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得輕了
月琳琅瞪大雙眼,一臉無辜狀,向蕭凱旋解釋道:“琳琅所做的一切都隻為了讓王爺消氣而已。”
他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是白天事情太多,此時微感勞累,歪在床上邊休息邊說:“楊太醫有個女兒,名喚荔兒,被蕭凱鋒糾纏不休,楊家煩不勝煩。”
“攝政王怎麽會知道楊太醫家的事?”
“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做攝政王?”
“‘日’為‘陽’,風和日麗,就是指蕭凱鋒和楊荔。楊太醫一定是聽懂了攝政王的意思,才會回答迎風流淚。琳琅當時就覺得很奇怪,他明明沒有流淚呀!原來如此。那攝政王說風該停了,就是要阻止肅親王糾纏楊太醫的女兒吧?”
蕭凱旋不置可否地凝視了月琳琅一會兒,倏然邪魅一笑,嘴裏蹦出一句:“你到底哪裏愚鈍了?”
“琳琅還是愚鈍,有一事不明,又怕攝政王不高興。”
“你問吧!”
“京城裏所有大戶人家的未出閣的貌美女子,是否都在攝政王的盤算之內?”
蕭凱旋沒有生氣,隻是不屑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蕭凱鋒那好色之徒!本王也是因為他,才知道楊太醫的女兒,否則本王認識楊荔兒是誰啊?能遇到本王,是你福大命大,否則早晚會是蕭凱鋒的盤中餐。”
盤中餐?月琳琅不禁在心底苦笑,難道自己現在就不是盤中餐了嗎?她故作眉眼彎彎地說:“那麽,攝政王是不可能像肅親王一樣巧取豪奪的嘍?”
“自然。”
“可琳琅是如何進了攝政王府的呢?”
“此事你要去問月正英和太後,本王不知。”
蕭凱旋忽然覺得這談話有點不對勁,是自己太掉以輕心了,這丫頭正在一步一步地誘使他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他使勁睜了睜眼睛,克服已經爬到眼角眉梢的困意,“月琳琅,你已經嫁為人婦,就不要再耍心機跟本王周旋了。”
“哪有?”月琳琅垂眸,喃喃道,“隨意聊聊,攝政王切莫多想了。”
“再聊下去,說不定你就要把本王的大印聊走了。”他輕輕地打了個哈欠,“本王乏了,睡吧。”
咦?他就這麽側過身去,睡著了?月琳琅躡手躡腳地爬起身來,看著他很快便熟睡的樣子。單是這麽看上去,他的確是帥掉渣了。可是,她心裏依舊有些抗拒這位夫君。盡管他的肩膀很寬,他的懷抱很暖,但是在他心裏根本沒她的位置。似這般曲意逢迎的日子若是過上一生,她由衷地感到自己重活這一世不值……
月黑風高的夜,月琳琅聽到了自己不該聽到的東西,看到了自己不該看到的東西。
“我愛你,愛到天荒地老,愛到海枯石爛,愛到忘記了我自己是誰!”一個女人的低泣聲,在這樣的夜裏格外引人好奇。
“你是我的唯一。”男子溫柔而深情地答。
男人熱烈的吻讓女人神魂顛倒。那個高大的身影好像蕭凱旋,而那個嬌小的身影就是,就是……月琳琅頓時慌了手腳,悄悄地後退,不料碰翻了玄關上的瓷器。支離破碎的動靜讓不遠處那兩個扭動的身影瞬間靜止了。
“抓住她!”
月琳琅沒命地跑,終於還是被人扯住了頭發,一把拽了回去。麵對著蕭凱旋和太後那兩張陰森森的臉,她無比惶恐。
“聽凱旋說你根本就沒有身孕。月琳琅,你這是欺君之罪。”
眼下大概隻有死路一條了吧?月琳琅鼓起勇氣對太後吼道:“什麽欺君之罪?你不過是忌憚我看到了你們在幽會!嫌我礙眼,是不是?那你當初把我送給他做什麽?”話音剛落,一記耳光摑在臉上,她登時覺得眼冒金星,第一個反應便是打還回去,於是掄圓了一巴掌拍過去,不解氣便又是一掌。
“月!琳!琅!你!你給本王起來!”蕭凱旋的獅子吼震耳發聵。
月琳琅頓時一個激靈,下一秒便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被人拎了起來,朦朧之間,那好像是蕭凱旋的臉……她還沒看清,便被扔了出去。
這一摔,月琳琅突然清醒了,自己方才做了一個極其可怕的惡夢,隨時想到心裏都會打顫。她抬手一摸,眼角處尚有一絲潮濕。
蕭凱旋罵道:“就算你不情願與本王同床共枕,也不至於使用如此手段吧?你就不怕本王一個忍不住,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月琳琅定睛一瞧,發現自己還在床上,嗯……看起來,蕭凱旋還是手下留情了。可是,她究竟怎麽招惹他了呢?看他那怒發衝冠的樣子,一臉的沒睡醒,卻被怒火燒紅了眼睛,這到底是所為何來啊?
“琳琅方才做了一個惡夢。莫不是說夢話,吵醒了王爺?”
蕭凱旋點上燈,把左臉伸到她近前,“這裏,看清楚沒有?!”
哎呀,我的媽呀!那是清清楚楚的五個指痕,大小差不多就是……月琳琅垂眸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鍾,心道大事不好!
她輕輕地撫摸著他被打紅的臉,抱歉道:“琳琅做夢打架,怎知就打在王爺臉上了呢?這真的是琳琅打的嗎?罪過,罪過……”
“不是你還有誰?!”蕭凱旋麵目猙獰地瞪著月琳琅,青筋暴起,咆哮道,“趁本王把你扔出去之前,自己走!”
“去哪?”
“本王管你去哪?走,走,走!走得越遠越好!走!”他推推搡搡地將月琳琅轟下了床。
月琳琅怯生生言道:“是,遵命。”言罷,她迅速從衣架上取了件鬥篷,衝出門去。閉了門,她靠在門板上輕籲了一口氣,須臾又微微一笑。
好像在夢裏挨打的那個人是太後吧?可誰讓太後是蕭凱旋的唯一呢?打誰不一樣?月琳琅想到此處,不由得精神振奮,攥了攥小拳頭。回憶起方才的夢,她還生氣呢!打得輕了,嗯……絕對是打得輕了!
門外黑咕隆咚的,看起來夜正深。月琳琅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原來住的房間躺著去了……
翌日清晨,等待蕭凱旋的依舊是特別有愛的早餐。然而,他的臉上卻赫然寫著四個字:特別有氣。對於早餐,他視而不見。對於月琳琅的道歉,他聽而不聞。
月琳琅隻好躲在一旁,不讓他氣上加氣,隻見蕭凱旋幾乎要出門了,那身子卻突然一僵,旋即大步流星地衝了回來。
她見那架勢來者不善,便繞著桌子躲開他,盡量溫柔地說:“攝政王,是忘了什麽嗎?”
蕭凱旋怒不可遏道:“你說,昨夜究竟是故意的,還是……”
“絕對不是故意的呀!”月琳琅舉手朝天,“琳琅對天發誓,昨夜真的做了一個極其可怕的惡夢,才會夢中失態,錯打了攝政王一耳光。若半句有假,天打雷劈。”
他眉峰突突地跳著,“你倒是說說看,夢到什麽?”
“夢到……”她靈機一動道,“景王爺揭發琳琅的身孕有假,琳琅一時氣不過,便與他衝突起來。攝政王曾經傳授琳琅的招數,琳琅在他身上全部用了一遍,將他打得鼻青臉腫,正要繼續時,就被攝政王喊醒了。”
“你倒是真會編啊!”
“攝政王要琳琅再發一個誓嗎?”
蕭凱旋沒好氣道:“算了吧!天地遼闊,雷能劈得著你嗎?依本王看,你就是不情願與本王同床共枕,才想出這些個餿主意!”
月琳琅鼓了鼓嘴巴,迎著他眸中的氣焰,勇敢地走上前去,輕柔地挽住他的胳膊,“任琳琅怎麽說,也改變不了王爺的想法。要麽,王爺打還回來好了。”
“本王要打你的話,你現在還能在這裏站著嗎?”他哼斥道。
“攝政王寬宏大量嘛,就不要和琳琅計較啦!”她撒嬌道,“琳琅特意做的早餐,您連看都不看,琳琅不是白辛苦啦?琳琅求求攝政王,賞個臉,好好地吃上一頓,再去上朝,別虧了五髒廟。否則,琳琅會心疼噠!”
“虛情假意!”他瞪了她一眼,不經意瞥見桌上的飯菜,好像……還蠻好看的。
“是不是虛情假意,攝政王一嚐便知。”月琳琅有些勉強地將蕭凱旋拉坐到了椅子上,親手喂他吃早餐。
這頓飯可是花了她不少的心思,她把從小舅那裏學來的廚藝精髓都用在了裏麵。色香味俱佳,不信征服不了男人的胃,哪怕是不可一世的攝政王,也照樣要拜服在她的鐵勺之下!
蕭凱旋吃了月琳琅做的早餐,神色逐漸由冷轉暖,雖然眉宇間還有些許陰霾,但畢竟不再是濃雲滾滾了。
溫柔的小手撫上那絕世俊顏,“真的對不起,琳琅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拿開她的手,“怎麽?現在會施美人計了?”
“琳琅哪有那份心機?”她輕歎道,“隻是被昨日禦前診脈的事嚇得不輕,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
此言聽來倒有幾分真。他握著她微涼的手,語氣比方才溫和了許多,“本王知道你這些日子擔驚受怕了,所以才告訴你不能留了。否則夜長夢多,本王還要挨多少巴掌?找個機會……明白嗎?”
“是,琳琅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