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見還是紅了眼
從手術室出來，方小遠疼的已經挺不直腰，她一手扶著牆一隻手捂著肚子走過一條長長過道，整張臉沒有一絲血色……可這個時候她寧願承受身體帶來的疼痛，也無法安放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方小遠手裏捏著病診單從走廊走過，並沒注意到在這條走廊上有一個目光緊緊的跟著她，隻至消失。
手術室裏走出來一位女醫生，她邊摘了手套邊四周看了一下，看到葛小青後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找我，不是讓你在我辦公室等嗎？”
葛小青收回目光‘嗯’了一聲，說“你說八點在辦公室等你，現在都九點半了，我不來這等，怕中午都等不到。”
女醫生宋萍和醫生宋萍稱得上為閨蜜，剛好這兩天葛小青身體不舒服，就想著讓好閨蜜給看看。宋萍也直接讓她隔天八點到她辦公室等，結果葛小青等了一個小時，還沒等到人，最後問了她同事直接等到了手術門口。
宋萍笑笑“我八點上班，可病人總歸比我早。”
葛小青哦了一聲問“就是剛才那個吧，那小丫頭幹什麽的，我看她臉色很不好，也沒個家人朋友陪著。”
“流//產。”宋萍邊走說“孩子兩個多月了，摔一跤沒了，現在整隻眼睛還青著呢。確實是一個人跑來做手術的，我也不能問人家男朋友為什麽不來，住了兩天院，愣是沒看到個送飯照顧她的，也怪現在女孩，太不自重…哎。”
葛小青愣了愣，問“兩個多月了啊？”
宋萍點點頭“是啊，自己還不知道…對了，你哪兒不舒服，走去辦公室。”
兩個多月，葛小青記得很清楚自家兒子把方小遠帶回來那天就是那個時間，如果這樣…時間好像挺能對應上的。葛小青疑惑了，居高說方小遠不理他了，可自己怎麽隨便出個門能看見，為什麽這倒黴兒子還挺不耐煩的說找不到。
葛小青想了想，覺得這事還是要問問居高，說不定兩人之間有什麽誤會。剛剛她看見方小遠的樣子，總覺得這孩子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太好，垂頭喪氣的樣子就好像對…什麽都很絕望。葛小青想，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為居高造成的，最起碼她這個做媽覺得兒子是需要負責的。
從醫院出來，葛小青都沒等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給居高打了電話，可對方電話一直都處於未接聽狀態。直到晚上十點，葛小青睡下了，居高才回了電話，聲音從電話裏傳來，略顯疲憊“媽，有事？”
葛小青看了看旁邊睡著的居高爸爸，躡手躡腳的下了床，走到客廳，說“你剛休息嗎？怎麽這麽晚。”
居高‘嗯’了一聲，說“一會還要上個節目才能休息，有事嗎？”
葛小青心疼兒子，說了一大推廢話，就在居高聽的不耐煩要掛的時候，葛小青才記得問一句“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誰了嗎？”
居高“你能見到誰，沒什麽事我就掛了，馬上上台了。”
“我今天看到方小遠了。”葛小青說“在醫院。”
電話那邊突然沒聲音了，也沒掛，就那麽一聲不吭的。葛小青知道，居高這是願意聽她說的意思，於是道“我今天找你宋姨去的時候在手術室外看到了，正好是你宋姨給她做的手術，所以多嘴問了一句，說是流//產，孩子兩個多月了，栽了一跟頭，就沒了，要清//宮…隻是小遠她沒看到我，但整個人，看起來都死氣沉沉的。居高，告訴我，這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分鍾，當他聽到手術這個詞時心髒猛的一沉，可在聽到流//產後，沉默了很久才道“沒關係，我掛了，你早點休息吧。”
葛小青“哎，不是……”
居高掛了電話，整個人愣在原地。葛小青那句‘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死氣沉沉的’讓他出現了困惑。方小遠確實把第一次給了他，他那晚也確實，那個孩子毫無疑問是他的。可她懷//孕了卻什麽都沒說，一聲不吭的態度已經說明她是不願意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的。既然如此，居高覺得，自己何必再去問去找。
雖然他刪了方小遠號碼，可鬼知道，他總會下意識的去看自己手機，期待有個陌生號碼重新在他手機裏響起來。
“居老師，馬上到您上台了。”這時，一個小助理跑來打斷了他出神。
居高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像舞台走去。
下了節目，已經淩晨一點。一大群夜貓子提議去吃宵夜，一致得到了大家認可。居高低著頭在刷手機，方小遠走後，他就一直沒招助理，這時他站在一群人之間，竟顯得有點形單影隻。
有個小演員走過來，鼓起勇氣對居高說“居老師，一起去吃火鍋吧。”
“不了，你們去吧，我還有事。”居高頭也沒抬，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屏幕上顯示的是飛機航班時間表。
現在離回家的航班還有一趟。而後他連夜回到了那個有方小遠的城市，可剛剛踏出機場，居高就猶豫了，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她。這時，冬天的寒風刮過，居高想了想，去了療養院。
天微亮他就出現在療養院的大廳裏，值班護士還沒有下班，追了一晚上的劇，全是偶像居高演的型男電影，此刻看的她雙眼直冒愛心，直到一抬頭，覺得自己看誰都像居高。
居高頓了頓，對雙眼冒愛心的小護士一點頭“你好。”
小護士一楞，睜大眼睛看了看，發現麵前這個真的是如假包換的大明星，當即激動的捂嘴連話也不會講了。
而居高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麵，微一點頭，直接問“我想問一下，這裏是不是住著一位叫方業明的病人。”
居高這一問，小護士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療養院對班的護士就激動的說過，大明星居高來過這裏，果然沒多久網上關於居高的緋聞開始傳的沸沸揚揚，連同療養院裏麵的方業明也跟著一起曝光，當時小護士還懊惱為什麽那晚值夜班的不是她，想不到這次終於被她逮到了真人，當即激動的說“有，有方業明的。”
居高點點頭，繼續問“那你知道，方業明留在這裏的緊急聯係人是誰嗎？”
小護士捂著胸口恢複情緒，應該是受前段時間的緋聞影響，整個療養院的工作人員可以說對方業明都比較了解，馬上答道“有兩個，一個叫方小遠，備注上寫的是女兒。還有一個叫唐正俊，備注倒沒寫是什麽關係，但醫院囑咐，隻要是緊急要用錢的情況，就必須先聯係唐正俊，因為他有錢。”
唐正俊這個名字一出來，居高臉色立馬不好了，讓他不由自由想起方小遠無助的對他說‘除了方業明，俊哥也是我的親人啊’，那種在乎，讓居高心裏徒然升起一種自jian心理。最終他沒有繼續問下去，趕著最早一趟航班，又去了另一個城市。
唐正俊走後三個月，方小遠平複了心情，養好了身體去見了他母親，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兒子有了錢，她也不想去城市，隻要求唐正俊在老家給她建一棟樓房，自稱去大城市不習慣，還不如留在農村種種地養養雞鴨鵝自在。
方小遠陪了她半個月，說唐正俊很忙，一直在國外忙生意，需要過幾年才能回來。而老太太，自然而然的把她當做了兒媳婦，喜歡的不得了。
方小遠離開之前不敢給老太太留太多錢，隻給了十萬，但也足以嚇得老太太臉色發白，怎麽也不肯收。最後方小遠幹脆偷偷把錢塞到了她枕頭底下，才結束一段你推我往。
從唐正俊母親那裏回來，方小遠又去了療養院看方業明，當時值班的還是那位見到居高的小護士。看見方小遠，特意對她說了一句，三個月前居高來過。
方小遠一愣，站在那裏久久不語，最終什麽也沒說，沉默的走了。
一年後…
《夜幕下》準備上映，居高開始各個城市露臉宣傳，忙的腳不沾地。
而方小遠，唐正俊留了她很多錢，他嘴裏那些所謂的紅包，夠她三輩子也花不完。方小遠思前想後，留了開火鍋店的錢，其餘的全都做好事不留名的捐了。
陸軍開始幫方小遠找門店…簽訂合同，裝修火鍋店。
等到一切落定後，療養院那邊傳來了消息，方業明不行了。
沒過多久，方業明也走了。
葬禮上，季玉芝來了，上了一炷香，鞠了一個躬，紅著眼走了。
兩年後
居高拿下影帝，站在領獎台上，惜字如金的說了一句謝謝。
不知道他看電影時會不會想起某個人也參與過。
方小遠火鍋店落成，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沒心情管理，隻好暫時把店全部交給陸軍打理。自己則晃晃蕩蕩的瞎忙，有時還會幫店裏送個外賣。
三年後
居高在形形色色的緋聞女友中，終於拎出來承認一個，聲稱會有結婚的打算。
方小遠專職給店裏送外賣，養皮總。依然孑然一身。卻在看到居高那條新聞後，喝的酩酊大醉，抱著手機一會兒哭一會笑。第二天，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瞎忙。
又是一年之中的九月，淩晨一點，方小遠坐在火鍋店的收銀處抽煙，陸軍把兩大包打包好的火鍋拎到她麵前說“送去吧。君悅，十八樓，9402，別又記錯了，年紀也不大，老送錯地方，什麽毛病。”
陸軍哼了一聲，一副無奈的樣子。
方小遠掐了煙，含糊道“知道了，這地方不會記錯。”
巧的是，方小遠剛出了門，雷雨來了。她抬頭望了望天，微微愣神。
陸軍從店裏出來，對著方小遠喊到“開車去送吧，一會肯定要下大了。淋一身雨感冒了，到時候俊哥又要托夢給我說沒照顧好你，怪瘮人的。”
方小遠笑笑，把快餐店放進電瓶車後的盒中，帶上頭盔“沒事，路不遠，一會就回來。再說，俊哥又沒讓你去陪他，你瘮人做什麽？”
陸軍笑罵道“德行，去了趕緊回來，我家親愛的等你吃火鍋呢。”
果不其然，方小遠電瓶車衝出去沒一分鍾，一個悶雷，大雨傾盆而下，四麵八方的雨開始往她身上招呼。方小遠眯起眼，想趁路不遠繼續走，可大雨劈裏啪啦的打在頭盔中，視線嚴重受阻。她穿著白短袖，被雨一淋，衣服緊緊的貼著皮膚，身材甚是火辣，也有礙市容。
方小遠想了想，還是停下車，把坐墊底下的雨衣拿出來套上，再重新套上頭盔，把自己嚴絲合縫的包了起來。
待方小遠到了酒店，全身還是濕透了，雨衣裏的濕衣服粘在皮膚上，又悶又難受，方小遠恨不得把礙事的雨衣立刻tuo下來，tuo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放下來，朝酒店裏走去。
不料卻被門口保安攔了下來，要求她脫掉雨衣頭盔才可以入內。方小遠不解，保安解釋道“最近安全防範抓得緊，你這樣進去，監控拍不到。”
方小遠表示理解“那我tuo了頭盔，雨衣就算了，我裏麵衣服都濕了，tuo了不好看。”
保安義正嚴辭的一句“不行。”
方小遠……
她和保安對視了三分鍾，最終妥協，tuo了雨衣，在保安目瞪口呆中走進了酒店。
電梯裏，方小遠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儀容，從頭濕到腳，一雙運動鞋裏還能踩出水，衣服褲子貼在身上，看起來有點慘又有點一覽無遺。
方小遠歎了一口氣，從電梯出來，往9402房走去，每走一步，腦海中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就更清晰一分。直至她到了房門前，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勇氣去敲門，雖然她知道裏麵的人不會是三年前的那個人。
不過有些地方，隻要跟某個人有關，都會被藏在深處，不提起，也不忘記，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拿出來偷偷懷念。
“你好，請問是穆美人嗎？”方小遠深吸一口氣後拍了拍門“你點的‘尚在遠方’火鍋已送達。”
門應聲打開，這次倒沒讓方小遠拍上半分鍾。開門的是個女人，穿了一件睡袍，門一開，裏麵的冷氣呼了方小遠一臉。而這位穿睡袍的穆美人確實是一個美人，應該是剛剛洗了澡，素顏也非常好看，給人一種很驚豔的感覺，無論從她的鼻子眼睛拆開都是無可挑剔的。
方小遠愣了愣，這張臉她在新聞裏看過，是居高承認有結婚打算的女朋友——穆念。
穆念頗有意思的看了一眼方小遠的造型，似笑非笑的想去伸手去拎外賣，可當她的目光觸及到方小遠手裏的大袋子時頓了頓，又縮了回去，朝方小遠微微一笑“好，麻煩你幫我拎進去吧。”
方小遠送的是雙人份火鍋，可想而知裏麵還有一個人，而這個人能讓穆念穿著睡衣的麵對的，方小遠大概也猜到了。她站在門口沒動，一時之間，竟有了退縮之意。
穆念疑惑的問道“怎麽了？不願意？”
方小遠回過神，抱歉的笑了一下“沒，好。”
裏麵的陳設和三年前一樣，那張方小遠睡了兩個多月的沙發，那間動不動就摔門的臥室，此刻還是關門的樣子。以前居高就特喜歡把她拍在門外。方小遠猜，也許現在他正在裏麵，睡在那張大床上……
穆念見方小遠站著不動，提醒了一下“放那邊桌子上就行了。”
方小遠微微一點頭“好。”
從門口走到桌邊，每走一步，方小遠那些被刻意忘記的東西終於掙脫了束縛的網，爭先恐後的逃了出來。
居高的臉…
居高他的樣子……
居高說，我喜歡你…
還有那條，你在哪，我來接你的短信…全都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方小遠慌慌忙忙把袋子放到桌上，轉身想逃。可下一秒，她瞳孔一縮，定在原地。
居高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身後，依然劍眉星目，麵無表情，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居高。”穆念看到他立刻喊了一聲，走過去把他手臂自然的勾到了懷裏，開心的說“火鍋來了，你不說餓了嗎？”
方小遠收回目光，低頭，轉身，離去。
居高的目光卻一直看到她走出門外才收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方小遠變了，以前的她目光是張揚的，眼底帶著一種叫沒心沒肺的東西。而現在的她，雖然隻是短短一瞥，卻覺得她不一樣了。
如果說，當時葛小青稱她為死氣沉沉。那居高剛才看到的就是她眼裏的悲傷與局促。
“怎麽了？”穆念跟著居高的目光望去，假裝生氣道“她身材好吧？”
居高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包裝袋。袋子上印著店麵名字——尚在遠方。
穆念癟了癟嘴，嘀咕一句“德行。”
居高扭頭看了她一眼，穆念立刻笑著走過去“我來弄吧。”
居高隻看了那袋子一看，便轉身回房，穆念奇怪道“你不吃啦。”
居高“沒胃口，你吃吧，吃完自己開間房。”
穆念頓了頓，才道“就算演也要演的像一點，其實我可以睡沙發的，現在讓我開一間房，到時候蹲點的記者拍到指不定寫成什麽樣。”
居高的聲音從臥室裏傳出來，不容置疑“開一間。”
方小遠逃也似的從酒店跑了出來，雨衣頭盔還掛在電瓶車上，可她好像記不起來穿，直接坐上一擰車把走了，雨水肆無忌憚的打下來，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模糊了眼，方小遠停在路邊，腦子裏全是穆念勾過居高的畫麵。
是的，她還是在意了，委屈了。可再見，兩人竟然連一句‘你好’都沒資格寒暄。
到了火鍋店，陸軍嚇了一跳，連忙跑出來問“方小遠，你腦子壞了，雨衣頭盔是擺設嗎？要死了要死了……親愛的，快來快來。”
親愛的林玲走了出來，同樣嚇了一跳，連忙把身上小圍裙先脫下來給方小遠圍上“小遠姐，你這是怎麽了，趕緊先回去換身衣服吧。”
火鍋店裏有幾套閑置的工作服，方小遠換上後直接被林玲帶到了大廳裏的餐桌旁，此刻店裏已經沒有客人了，就剩他們仨，正好餓了，順便就整一桌火鍋當宵夜。
陸軍怕方小遠著涼，給她倒了一杯酒。方小遠端起酒杯，直接一口咕嚕了。
林玲看到，立刻端走了方小遠的酒杯“小遠姐，悠著點，喝酒怎麽這麽狠。”說完又拍了陸軍一下，不滿道“你給她倒酒做什麽？”
陸軍捂著手臂委屈的說“不是淋了那麽多雨，喝點酒暖暖嘛！”
林玲噎了噎，又狠狠的拍了陸軍一下“那也應該煮點生薑水，你倒酒幾個意思，怕感冒不來是嗎？”
“媳婦…疼。”
“誰是你媳婦，我答應了嗎，你就媳婦。”
“林玲是我媳婦，你答不答應都是我媳婦…媳婦媳婦媳婦。”
“滾。”
“不滾，人家不滾，人家要//親//親。”
……
方小遠酒杯被搶，隻能看他倆在打情罵俏，然後默不作聲的從旁邊又拿個一個酒杯，獨自斟上，又是一口飲下。連續喝下三杯後，方小遠放下酒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陸軍林玲均是一愣，閉嘴望她，隻見方小遠坐在那，閉著眼睛，哭的眼淚鼻涕一起下。
林玲看了陸軍一眼，抱過方小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先安慰“小遠姐，怎麽了，不難過不難過，不哭不哭了。”
“我…我好想他。”方小遠哭的泣不成聲“三年了，我好想他，怎麽辦？怎麽辦啊。”
陸軍懂了，加入安撫戰隊“小遠，別這樣，如果俊哥知道，他也不希望你這樣，他肯定希望你開心的。”
“不…不是…”方小遠哭著哭著趴到了桌上，然後……睡著了。
陸軍……
林玲和陸軍麵麵相覷，良久，林玲才問陸軍“俊哥是誰？”
“是我表哥，三年前癌症走了。對方小遠特別特別好…對我也好…d，我也想他了。”
這句話說完，兩個又對著睡在的方小遠沉默了。過了一會兒，陸軍才開口“媳婦，我們還是盡量少在方小遠麵前秀恩愛吧，省的她看見傷心，然後每天回家抱著皮老板黯然傷神，這樣想想，我倆對她好像有點殘忍了。”
林玲點頭同意“那我們先把她送回去吧。也不能睡這兒。”
穆青又開了一間房，居高站在窗前聽見她在屋外喊“居高，我走了。有事隨叫隨到。”
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居高才從臥室裏走了出來，桌上送的火鍋沒人動，穆念拿走了自己的衣服，睡衣丟在了沙發上。
居高盯著那張沙發發愣，窗外還在風雨狂作，和三年前一樣的畫麵，那會不會…
居高走過去，把那件睡衣扔到了一邊，自己躺到了沙發裏。這張沙發承納一個他有點委屈，以前方小遠用他身體睡的時候，姿勢一向狂放，頭朝下，腿能翹到天上，依然可以睡的像死了過去一樣。
居高規規矩矩的躺在沙發裏，想著剛才方小遠眼裏的慌亂。
他奇怪，三年了，那個人怎麽混的還在送外賣。
她那個有錢的俊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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