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計劃有變
“瑤瑤——”
幾乎都能想象得出歐珈睿電話那頭有些氣惱卻又焦急的模樣,即便在這一刻,我已經無可救藥地想著他的樣子,但耳朵卻不敢聽他接下來的話。
“你放心,我隻是覺得咱們兩個都需要一段時間拉開距離各自冷靜一下而已。明天我會讓司機回去,你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謔的一聲站起身來,周身的血液卻因為剛剛蹲的太久而瞬間供不到腦部,眼睛一陣暈眩,眼前發黑的同時,我手中的手機也因為瞬間的無力而從指尖滑落。
隻聽見啪的一聲,聽著手機跌落在地上的聲響,一瞬間突然想起來以前上學的時候,我每遇到同學手機不小心摔落在地時總會笑稱一聲那動靜是“心碎的聲音”。
可誰想那年少無知的話最終卻一語成讖,看著那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我隻覺得心碎大概也就是像這樣讓人從來猝不及防吧。
柔和的月光照耀下,撿起被我不小心摔落在地的手機,看著那從邊緣一角碎裂開的屏幕,晶瑩的月光閃爍其間,如同蜘蛛網一般的裂痕竟然詭異地展露出一種別樣的美感。
猶豫片刻,我還是低下身子撿起了手機,隻不過第一動作卻不是開機,而是直接伸手拔出了手機中的電話卡隨手一拋。
隻見那輕巧的小卡片在夜空下劃過一條美麗的拋物線,不聲不響地消失在了旁邊黑色的樹叢裏。
拿著手中那並不打算開起重機的手機,我一路恍恍惚惚,沿著原來的石子路又回到了房間,身上的外套早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肩頭滑落,而我自己也沒有察覺到腳下那原本雪白瑩潤的腳趾也早就一個個被凍出了一片紫紺。
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麽想的,一路上回去的時候竟然隻顧得上慶幸還好我交友還不算太廣泛,需要我的聯係人號碼早就已經熟記於胸,以至於現在直接扔了電話卡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惜。
反正手機通訊錄裏那麽多的聯係人真正保持聯係的又有幾個呢?一路胡思亂想地就這麽回到了屋裏,剛一開門,我就看見原本應該睡下的梅珊居然正披著外套坐在床上等我回來。
“你總算是回來了,究竟是發生什麽了?你怎麽整個人失魂落魄成這個樣子?給你打電話也顯示正在通話中,剛剛差點就沒把我給嚇死,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知道我在外頭逛了一圈都沒能找到你心裏害怕成什麽樣嗎?你這麽大個活人,要是丟了讓我上哪兒找去?”
一連串像是連珠炮似的質問接踵而至,聽著耳邊梅珊這焦急的話語,還能讓我覺得自己還不是一具行屍走肉,早就已經空落落的心裏總算還是能經得起一絲波瀾。
“你怎麽不說話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我的天,你手腳怎麽冰冷成這樣!”
後知後覺地發覺到我身上的外套居然都不知道被我丟到了哪裏,手忙腳亂地將我扯回到了床上,梅珊動作利索地將那一床厚厚的棉被都裹到了我的身上,自己則轉身跳下了床去要給我去燒熱水。
“梅……咳咳!”
剛打算開口叫住梅珊讓她不必為我這麽忙活,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麵寒氣早就已經沁入了肺腑,這邊才剛開口,我就止不住的一陣咳嗽。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就快別說話了,衛生間熱水器已經燒水了,我給你倒口熱水,你先緩緩。”
手中握著梅珊那強行塞到我掌心的熱水杯,感覺著從掌心傳來的暖意,我整個身體在周圍的融融包裹下,總算是又活了過來。
可是一顆心卻無論如何也暖不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覺得無比地疲憊。
可就算身體早就已經累了,意識卻清楚地告訴我現在還不是睡覺的時候,喝了口熱乎乎的茶水潤了潤嗓子,我緩了一口氣才和梅珊開口說道。
“珊珊,咱們計劃改了,明天早上就走。”
“明天早上就回去?咱們不是說好了,要玩上兩天嗎?怎麽明早就回?”
見我放下杯子,梅珊不由分說就將我冰冷的手揣到自己的掌心揉搓著,明顯有些疑惑的同時,還忍不住嘀咕說道。
“你剛剛不會一直都在外頭呆著吧,怎麽暖了半天手還涼成這個樣子?”
關鍵時刻,這早就已經被我當作親姐妹一般的自由簡直就像是小太陽一樣,讓我還能從她這裏汲取些許的溫暖。
“不過你要是有事的話怎麽就還是回吧,等回到市裏之後,我先把你送到家裏去我再回家。”
“不,不回歐家。”
下意識地咬緊了嘴唇,見我這個樣子,剛剛是因為我終於回來了感到高興的梅珊此時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一雙手也不由得停下了動作,但卻依舊還是緊緊地攥著我的手不放。
“梅珊,你知道有什麽方便的出租嗎?或是比較可靠的便捷酒店,我想……先一個人單獨住一段時間。”
我所希望的並不是那種隻能短暫的住上一段時間的居所,這次並不同於以往,我最起碼是絕對不可能短時間內再搬回到歐珈睿身邊的。
“你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你剛剛是——和歐珈睿又吵架了嗎?”
早就已經收容過我不是一次兩次的梅珊像是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見我低著頭話也不說,她沉默了半天,還是幽幽地歎了口氣。
“住處倒是肯定有的,隻不過就要看你住多長時間了。之前我在學校任教時自己單獨租過有個單人間你還記得吧,自從搬過現在的小區之後,以前的房東倒是還和我有聯係。”
心中很感激梅珊能這樣不問理由就先直接告訴我想要的答案,隻可惜我現在就算是想笑也沒有力氣,輕聲地道了聲謝,我當然也知道自己這次終究還是影響了身邊的好友了。
“抱歉啊珊珊,本來就是我拉著你出來玩的,結果沒想到還是我又突然變卦。明天早晨……”
“你和我之間還說這些話幹什麽?”
皺起了眉頭表情有些嚴肅,見我身子好像總算是捂的熱了點,梅珊站起身來轉身走到洗手間裏去試了一下水溫,出來的時候和我說道。
“不管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兒,現在你都給我進去好好泡個熱水澡。哎,可惜現在在外麵的溫泉都關了門了,要不然哪有像咱們這樣來溫泉度假卻還要在衛生間裏泡澡的。”
不由分說地將我推進了洗手間又替我放好了水,走出門之前,原本一直和我打哈哈並沒有追問我自己發生了什麽的梅珊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並沒有回頭對我說著。
“你要記得,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兒都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而且你現在也是當媽的人了,就算不提自己著想,也要多想想肚子裏的孩子。”
說完這話便輕輕地為我拉上了房門,手腳冰冷的我動作緩慢地將自己整個人都泡在了溫暖的浴缸裏,過了良久,在低低地垂下了頭。
那是一場壓抑而又沒有半點聲響的哭泣,淚水一點一點就像是雨滴一樣滴落在水麵,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而就算心裏有再多的苦楚,也隻能從我隱隱從耳動的肩頭察覺出來我此時的異樣,死死地咬著牙關,剛剛才在月光之下就曾經從臉頰上滑過的淚水如今就像是再也止不住閥門一樣,不受控製地不斷從眼角滴落。
我連我自己都不記得那渾渾噩噩的一晚上究竟是怎麽過去的,隻記得泡完澡之後出來我直接將剩下的習慣黑啤全都倒進了自己的胃囊中。
迷迷糊糊間,我都不太記得自己在關上燈之後跟梅珊所傾訴的那句話究竟有沒有邏輯,而心頭的煩悶又究竟說與她聽了多少。
隻記得溫暖的雙人床上幸好有人陪著,要不然麵對著熄燈過後那漆黑的天花板,我都難以想象究竟該如何入眠。
拜良好的生物鍾所賜,不管頭一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第二天早上我依舊還是在網上習慣起床的時間點睜開了眼睛。
隻有那宿醉過後隱隱的頭痛提醒著我昨天的那些並非都隻是一場噩夢,恍然想起來我現在最應該做什麽,猶豫了半晌還是輕聲叫醒了旁邊依舊睡得正酣的梅珊,語氣中滿是歉疚。
“珊珊,醒醒了,咱們該出發了。”
並不是我太過於警惕或者是神經質,昨天晚上電話裏和歐珈睿那麽說過,如今我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初選旅店的時候曾經找他一起參謀。
可是想來想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單獨出門本來也就是已經算不上很容易的事兒了,就更不要指望能讓歐珈睿不知道我住在哪家旅店。
可是現在,我最著急的當然也就是在歐珈睿趕過來之前盡快離開。
“嗯?這麽快就已經天亮了?”
昨天一個人說了半宿醉話的我並沒有意識到梅珊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我直到淩晨,我衝著依舊有些脹痛的腦袋,看著梅珊眼裏的那一片黛色,心中也是有些愧疚。
“嗯,天已經亮了,懶蟲,咱們兩天之後再好好睡一個懶覺,現在得先趕緊走了。”
“我這就起來。”
坐起身來生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趁這邊梅珊穿戴的時間,我這邊匆匆漱完畢便開始收拾起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