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三流貨色
猶如驚弓之鳥的我並沒有來得及去深思一個被我漏掉的重要環節:那就是,周家的那群人究竟是從哪裏得來了什麽消息?為什麽平白無故突然又找上了我這個早就已經被當做總算解決了的累贅。
雖然這麽形容自己實在是有些瞧不起人,可是說實話,除此之外我也真不知道我的姥爺和舅舅對我這個連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私生女能有什麽別的看法了。
隻不過這一點雖然被一葉障目的我所忽略,但一直被我關在房門之外見也不見的歐珈睿卻還是想到了這一點。
“歐總,對於這兩天發生的那件事兒,您吩咐我的已經查清楚了。”
如果現在走下客廳的話,我一定會驚訝好久不見的軒子居然直接來了家裏。
擺了擺手示意軒子先停下話頭,歐珈睿看見那邊剛從樓下走來的王姨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黯淡。
“東西她吃了嗎?”
看見那空空如也的雙手,歐珈睿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完全不介意在乎我的模樣會被旁邊的下屬說看得一清二楚,有些驚喜地開口問道。
“這兩天隻要是我做的東西,她就絕對一口都不沾,王姨,雖然我跟您學的手藝的確是不地道,可是真的有這麽難吃嗎?”
苦笑了一聲,歐珈睿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他身為堂堂歐氏集團商業總裁,開始學習洗手做羹湯,竟然是為了哄自己的嬌妻高興。
但偏偏他費了那麽多功夫,每次送到我房間中的飯菜還是會被原封不動地再次端出來。
“先生,這也不能怪你,夫人,她每次吃上一口就能常德出來的飯菜究竟是我做的還是其他人做的。不過這次好歹銀耳羹被留下來了,說不定不然他是不在生你的氣了呢?”
看著自己眼前這早就已經記不清服侍了多少年的歐珈睿,王姨搖了搖頭。
“您這段日子也的確是下了功夫的,手上不小心被鍋燙傷的地方的地方現在還沒好呢,軒子,你這次過來可沒有帶什麽需要動手的文件吧?”
後一句是轉過頭來對著那邊站得筆直的特助說的,看著眼前這神態慈祥的老阿姨,軒子那樣子就像是見到了德高望重的老長輩一般,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
“王姨,這次我已經精簡了不少了。這回帶回來的文件可都是董事會已經通過知道總裁簽字的了,不能再少了。”
在那邊責怪般的眼神,軒子也隻好心虛一笑。
沒辦法,自己自打工作開始就已經知道王姨了。公司剛發展起來的那段日子,因為有不少老牌的公司需要去超越,當初總裁可是吃住都在公司裏了。
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兒,隻不過還好總有這個老阿姨能在最及時的時刻把飯菜給他們送到公司裏來,這麽長時間過去,這位老阿姨簡直都已經快成了母親一般的存在。
“王姨,不用怪他。”
擺了擺手,歐珈睿全然不在意自己右手那骨節分明的關節上有一處極為顯眼的燙傷,隻開口說道。
“跟我去書房裏說。”
心裏高興總裁總算是開口把他從王姨的審問中救了出來,軒子心中一輕,不過等上樓轉身關上了書房的房門之後,開口匯報工作時的表情還是認真無比。
“那天夫人家裏人離開的時候我就已經按您說的跟上去知道他們現在住在哪裏了,之後又找機會開口盤問一下夫人她舅舅,結果果然不出您所料——”
“說重點。”
就猜到周家人突然過來搞事情肯定知不知道從哪裏聽了些什麽話,歐珈睿皺了下眉頭。
“嗯,周達說他們之所以來,是因為聽說老夫人的親生父親原來就是現在的梁氏集團的總裁梁輝生,所以就覺得有高枝可攀。而至於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這個消息,周達說是林謙和他喝酒的時候無意間開口提到的。”
突然間聽到了一個算不上有多熟悉的名字出現在耳畔,歐珈睿終於從麵前的文件中抬起頭來。
“林謙?他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件事兒的?”
自從聽說了前段時間他居然在外麵找小三兒的這件事情,歐珈睿本來都已經覺得他和歐菁怡的應該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了。
卻沒想到這個自己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裏的小人物,居然在人看不見的地方穿針引線。
“這個……我暫時還沒有查出來。”
垂了垂頭,軒子顯然有些自責。
可是沒辦法,事情牽扯到林謙這裏,他身為一個暑假就已經不好再繼續查下去了。
畢竟那個自己從來看不過眼的人渣眼下無論如何也是歐家的女婿,隻要他一天沒和歐小姐離婚,自己就沒辦法像對待周江人那樣直接對他下手。
“這件事情我知道了,對了,找時間叫歐菁怡去公司一趟,就說我有事情要找她。”
點了點頭,歐珈睿眼眸深沉。
自從先前的那件事情歐菁怡做得過火以後,他也是下了狠心,不光是直接凍結了她所有掛在自己名下的信用卡,更是連電話都沒有打過一個。
之前就已經為了讓她反省錯誤而不再聯係,那現在自己就更不會再去理會這個明顯沒長什麽記性的家夥了。
“對了,這個你幫我拿上去給夫人,就說這裏麵有她所以想知道的東西。”
伸手從自己書桌上的抽屜裏拿出了一件密封的文件袋,歐珈睿沉吟了片刻,還是放到了桌上。
“是。”
看著眼前這自己好不容易花了大功夫收集起來的資料,軒子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這些可是專門背著夫人才整理起來的東西為什麽現在要再送到夫人手裏。
隻是隻要是自己眼前總裁的決斷,就絕對不需要質疑,隻需執行就好。
“她要是問什麽的話,你就幫我告訴她,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要整理起來給她的。”
歐珈睿眼神鎖定在自己麵前的靜靜躺著的密封牛皮紙袋上,哪怕是不需要伸手打開,他也知道裏麵除了先前的那幾張照片之外,還有一些後麵加進去的東西。
聽見那邊腳步聲逐漸走遠,歐珈睿歎了口氣,指尖捏了捏自己緊鎖的眉頭。
“嗯?”
在房間裏的我沒過多久就已經又聽見一連串的敲門聲,打開房門,有些意外地看著門外那我已經記不清上次見麵是什麽時候的軒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麽是你啊?”
“夫人,這是總裁讓我給您的。”
眼睛看著他雙手遞過來的那個牛皮紙袋,我眼神黯淡了一下,猶豫了半天,卻還是沒有伸手接過去。
“總裁讓我告訴您——這些東西其實本來就是要給您的,隻不過由於我的效率問題,沒有在第一時間送過來。”
聽著這我根本聽不出來真假的話,我當然能看得出來這就是我先前在書房間無意中看到的那些裝照片的袋子。
但是我卻不知道,軒子現在轉述的這些話究竟是歐珈睿一開始就想告訴我的,還是在現如今兩人冷戰階段忽然想起來的花言巧語?
“謝謝你了。”
終究還是沒能抵得過自己心裏那日益膨脹的好奇心,點了點頭,我接過了袋子,伸手打算關上門去。
“夫人——”
眼見著軒子那邊的聲音就要被我關在門外,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沒辦法,我還是不能說自己完全不好奇著手搜集這些資料的軒子會說些什麽的。
“歐總他……雖然有些事情可能的確是男生沒有開口告訴您,但是您要相信——”
“相信他永遠都不會對我不利的對吧。”
直接開口截斷了他的話,似乎有些意外我居然能猜得到他的下文,看著軒子臉上的驚訝,我神色不變,淡淡說道。
“我知道,這些我當然都明白。”
可是道理是道理,這世界上真正能明白道理又能繞得過心裏那個彎兒的人又能有多少?
原來我隻不過是一個俗人而已,哪怕知道歐珈睿可能從一開始就並無惡意,可是我還是堅持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說我死腦筋倔強也好,說我不開竅浪費了他的心意也罷,我不想去猜測關於父親的那些事情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而歐珈睿又在裏麵扮演了什麽角色。
“如果你某一天突然發現,自己所篤定的一切也許隻不過都是假象而已?你還能再繼續當做若無其事像從前那樣嗎?”
從前隻覺得那些所謂的謊言和欺騙都隻不過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關係之上,像我和歐珈睿,從一開始我就並沒有什麽利用價值,這才讓我覺得他對,我的愛是那般的真切,那樣的難得。
可是現在卻突然告訴我,我的生父居然是歐珈睿現在正站得如火如荼的對手,而對方也是一個他覺得可以想相結盟的人。
這件事情放在誰身上誰不會多想?更何況這份愛情本來就過於美好甚至讓我覺得有些虛幻?
“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在我臉上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軒子一陣後悔的模樣。
“不過還是謝謝你了,畢竟關於我的父親——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揚了揚自己手中的文件袋,我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究竟有沒有染上什麽諷刺的色彩。
一直等到房間門再次被合上,我才像是離開舞台之後有些脫力的演員,不明白自己剛剛最近是在做些什麽。
無故遷怒在本就沒有做錯什麽的人身上,我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