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草原盛會(1)
“有人在本王的飲食裏動了手腳,本王之所以沒事,那是因為隨身帶著逍遙子給的解藥。” 蕭凱旋借著風聲,與月琳琅喃喃低語,除了她無人可聞,“列國公使即將到訪,皇上要在沁涼山莊接見他們。因而,本王那幾日一直忙著同太後與皇上商議要事。下毒之人知道本王當晚與太後議政,居心何其險惡。若是讓他稱心如意了,不止本王與太後,就連皇上的位置恐怕也難保全。”
“不懂,攝政王到底為何要與琳琅做那一出戲?”
“在沁涼山莊,他動手會方便一些,若是回京之後,便再難尋這樣的機會。因而,本王認為,他遲早還會再下手。那夜本王帶你回鬆風園,正是要麻痹對手。”
“那攝政王為何不向太後說明一切?”
蕭凱旋與太後青梅竹馬,向來對她嗬護有加。這種事,他一人能擔,便斷然不願對太後講。更何況,他一直想借月琳琅來刺激太後,這是歪打正著的好事,又怎會主動去把真相說明白呢?他的這些心思,即便不說,她大概也能猜到幾分。於是,他望著月琳琅,緘默不語。
月琳琅與那深不可測的目光對視須臾,便不再勉強他說什麽了。說什麽都來不及了,她就是專業背黑鍋的,好在以後不用再背了。然而,她一瞬間又有了不詳的預感,立刻警醒道:“攝政王專挑此時來向琳琅說明一切,該不會是又要讓琳琅做些什麽吧?”
“非也。”他唇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平平淡淡言道,“本王欠你一個解釋,如今還了而已。”
月琳琅冷顏以對,“那好吧。既然攝政王沒有差遣,琳琅告退。”她轉身回帳子裏,步態決絕有力。原本舒緩一些的心情又被他幾句氣人的話惹得糟糕了。憑什麽他護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便把她的聲譽舍出去,是覺得她足夠聲名狼藉,已無聲譽可言了嗎?有傷風化的明明就該是太後,那個得了便宜賣乖的主兒!這可真是賊喊捉賊,什麽東西?!
夕陽西下時,蕭西草原上舉辦了盛大的篝火晚會。薛嫣兒的彩霞舞作為開場,高台之上,她的舞姿錦繡飛揚,令全場人瞪圓了眼睛。人們熱情的讚賞令她超常發揮,博得皇上數次掌聲。薛嫣兒一曲舞罷,皇上重賞,太後隨賞。
“琳琅,你呢,你怎麽沒跳?”皇上的目光越過許多人,投向月琳琅。
“回皇上,琳琅的腳踝不適,無法起舞,深負皇上厚望。”
“原來如此。你別站那麽遠,快來朕身邊坐!”
月琳琅隻好坐了過去。反觀薛嫣兒,雖然賺得盆滿鍋滿,卻也未得皇上如此待遇。不過,她始終表現得大方得體,就在蕭凱旋與蕭凱川之間坐了下來。
夜幕降臨,月色朦朧,篝火點亮了整個草原,更點亮了人心。姑娘和小夥子們熱情洋溢地圍著圈,唱著歡快的歌,舞動神飛。月琳琅無心歌舞,專心盯著烤全羊,準備飽餐一頓,隻聽皇上說:“光吃多沒意思。擊鼓傳花吧!誰拿到花,就要表演,表演出色的,朕親自為他割羊肉!”言罷,他先行割了幾塊香噴噴的羊肉下來,恭謹地端至太後麵前,“母後不必表演,母後先吃。”
太後喜滋滋地接受了皇上的好意。眾人立刻拜皇上孝行天下,讚歎聲無數。
擊鼓傳花頭一回便輪到月琳琅頭上,她既然自稱腳踝不適,也就不好再跳舞了。百般推脫而無效,她隻好唱一支歌了事。對著古人唱歌,她選擇了蘇軾的《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歌聲輕飄而靈透,似委婉述說的心事。
皇上一直聽得很是入神,末了鼓掌道:“朕以為薛嫣兒才思精妙,原來月琳琅更勝一籌啊!朕親自給你割羊肉去!”
如此被讚賞,這這這……哪裏對得起蘇東坡大學士!月琳琅汗顏道:“皇上謬讚了,琳琅萬萬比不上嫣兒。”
“怎會?你方才唱的太好了!你們說是不是?”
薛嫣兒第一個回應皇上道:“是啊,姐姐不僅聲音優美,詞也做得精妙絕倫。嫣兒自愧弗如!”
皇上忽然看向蕭凱旋,“攝政王,你以為如何?”
蕭凱旋聞言,神情忽然一滯,急忙裝作若有所思道:“嗯,臣聽不出什麽。這方麵,皇上比臣有鑒賞力。”
“臣倒是覺得,還是嫣兒在畫上提的那兩筆字更貼近人心。”蕭凱鋒第一次跟皇上唱反調,實在是因為看見蕭凱旋跟月琳琅,他便覺得臉痛心也痛。
蕭凱川見蕭凱旋不幫月琳琅說話,又犯了老毛病,不知不覺地就想幫助月琳琅,“自然是琳琅的歌更打動人心。”話音剛落,就遭到暖晴的一個白眼。
太後微笑道:“她二人各有千秋吧!哀家也更喜歡嫣兒的畫作。”
月琳琅心態很好,她不需要眾人誇獎,得了皇上親手切的羊肉,她隻顧著吃,旁人愛說什麽說什麽去吧!她一直埋首吃肉,倒是沒留意,某人的眼神不自覺地越過篝火飄了過來,一直盯著她的吃相。那曾經是他多麽大的樂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