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胎象穩固
太醫馬上就會來診脈，那不是露餡了嗎？月琳琅微微握著拳，心中深感煎熬，雖然麵色淡定，額角上卻微微滲出一點汗來。
蕭凱旋忽然輕咳一聲道：“琳琅，你不把濕衣服換下來，萬一受了涼可怎麽好？”
“哦，是，妾身這就去換。”月琳琅向太後與皇上微施一禮，便打算開溜。
“本王陪你一起去。”蕭凱旋站起身來，一手輕輕地扶著月琳琅的胳膊，一手護在腰上，可謂嗬護備至。
蕭凱清在月琳琅經過眼前時，輕聲言道：“換了衣服是不是就不回來了？”雖然聲音較輕，但大家也都聽得見。
蕭凱旋的目光越過月琳琅斜，斜睨蕭凱清，故作恍然大悟狀，“六弟所言極是！”他轉身麵向主位，對皇上、太後稟告，稱孕婦辛苦，應該早點回去歇著。
蕭凱清微微撇嘴一笑，“四哥對四嫂，真是心細如發，關愛有加。怎麽不聽一聽太醫怎麽說？”
太後開口言道：“依哀家看，就不要折騰攝政王妃了。麻煩太醫去鬆風園走一趟便是。”
“多謝太後體恤。”蕭凱旋言罷，扶著月琳琅出了鬆風園。
月琳琅不張嘴，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怎麽辦？”
蕭凱旋沒理會她的話，不知道是否沒聽見。月琳琅抬頭一望，隻見他正目光定定地向著前方。迎麵，一位太醫正走了過來。
“微臣參見攝政王、攝政王妃。”
“平身。風和日麗，楊太醫為何愁眉苦臉？”蕭凱旋問起話來十分地親切，就像普通人在街頭偶遇故交，攀談幾句。
楊太醫仿佛思量了一瞬，苦笑著拱手歎道：“哎！回攝政王，微臣的眼睛不好，迎風流淚啊。”
“原來如此。別在風裏頭站著了，快進去吧，裏頭都等著你呢！待你去診過脈，風也就該停了。”
“托攝政王的福。臣告退。”
回到鬆風園之後，月琳琅換衣服，口稱請攝政王回避。
蕭凱旋莫名其妙道：“本王為何要回避？”
“琳琅不習慣呃……”
“好，你換吧。”蕭凱旋背過身去。
月琳琅一邊換衣服，一邊問：“攝政王，琳琅多日未服藥，脈象會不會變的啊？”
“當然會。”
“那可怎麽辦呢……啊！”月琳琅被猛回頭的蕭凱旋摟在懷裏，懊惱又焦急，“攝政王，攝政王！這都什麽時候了，你能不能先想一想辦法呀！”月琳琅越叫聲音越高。
他不禁揉了揉耳朵，邪魅地笑道：“本王這是讓你習慣習慣！趕緊換衣服，隨本王回鬆鶴園。”
月琳琅急忙用衣服遮住身子，麻利地換著，“攝政王這是讓琳琅往刀尖兒上碰嗎？可是，這欺君之罪裏也有您一份呀！”
蕭凱旋咬了咬牙道：“你倒是不傻。快換吧！”他邊說邊往門外走，不再打擾她更衣。
不久，他二人便攜手重回鬆鶴園。月琳琅豁出去了，壯著膽子，走路都顯得趾高氣昂。她想，蕭凱旋一定是有了什麽鬼主意，才會有心思在房裏戲弄她。一切都交給攝政王，她隻負責看好戲便是了。
“攝政王，你不是帶攝政王妃回去休息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太後問。
“回太後，”蕭凱旋拱手道，“一經景王提點，臣的確是這麽想的，卻又恐太後擔心。”
“不瞞你們說，哀家正擔心呢，打算把暖晴的事兒說完了，就去探望琳琅。”
“多謝太後關愛。”月琳琅伺機開口，太安靜了似乎也不大對頭，“妾身唯恐太後掛念，又惦記著暖晴的喜訊，這才隨攝政王回來了。”
“先恭喜暖晴吧！楊太醫已經把過脈，準了。”
月琳琅向蕭凱川和暖晴莞爾道：“恭喜端親王及王妃。”
暖晴不大自然地點了點頭，隻有蕭凱川道了句謝。
太後微笑言道：“這下好了，你們本是親妯娌，又都有了身孕，閑來做個伴也是好的。”
“太後，太醫還等著呢！”蕭凱清言道。
“瞧哀家，盡顧著高興了。太醫快為攝政王妃診脈吧，看看胎象是否穩固啊！”
月琳琅不禁看了蕭凱旋一眼，他唇畔浮起淡淡的笑意，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目光，扶著她的手臂，等太醫上前診脈。
“本王極看重這個孩子，你可要看仔細了。”蕭凱旋叮嚀道。
“是。”楊太醫恭謹地應了一聲，旋即跪在月琳琅麵前，用絲絹搭在她的手腕上，右手輕輕一搭，左手輕撚胡須，眼睛微微一眯，似在用心診斷。
月琳琅屏息望著自己的手腕，腦海裏忽然浮現蕭凱旋與楊太醫對話的場麵。他們隻談了談天氣，她聽不出絲毫玄機，那難道會是什麽啞謎嗎？
“請王妃換一隻手。”
楊太醫的話打算了月琳琅的憂思。她不禁又抬眼望了望俯身伴著自己的蕭凱旋，此時蕭凱旋的眼睛裏已經沒了笑，隻是專注地凝視著楊太醫。
楊太醫一睜眼，正對上蕭凱旋的目光，那一瞬而過的神色隻有對麵的人才懂。
楊太醫撤了絲絹，麵色平和道：“攝政王妃的胎象穩固，請王妃安心。隻是，頭三個月裏仍以靜養為好，因而微臣建議攝政王妃少走動，多休息。”
啊！啊！啊！月琳琅忽然有了中大獎的感覺，卻隻能在心裏狂喊，臉上還要繃得住才行。於是，她暗地裏使勁抓著裙子，勉強地穩住了大笑不止的心理，笑不露齒地點了點頭，“多謝太醫。”
“可是看仔細了？”太後問。
“回太後，微臣看得很仔細。”
“好，你下去為暖晴開方抓藥吧！”
“是，臣告退。”楊太醫站起身來，弓著背退了出去。
蕭凱旋望著楊太醫的身影，一臉輕鬆狀。
蕭凱清心裏麵窩火，臉上卻帶著笑說道：“四嫂果真是與眾不同，下水、上樹都難不倒，更難得的是胎象一直穩固。”
“下水？”蕭凱旋的眼睛立刻大了一圈，“她何時下過水了？”
蕭凱清神情一滯，複又故作尋常道：“聽說而已。”
“聽誰說的？”蕭凱旋剛剛擺平了一樁事，立刻來了精神，今日非要與蕭凱清爭較一番。
“我猜的。”蕭凱清隨便回答了一聲，別過臉去，端起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
“你是猜的，還是親眼目睹？”
“當初，四哥不是派人在半月湖中打撈嘛。事後，我亂猜的。”
“好了，你們兄弟兩個說那些個過往又有何用？”太後在中間調和道，“胎象穩固才最是重要！今日大喜，哀家不想聽你們爭吵。這裏還坐著兩個有身孕的，一定都很累了。哀家也乏了。都各自回了吧！”
就這樣，一眾人散了去。
月琳琅隨蕭凱旋走出鬆鶴園，幾縷清風飄過，她不禁問道：“攝政王，風沒停啊？”
蕭凱旋倏然駐足，麵帶笑意，輕輕地摑了摑她的頭，“你想問什麽，晚上再說。”
他眸子裏那狡黠的光，她看在眼裏覺得極不舒服。他為何要晚上才公布答案？聽他那口氣吧，哼，一準又在打她的主意了！
看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他便笑得更加開心了，吩咐道：“你先回去歇著吧。本王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晚上見。”
是夜，月琳琅正對窗望月。昨日那麽狼狽的她自然是無心賞月的，今日躲過一劫，心情大好，遂起了賞月的興致。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果然不假！不久，她便信步出門。太醫都建議她少運動，多靜養了，想至此，她也不好溜達出去太遠。吃一塹，長一智，月琳琅走了幾步，便回到院子裏的長廊上坐著去了。
不多時，蕭凱旋迎麵而來，見她呆呆地坐著，便笑道：“怎麽還出來等本王啊？”
誰等你了？臭美！月琳琅心裏這麽想，嘴上卻不敢說。畢竟，她還記得昨日自己做了些什麽，還記得蕭凱旋是怎麽火山爆發的。於是，她抿唇笑道：“是啊，閑著也是閑著，琳琅出來等王爺。”
他報以一笑，扶起月琳琅，溫柔道：“別在這吹夜風了，孩子要緊，回房吧！”
回了房，蕭凱旋神情一正，低聲言道：“這個孩子不能留了，明白嗎？”
他的意思是？月琳琅怕自己錯解了他的心思，遂問道：“琳琅愚鈍，還請攝政王明示。”
“你愚鈍嗎？怎麽本王看不出呢？”
“當真愚鈍呀！”
“哦，你白天好像有一事不明，想要問本王，是吧？”蕭凱旋倏然一笑，露出白牙森森。
“沒有吧？”
“那你為何說自己愚鈍？”
月琳琅想溜，卻快不過鬼魂的腳步，三兩步被他追了上來，一下子撲倒在床。
被壓在下麵的月琳琅急急言道：“好吧，琳琅想了一個下午也沒想出攝政王與太醫的啞謎是個什麽意思。”
“待會兒，本王會告訴你的。”他悠然地說著，像美餐之前饒有耐心的野獸。
隻見蕭凱旋埋首而來，月琳琅急忙又道：“攝政王對琳琅恩重如山，幾次三番地救琳琅於命懸一線之間。今日，琳琅又得攝政王搭救，對攝政王過人之謀略深表崇拜……”
“你少給本王戴高帽！”蕭凱旋翻身坐起，輕哼一聲道，“誰讓你昨夜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