所謂,趁虛而入!!/機智

  「……」


  蘇臨一陣無語。


  他感受著頭部傳來一陣陣密集的痛感,腦子裡像是有個鎚子在敲。眼睛酸澀,喉嚨也有點疼。


  應該是感冒了。


  但畢竟他昨晚,是頭髮沒吹乾就跑下樓,之後又打完電話喝完奶茶直到頭髮都被晚風晾乾才回的宿舍,感冒也是活該。


  盯著上鋪木色床板發了會兒呆。


  蘇臨突然就特別想問問他媽,她教了他趁虛而入。


  可是這個「虛」是他的話……要怎麼入。
-

  把上午的課果斷翹掉以後,蘇臨又睡了過去,直到中午才起床。


  吃完午飯,走在去外語系的路上,腦子裡的鎚子雖然消停了一點,但還是不容忽視。


  連他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


  到了法語課教室,鹿園園又比他早到,她坐在裡面,米白色的外套,背影瘦瘦小小的。


  他走過去坐下之後。


  鹿園園回頭,和平常一樣打招呼,「學長,早——啊。」


  看到他之後,她的聲音頓住,疑惑道:「你怎麼帶了口罩?」


  「……」他還沒說話,就聽她接著道:「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她問:「……是因為……昨天晚上么?」


  她今天穿的衣服和平時差不多,色調看著就很軟,頭髮披著,小臉素白乾凈。


  只是微微皺著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了點愧疚。


  「……」


  蘇臨本來想點頭。


  但是他看到小姑娘的眼裡的情緒,突然就有點兒不怎麼忍心。


  「不是。」他頓了頓,胡扯了個理由:「昨晚……宿舍空調開太低溫度了。」


  她的表情將信將疑,「這樣啊……」


  「……」


  這句話說完之後,兩人突然突然同時沉默下來。


  好在,馬上到了上課的時間,很快嚴川就進了教室。


  「看著ppt,今天我們講的是……」


  今天學的是和職場用語有關的內容,其中有許多小對話,為了讓學生明白什麼樣的場合要說什麼樣的話。


  「這樣,兩個人一組,五分鐘的時間,照著我剛才講的句式互相提問一下問題,比如家裡人的職業……」


  嚴川剛才講的句式,是詢問人的職業。


  鹿園園一手拿著筆,把視線從ppt移到旁邊的人身上。


  蘇臨戴著口罩,可能是因為不舒服,眼睛也不怎麼有神,半闔著,給人一種很困的感覺。


  但平心而論,好看的人就算是只露出小半張臉,那也是能一眼看出好看的。


  好看的人突然看著她開口:「要對話了么?」


  「……嗯。」


  「你……家人有做什麼職業的?」


  家人……


  鹿園園怔了一下。


  其實真正算起來,她的家人可能是爺爺奶奶吧。


  「……我爺爺是中醫,」她隨手翻著資料,「但是好像沒講這個職業……」


  「是哪種中醫?」他突然問。


  鹿園園一時沒回過神來,「……嗯?」


  蘇臨解釋:「是在醫院工作的話,可以算是醫生這個職業。」


  「不是誒,」她搖頭,「我爺爺之前是自己做,現在年紀大了就在家裡,熟人介紹才會給看病。」


  聞言,蘇臨本來沒想太多。


  突然,準確地捕捉到幾個詞。


  中醫、在家、熟人。


  而他現在有病。


  有病……就得治。


  心情略有起伏,他的太陽穴就開始突突地跳。他抬起一隻手摁在額頭附近,和她對視:「你記得,你之前說我們關係好。」


  小姑娘愣愣地點頭:「……嗯。」


  「所以……我們算是熟人。」


  「……」


  「那我能去找你爺爺,看病么?」


  「……」


  找她爺爺,看病?

  鹿園園睜大了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才好,畢竟她從來沒把同學帶回家裡過。


  她試探道:「學長,你……是特別的不舒服么?假如是感冒的話,其實吃西藥好得更快……」


  「不光是感冒。」蘇臨直勾勾地看著她,「頭特別疼。」


  他用了「特別」。


  這句話,配上他露出的眼睛里可見的血絲,以及下眼皮處的淡淡青色,格外的有說服力。


  鹿園園咬著唇,有些開始動搖。


  他接著道:「不方便的話就算——」


  聽到他的話頭,她脫口而出:「方便的,我下課和我爺爺說一下,然後學長你把你沒課的時間告訴我吧。」


  「……好。」


  談話間,嚴川給的五分鐘已經到了,他整頓紀律的時候,蘇臨也轉過頭看著前方講台。


  雙眼微眯,唇角在口罩里勾起。


  趁虛而入……原來是真的。


  ***

  因為周一到周五的課表差的太多,最後兩人定好了周六。鹿園園周五晚上依然住在學校,為了方便第二天帶「患者」回家。


  坐地鐵半小時,等到了小區之後,鹿園園邊走邊給他介紹,「這個小區住的大部分人都年紀比較大,因為不吵,環境也挺好噠,就很適合養老……」


  「嗯。」他點頭。


  蘇臨以前沒來過S市的這個區,這裡不算在市內,和她說的一樣,小區面積很大,周遭沒有城市裡喧囂的車水馬龍,安靜又舒適。


  沒多久,到了單元門,他看著鹿園園開門,然後跟在她的身後進了電梯。


  出了電梯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緊張起來。


  這……


  好像……


  算是見家長了吧?

  沒等他再想下去,門開了。


  家裡好像只有她爺爺,打了招呼之後,他們進了門,換好鞋,鹿園園進了一個房間,而他則被叫到沙發處。


  鹿園園的爺爺頭髮是純純的白色,長得一看就很和善。把脈用了幾分鐘之後,鹿老中醫開始問他問題。


  「我聽園園說,你叫蘇臨?是吧。」


  「嗯。」


  「喉嚨疼嗎?」


  「……」點頭。


  「頭疼嗎?」


  「……」再點頭。


  「你是怎麼感冒的?」


  蘇臨大概講了一下過程。


  然後就看到面前的老人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你這叫外邪入侵人體導致氣血靜脈不通,引起的頭痛和咽喉腫痛。」


  「……」聽不懂,反正點頭就對了。


  「痛多少天了?」


  「四天。」


  鹿老中醫沉思了半分鐘,撐著膝蓋站起來,「你跟我來。」


  蘇臨跟著他拐了一個彎,來到一個隔間。


  裡面擺了三台他叫不出名字的器械,還有一個有些傾斜的檯子,像是用來給人躺著的。


  鹿老中醫從一邊的柜子里拿出塊毯子,鋪到檯子上,隨後拍了拍,轉頭看他,「你躺上來。」


  蘇臨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麼,但還是依言照做。


  「你玩兒會手機,等我一下。」


  想到剛才,他就是和鹿園園一樣叫的「爺爺」,於是他點了點頭:「嗯,謝謝爺爺。」


  對方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房間。


  蘇臨長這麼大,也生過幾次病,但是看中醫這還是第一次。他有那麼點好奇,也沒玩手機,就這麼躺著打量房間。


  直到傳來腳步聲。


  鹿老中醫邊進來,邊說:「我要給你同學扎大椎穴,還有風池穴,其餘的說了你也不懂……」


  ……嗯?


  蘇臨往門口的方向偏頭,就看到鹿園園和老中醫一起進了門。老中醫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被窗外的光一照,有些亮眼。


  等他走近了,蘇臨才看清。


  ……?!!!!

  他瞬間睜大了眼睛。


  手心滲出汗,心跳也開始劇烈跳動。


  鹿老中醫拿著一排銀針,邊用酒精棉消毒,邊對著他笑:「你這種情況,喝葯太慢,扎後腦的穴位最有效。」


  「翻個身,爺爺給你針灸。」老中醫說。


  蘇臨:「……………」


  聞言,蘇臨扯了一下唇角。


  他的臉線條柔和,唇上揚的時候,顯得愈發好看。


  「我開個屁。」


  「……」


  女生的臉瞬間漲紅,咬著唇,眼神里滿是羞恥和不甘,最終什麼也沒說,飛快地轉過了身子。


  「……」


  鹿園園還有些懵。


  剛剛那個人,不是當著她的面說的那些話。


  以她自己的性格,就算明白地知道他們是說給自己聽的,也不會去主動質問或者澄清。


  她看著蘇臨的側臉。


  這個角度,和她第一次在貼吧上看到的照片很像,只是比那時候更清晰,更立體。


  他恢復了平日淡淡的、對什麼都無所謂的那種樣子,剛才對巧克力蛋糕所散發出迫人氣勢也不見了。


  這個小插曲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好像他只是上了個廁所回來,等著上課而已。


  其實,和這幾天有些難過的情緒比起來,剛才那種程度的話,她聽了之後居然沒多大的感覺。


  就只是因為被質疑抄了別人的,有那麼一點的不舒服。


  但是被他這樣一弄……


  那一點的不舒服,也消失不見了。


  過了會兒,蘇臨似乎對她的注視有所察覺。


  他轉頭,正對上了她的視線。


  鹿園園沒有防備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說出口的話乾巴巴地,「那個,學長……」


  「……」


  「謝謝你啊。」


  他挑眉:「謝什麼?」


  「……」


  謝什麼?

  他說他是抄她的,是在維護她啊……


  可是這要怎麼說。


  「反正……」鹿園園抓了抓頭髮,乾脆忽略他的問題,別開眼:「哎,反正就是謝謝你啦……」


  她的說話聲很輕。


  軟軟的,像是小貓的爪子輕輕地撓人。


  其實宿舍里,老大喜歡萌妹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從大一開始,他就能頻繁聽到他們談論喜歡的女生類型。


  他每次聽到,不光內心毫無波瀾,還會不時出言毒奶幾口。


  他的目光落在鹿園園臉上。


  她披著頭髮,擋得側臉小小的一條,看得出表情有點不好意思,本來看著他的眼神也有些躲閃,白嫩的臉上暈上淡粉色。


  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連衣裙,沒有任何圖案,因為教室空調溫度低,幾乎每次上課都能看到她穿著針織外套。


  從來沒想到會認識這麼一個小姑娘。


  除了自行車鑰匙被人送到失物招領處、從而導致了他錯過補考時間之後,很久沒有過強烈情緒的他。


  在聽到她被人光明正大地嘲諷的時候,那瞬間覺得胸腔里那團火灼得不行。


  小課間的時間一到,嚴川準時回到講台,開始整頓紀律講課。


  他收回視線,心情驀地變好。
-

  蘇臨上完法語,上午還有節體育。


  他想著以宿舍那幾頭的尿性,翹什麼課也捨不得翹了體育,所以徑直去了操場。一到地方,果然看見仨人站在籃球場旁邊,邊拍球邊說著什麼。


  四人跟著一起上體育課的班裡男生打了一節課的球,才去吃飯。


  「對了臨哥,」秦放走到蘇臨身邊,「還有個事兒,下個月月底迎新晚會,你可別忘了,之前趙哥在的時候,年年都上台的。」


  「……」


  蘇臨動作頓住。


  秦放口中的趙哥,全名趙間,是他們本系的學長,也是上任的音樂社社長。


  他們大一的時候一起吃過飯唱過k,趙間當場就非讓蘇臨和秦放到音樂社,那時候兩人還沒這麼沉迷遊戲,每天閑著也是閑著,又挺喜歡玩兒音樂,去就去了。


  趙間去年大三,今年大部分時間已經不在學校了,社團裡面的職位沒有學生會那麼麻煩,不需要演講投票那些,除非全社團的大部分人都不同意,一般社長想給誰,基本就是誰。


  他想給蘇臨。


  音樂社在C大的歷史其實只有三年。在此之前,有吉他社、鋼琴社、聲樂社等等,很雜很亂,據趙間所說,每個社人都不多,也沒什麼紀律,瞎搞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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