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脫胎換骨（2）

  “攝政王，琳琅有幾句話想說，這邊請。”月琳琅麵色從容地道了一句，便徑自走到曲水荷香最深處的拱橋之上。


  須臾，蕭凱旋才跟了上來，“何事，你說。”


  “昨日琳琅情緒欠佳，走得匆忙，這顆珠子未歸還原主。”


  “戴著吧，本王不準備討回來。”他講話再也沒有之前霸道的口吻，隻是故意地顏色淡淡，顯得陌生了幾分。


  “無功不受祿。”她邊說邊摘項鏈。


  他上手壓住她的動作，“你至少在沁涼山莊裏麵戴著它，出了此門，再還給本王不遲。”


  想起他昨日下船之後的叮嚀，她才勉強接受了他的說法，“那就這麽說定了。另外，琳琅尚有一不情之請，萬望攝政王答應。”


  “你說吧。”


  “麒麟的飲食，還請攝政王繼續提供。”


  “這種小事你也要跟本王說嘛？”


  “於攝政王，是小事。於麒麟，生命攸關。”她凝眉，執拗言道。


  “好吧，好吧！本王提供，直到你不需要為止。你還有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要講，最好一並講了，別東一件西一件的。”他皺著眉頭，顯得有些不耐煩。


  “沒有了。不敢耽誤攝政王的時間，琳琅告退。”言罷，她舉步便走下橋去。


  蕭凱旋嘴巴繃得緊緊的，叉腰望著那個充分享受著自由的小身影，他氣又無甚好氣，總之道不出的別扭。曲水荷香走一遭，讓他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與蕭凱旋恰恰相反，月琳琅重拾自己，有了遊山玩水的雅興。這沁涼山莊一步一景，可看可玩的地方太多了，她逐一地走下來，才不虛此行。一想到將要遠走高飛的日子，她很珍惜這段在皇家園林的時光。


  聽說越過如意洲，再往西是一片草原，月琳琅正計劃去看一看，便接到了消息，皇上和太後請大家同往蕭西草原。聽薛嫣兒說，這是一年一度的蕭西草原娛樂盛會，集賽事與娛樂活動於一體。她隻看著薛嫣兒滿是期待的眼神，心裏便也跟著起了一絲向往。


  蕭西草原娛樂盛會為期三日，月琳琅勢必要帶著麒麟同往。出行時，她低調地走在一邊，不與任何人談論麒麟的事，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路平順，眾人到達之後，分居在蕭西草原的帳子裏。


  月琳琅安頓好行李以及麒麟之後，來到帳外。天藍藍，雲隨風蕩，看著綠草如茵、紅花點點，牛、羊三五成群，自由散漫地活動著……她的耳畔忽而想起一個久違的聲音：“我想好了，咱們成親之後，我申請去戍邊，帶你遠走高飛，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咱們過一過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日子！”


  故人已逝！月琳琅不常回想起展北望這個人，而今一旦想起，觸景生情，不由得傷感起來。那樣一個大好青年，死得著實令人惋惜。那不堪回首的過往啊，讓她每每念及都感到心上陣陣痙攣。


  “想什麽呢？”薛嫣兒親昵地趴在月琳琅肩頭，俏皮地一笑，卻隻見她淚眼婆娑，“這是怎麽了？我的琳琅姐姐！”


  “沒事，想家而已。”月琳琅自行拭淚。


  “咱們不會在沁涼山莊住太久，早晚要回家的，先好好地享受這草原風光吧！”薛嫣兒振臂，迎著風吹來的方向，“這樣吹著風，好舒服啊！”


  迎著風，月琳琅又想起野戰訓練的日子，心緒倍加複雜起來。頭發被風拂亂，她索性解下一切束縛，任長發隨風飄舞……


  蕭凱旋正要來向月琳琅說一些事情，遠遠地望見了這一幕，心內遽然生出一個想要擁抱她的衝動，但是那種感覺稍縱即逝，當他走至近前，早被草原上的勁風吹到天外去了。


  “大白天的。”他低聲喃喃。


  月琳琅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便知道蕭凱旋想說她大白天就鬧女鬼。他如今倒是知道收斂了，話隻說半句便適可而止。她急忙簡單地束起長發，回身給他施禮。


  蕭凱旋先是告訴薛嫣兒，她的獨舞會是蕭西草原娛樂盛會的重頭戲，一定要好好地表現方不辜負皇上的期待。接著，他告訴薛嫣兒說，太後有請。


  躍躍欲試的薛嫣兒又驚又喜地走了。月琳琅暗想，蕭凱旋始終未向她提起舞蹈的事，這娛樂盛會裏大概是沒有自己什麽事了。如此最好！她再也不想成為眾目睽睽之下的焦點，無論窘迫或者風光，她都不想。


  “皇上若問起你的舞蹈，你便說腳踝不適。本王已經這樣跟皇上說了，你警醒著些，別說漏了。”


  看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跳舞。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善解人意了呀？哎喲喲！月琳琅心裏浮上一陣諷刺的笑，麵色尚平靜道：“琳琅明白。”


  “本王想跟你說一下，那晚鬆風園裏的事。”


  什麽事？就是那件事嗎？月琳琅的眼睛忽然一亮，她有興趣聽，畢竟要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何有傷風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