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花王玉
何三等人瞪著巫馬心,眼睛中滿是憤怒、詫異以及恐懼。
巫馬心隱約感覺有些不對,通過鬼才之眼,他看到這些人眼睛裏的匪夷所思,手上的老繭,身上每一處傷痕,直覺告訴自己這些都是真實的人,而且都是千真萬確的鄉親。
可他們確實二十年前已經死了,如果這些也是真實的,那麽隻有一種可能,就是那人竟然可以跨越時空,將死前的他們拉到這裏,這才會讓他們不知所措。這人是誰,怎麽會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沒有人能夠死兩回,或許他們可以因此躲過了二十年前的一劫。巫馬心想到這裏,趕緊抽回銀針,何三他們恢複了自由。這些穿著粗布衣服的山民全都憤怒的瞪著巫馬心,不理解這個冒充巫馬心的陌生人到底要幹什麽,但轉瞬之間他們的目光又回到五彩藤蔓之上,繼續切割著,這麽名貴的藤蔓,他們從未見過,隻要擁有一小塊,恐怕這輩子都不用再上山采藥了。
“三叔,你們不要碰那藤蔓。”
“要你管!”何三頭也未抬,手上不斷加力。
巫馬心跑過來奮力的將他們拉開,但那藤蔓仿佛有著無窮的吸引力,剛被拋到一旁的人又馬上撲上來,眼珠通紅。
“你隻有婦人之仁,我來幫你做丈夫之決。”那人輕蔑的說道,折扇揮動,數十隻扇骨飛出,靠在近處的幾個人已然人頭落地。
“不要!”巫馬心大吃一驚,這些人好不容易活了過來,自己絕不能讓他們再次赴死,銀針齊發,將扇骨打飛。
那人臉上依然掛著同樣邪魅的笑意說道:“這樣你就輸了。”
“你為何要這麽做?”
“這是你們巫馬家的使命,也是我們子宋家的職責。”
巫馬心聞言一愣,這時傳來“嘣”的一聲,何三抓著藤蔓的一頭,大笑著說道:“我鋸斷了,終於鋸斷了。”
此時香已燃盡,伏羲琴光芒黯淡消失,那人也不見了蹤影。
霎時間天昏地暗,羲琴山發出怒吼之聲,不斷震動搖晃,地麵崩開,裂縫猶如一條條巨蛇沿著山坡奔走,越來越粗,沙石亂飛,樹木被連根拔起,四下橫飛。何三站立不穩,被滾落的巨大石塊砸倒掩埋。
“三叔!”巫馬心心如血滴,他們即使轉換了空間,終究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更沒想到伏羲琴竟有如此威力,琴弦一斷竟能毀天滅地,若不抓緊修補,任由災禍發展,恐怕整個列州都會成為一片廢墟。
巫馬心飛身而起,抓住隨風飛舞的琴弦順勢向前,運行魄力操縱著另外一截琴弦逆著罡風飛向自己,被另一隻手緊緊抓住。兩根折斷的藤蔓如同兩條巨蛇,飛騰翻滾,拉扯著巫馬心上下翻飛,兩個虎口瞬間撕裂。
上古神器,必含天地之怒。
五根琴弦對應五行,折斷之後便會引起相應的災禍,這根琴弦五行屬土,因此才會山崩地裂,飛沙走石。若要修複,既需木係元素來修複承載的這條藤蔓,又需吸取土係元素修複本元,慶幸山上多有土石用於修補,若折斷的是其他琴弦,恐怕一時間根本無法找足修複所需的元素,後果不堪設想。
巫馬心大吼一聲,雙手用力將兩個藤蔓頭拉至胸前,接著屏氣凝神,中樞魄在東方與正中來回晃動,
精魄於英魄的旁側與身下往複旋轉,新的枝條不斷從兩條藤蔓的切口生長出來,吞噬沙塵土石,開枝散葉,糾纏融合,終於合二為一,將其修複成完整的藤蔓。而巫馬心也筋疲力盡,重重的摔在地上。
伏羲琴重新恢複了光彩,羲琴山也重歸平靜,巫馬心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這時才發現山下黑壓壓的跪滿了人,包括膜拜的百姓,吸能的符兵,祈禱的巫師,作法的道士。
不行!一切的根源在於打開了這個伏羲琴,它是上古至寶,音色深沉,餘音悠遠,解脫著百姓被囚禁的心靈,修身養性,卻也撩撥起貪婪、欲望、自私、虛偽、偏執、任性、嫉妒等諸多人性弱點,反倒是害了他們。
巫馬心想到此處,毅然的操縱起土元素,將伏羲琴層層包裹掩埋,回歸到了他第一眼看到時的樣子,山下的人這才慢慢散去,這裏又變回了上古傳說的佐證和街頭巷尾的談資。
待他看到汪自清和木楊婷的時候,兩個人瞠目結舌,剛才經曆的仿佛隻是一場夢,唯一剩下的隻有巫馬心的疲憊和魚淼的失蹤。
“我輸了。”巫馬心痛苦的說道。
汪自清和木楊婷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
在巫馬心上山之時,那些穿著紅白衣的女子已經闖進了元列和,為首的女子正是行州花王家的家主花王玉。作為一家之主,她早已無瑕雕琢自己,胭脂水粉上早已蒙塵,盡管天生麗質,卻難掩滿麵的疲倦。若非老家主失蹤,她也可以和其他富家女一樣,早覓如意郎君,相夫教子,無需承擔這麽多本不該屬於她的壓力。
木楊哲雖然對於她的無禮闖入十分不滿,但仍然擠出一絲假笑,勉強招呼道:“玉侄女怎麽得空到列州來了?”
“啪!”花王玉將一個錦囊扔在地上,高聲吼道:“敢問木楊家主,擁有這錦囊的人現在何處?”
“啪!”木楊哲將桌子一拍,怒道:“花王玉,我看在老家主花王俊傑的份上才不與你一般見識,可是你也不要太過放肆,這裏還輪不到你幺三喝四!”
“哼。”花王玉同樣寒著臉,厲聲說道,“你們殺害我弟弟花王豔濤,今日不給我一個交待,我就踏平你這元列和。”
“謔,好大的口氣!”未等木楊哲說話,下首坐著的木楊碩已然站起身來,“若非族長有同族不許相殘的禁令,就憑你這麽般無理,我早就將你們拿下了。我父親有大量,不與你等小輩計較,趕快滾!”
聽到木楊碩的號令,木楊陶、木楊風等一幹眾人也都站起身來,隨時準備一戰,與花王玉同來的花王穎、花王萌、花王明、花王劍波、花王豔豔等人也不甘示弱,紛紛向前一步,廳堂之內,劍拔弩張。
花王玉粉臂輕揚,堂內屋頂四壁頓時盛開鮮花,高聲喝道:“不把木楊雷交出來,我現在便夷為花塚。”話音剛落,整個大廳之內落英繽紛,氣氛異常詭異。
剛一出手便是必殺之招,看來這次花王玉是破釜沉舟!木楊哲眉頭一皺,看來他是小看了這丫頭,這根本是抱著必死之心來與我同歸於盡的,莫非木楊雷還惹下了什麽我不知道的禍端?
木楊碩不敢怠慢,連忙召喚出數枝藤蔓,倘若戰事一起,他必須先保護家
主的周全。
正在這時,傳來了古琴彈奏的聲音,時而婉轉低亢,時而澎湃激昂,雖然不成樂曲,但畢竟這琴已有近百年未曾響動,能夠重新發出聲音,已是最大的祥瑞。上次聽聞還是五族大戰之時,琴聲響動,江娥啼哭,魚龍起舞,鬼神動情,玉碎鳳鳴。
彼之打鬥,此之音樂。
傳說中的玄妙之音,竟然在有生之年能夠再次聽到,木楊哲無暇再理會花王玉,帶著一眾族人來到院外,花王玉等人聽到琴聲同樣驚詫不已,也跟著向外奔去,眼中出現的五彩琴光,化解一切。
……
街道上人頭攢動,無論是符兵還是百姓,全都瘋狂的奔向羲琴山。
正當眾人向著聖光不知疲倦的狂奔之時,風雲突變,一根琴弦倏然繃斷,大地開始顫抖,沙石翻滾,塵土飛揚,羲琴山幾乎要崩塌一般,嚇得眾人跪地匍匐,祈禱化解這天神之怒。
木楊哲畢竟見過世麵,沒有過多驚慌,隻在暗中觀察著山上的情形,眼見著琴弦恢複了光澤,進而恢複了古樸,如同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他沒有想到為了一個賭局,那人竟然會打開這上古神器,更沒想到巫馬心竟然能夠全身而退,甚至複原古琴,看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不可輕舉妄動。
一切恢複了平靜,但所有人的七情六欲仿佛都被琴聲震碎了一般,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所措起來。
音樂的確是可以醫治一切的良藥!
木楊哲拉起花王玉的手,說道:“玉侄女,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事情尚未明晰之前不要衝動,不如賣我一個薄麵,我們心平氣和的品一盞茶,如果真是木楊雷的錯,我保證把他交給你處置,絕不姑息。”
此時花王玉也冷靜下來,抱拳道:“還望世叔主持公道。”
眾人重新歸座,花王玉拾起地上的錦囊,心中一陣刺痛,舒緩片刻,方才講述起來。
花王玉素來清高,不屑於結交攀附,自從老家主花王俊傑失蹤之後她更是低調謹慎,極少拋頭露麵,謝絕一切來客,幾乎與世隔絕。
……
行州臨海,駐守此地的是端王第十子雷王嵬名遇移,除了分裂到此的花王家外,還盤踞著潤下族的滅惡域和幽熒域,但都行事低調,因此太平無事。
“玉主,”花王穎前來參見,“據寨民回報,潤下族滅惡幽熒二域最近頻繁出海,多有使者邀請前去議事,我們是否應該派人去探聽一下他們的意圖。”
花王玉為人謹慎,說道:“我們隻管加強訓練提高戒備,以免受到殃及,暫且不要輕舉妄動。”
“玉主,可是之前各族有約定,我們這樣做會不會授人以柄?”花王穎仍然有些顧慮。
“哼,那是當年花王俊傑答應的,如今已改弦更張,如何處理隻是我花王寨的事,與他曲直大護法無關!”
“玉主……”
“休要多言,莫非你也想如那逆賊花王豔濤一般,勾結外人毀門滅族麽?”
花王穎慌忙跪倒在地:“屬下不敢。”
“嗯。”花王玉冷靜下來,覺得自己有些過激,擺擺手道,“算了,你先退下吧,此事以後休要再提。”
“是!”花王穎再次施禮,疾步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