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旦夕禍福
“麻煩你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第二天清晨的溫暖陽光如約灑向這座城市,隻不過在我依舊沉浸在甜美夢鄉的同時,位於市中心的奧氏集團頂層辦公室裏卻氣壓極低,與窗外那燦爛的暖陽格格不入。
“我之前一直都呆在家裏,並沒有和夫人一起出去過。”
狠狠地咬了咬牙,梅珊雖然神情緊張,甚至就連滴水在身旁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但是麵對著歐珈睿的冷峻麵孔,她能夠依舊堅持這套說辭,就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
“梅珊,你是打定主意覺得我看在瑤瑤的份兒上不會對你怎樣,是嗎?”
如果我此時在場的話,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個冰冷如魔鬼一般的男人竟然與那個向來對我溫柔以待,從來都沒跟我紅過臉的歐珈睿會是一個人。
而早就已經習慣了上下級關係的梅珊也當然知道歐珈睿現在並不是在和她開玩笑,可是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忤逆歐珈睿的後果很有可能是工作不保,但是一想起先前對我的承諾,梅珊還是低低地垂下腦袋,一言不發。
“軒子,告訴她旅店的老板是怎麽說的。”
對於梅珊這死鴨子嘴硬的樣子,歐珈睿似乎也沒了耐心,直接雙手交疊,神情冷漠地靠在那諾大的辦公椅上,那冰冷而又毫無半點感情的雙眸中有風雨欲來的壓抑,讓人不寒而栗。
“梅珊,雖然你現在是設計部的副首席,繼林卓之後的又一名設計師,可是你要知道,隻要你在歐氏集團工作一日,你的主要身份就還是歐氏集團的員工。身為員工應該做些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
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也稱得上是才華橫溢的女設計師,軒子見她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過了半晌,也隻好開口說道。
“旅店的老板娘說了,是親眼看見你和夫人兩個人一起入住的。而且第二天一早還是一起從後門出去的,梅珊,證據都已經擺在麵前了,你還敢說你不知道夫人去了哪裏?”
“你們憑什麽就要這樣死死揪住芯瑤不放呢?”
似乎是將心中壓抑已久的話終於說出了口,梅珊突然一下子仰起頭來,言語間也有幾分壓抑的惱怒。
“你們一個個自始至終都把她蒙在鼓裏,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歐總,我看在您願意給我機會的恩情上一直都沒有說過,您真的有好好和芯瑤談過嗎?你知道她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嗎?”
“麻煩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放眼整個歐氏集團,有哪個員工敢當麵這樣和總裁叫板,早都已經跟了歐珈睿許多個年頭的軒子見梅珊這麽說也不由得麵色一冷,抬高了聲音喝止道。
“你說我不懂她在想些什麽對嗎?”
被人喝止住的梅珊當然也知道自己是指望這份工作養家糊口的人,說完這話之後也隻能老老實實住了口,可就在她以為歐珈睿不會回話的時候,卻聽見他沉沉開口說道。
“那你呢?隻不過是道聽途說了一點子虛烏有的消息而已,就真以為你真正了解了周芯瑤了?”
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還算是有點才華的員工,歐珈睿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氣息卻不容忽視,簡直就像是位於冠冕之座的天生王者,也猶如一頭被惹怒了的沉睡雄獅,讓人不由得後悔先前的冒失言語。
“那你們呢?憑什麽把我的女人藏起來?”
一字一句都像是炸彈一般在耳邊炸開,梅珊這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眼前這年紀輕輕就已經位於商業巔峰的男人真正憤怒的模樣,可是這句話似乎還隻是開始,接下來歐珈睿那言簡意賅的一聲吩咐,雖然是徹底將他打入了地獄。
“通知一下人事部,梅珊從即日起革除設計部副總監的位置,不再供職於歐氏集團。”
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是對於他人人生的宣判,梅珊那邊眼前一黑,卻隻聽見歐珈睿話還沒完。
“從今天開始,梅珊將被外派到意大利的子公司作為外派進行實習,任期——一年。”
說到最後稍微停頓了一下,那握著鋼筆的手指節分明,沒一會兒就已經擬好了一份人員調動書,等他再次抬起頭來時,那風輕雲淡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是一件多麽天大的事。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身為特助的軒子適時提醒了一下那邊早就已經愣在原地的梅珊,對於對方臉上的複雜表情就好像沒有看見一樣,跟著歐珈睿一路白手起家的他,對於員工升遷調免的場麵早已駕輕熟路。
等到辦公室的門一開一合之間,再次回到辦公桌前的軒子神色依舊嚴肅,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歐總,公安局那邊從昨天開始就已經下令全城戒嚴了,可是不管公路鐵路還是航空,所有需要身份認證的記錄中都並沒有顯示夫人曾經出過城,也就是說——”
“繼續給我找。”
聲音如同悶雷一般令人膽寒,但軒子也早就料到肯定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當下也便應了一聲,不敢再耽誤。
等到辦公室裏再次恢複了滿室平靜,歐珈睿那壓抑的怒火卻依舊餘威未消,手裏的電話早就已經不知道撥打了多少次,但電話裏的機械女音依舊還是反複重複著。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撥通,請稍後……”
長指按下了掛斷鍵,歐珈睿臉上的臉色早就已經黑得像是鍋底。
“周芯瑤——你這次又躲到了哪裏——”
長長地歎謂了一聲,歐珈睿一個人身處這寬敞卻又冰冷的辦公室之中,第一次有了一種凡事沒了把握的慌亂。
但就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已經開始給自己準備早餐的我卻對這一切都渾然不覺。
梅珊的調令也是在之後足足有半個多月的時候才傳到了我的耳朵裏,當時我也不知道該對梅珊又一次以為我而受到的這種牽連作何補償,隻知道因為我的牽扯,本應該在第二年春天的時候穿上嫁衣的梅珊注定隻能在異國他鄉度過本該是最幸福的一年了。
“嗡嗡——嗡嗡——”
電話剛打進來的時候我還正在準備把熱粥盛到碗裏,看著手機屏幕上在顯示著個陌生電話號碼,過了一大會我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用的是一張新卡。
正奇怪著怎麽會有人知道我的這個新號碼,能接起來之後聽到那邊熟悉的嗓音,我才總算是想起來昨天趙煜皓曾經問過我新號碼的事兒。
“喂。”
電話接通之後,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對於昨天晚上的那些消息,就算是已經過了一晚上,我依舊還是有些不太能消化。
而那邊趙煜皓似乎也並不在意我的回複,隻是開門見山地說道。
“芯瑤,你今天有時間嗎?我今天早上剛給梁叔叔打了電話,他說想盡快見到你。”
本來端著白瓷杯的我手就那麽憑空停在了半空中,愣了半天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麽快嗎?”
“那個……你要是覺得不太方便的話我和叔叔說一聲看其他時間也可以。”
“不不不——不用,我今天一天都有時間。”
聽到我這樣說,那邊趙煜皓輕笑了一聲,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緊張。
“那好,你準備一下,我一會兒就回去接你。對了,你吃早飯了嗎?用不用我過去的時候給你帶一份?”
“不用了。”
我低頭看著桌子上那簡單的早餐,下意識就回絕了趙煜皓的好意。
“那好。”
那邊男聲依舊清朗,讓人倍感舒心。
“我半個小時之後到。”
直到掛斷了電話,我仍然不覺得剛剛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可是看著那依舊還亮著的手機屏幕,上麵剛剛結束的通話記錄卻提醒著我這並非是我早晨的一場清夢。
一想到趙煜皓剛剛說的等半個小時之後來接我,我當下也顧不上再發愣,動作迅速地解決了早餐,一顆心卻也還是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
“一會兒就要見到他了嗎?”
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我心中還是抑製不住的一陣緊張。
並不是擔心自己的樣子是否能給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或者是其他類似於麵試之前所憂慮的問題,雖然那種緊張感有些想像,可是等級卻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呼——不緊張。”
自己安慰著自己,雖然聽說這種心理暗示應該會有效,但是我就這麽反複地念叨了好幾回,也還是沒覺得有效在哪裏。
其實今天本來的原計劃是打算趕緊抓緊時間把最後的一點畫作結尾工程徹底結束的,隻不過眼下這突然的“驚喜”這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讓我哪裏還顧得上去準備畫作?
“一會見麵——我應該怎麽稱呼對方?”
不停地看著腕表上的時間,等待的時刻裏,我也是腦袋裏一直在想這些。
剛剛電話裏趙煜皓好像是稱呼對方為梁叔叔,不過想來也是,趙煜皓的父親和梁輝生本來就是老朋友關係,想必趙煜皓應該也是對這位“梁叔叔”還是熟悉的。
想到這裏,我真的不由得感慨一句,真沒想到我的老朋友居然從小就認識我的親生父親,一想到兩家之間的世交關係,我突然對於這些淵源上的轉變有些不太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