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說走就走
蕭凱鋒與蕭凱駿被釋放之後，總要有個說法。肅親王妃與睿王妃借口來與攝政王妃說話，實際上是要來攻攝政王的後院，希望神仙一樣的月琳琅能夠吹一些枕邊風。是的，在一些人眼裏，月琳琅就是神仙，否則皇上怎會莫名其妙地病，又莫名其妙地好？也許是大家都認為攝政王這輩子不會娶了吧，月琳琅不是神仙又怎能打敗他心中的顧靜怡？
求人辦事，自然少不得禮物。兩位王妃帶著貴重的禮品前來，月琳琅隻冷不丁地瞥上一眼便在心裏暗自驚歎。穿越以來，她常處於身無分文狀，身上最值錢的便是蕭凱旋送的夜明珠。雖然這顆夜明珠的價值抵得過麵前的一切，但它終歸是一件永遠不能折價的飾物。而眼前的珠光寶氣，隻要她收下，便是可以任意支配的。多日不花錢，手心裏麵還真是癢癢的。
“你與本王一定是一榮共榮，一損俱損的。本王的錯，就是你的錯，你的錯，也就是本王的錯。”這句話在月琳琅雙眼放光之前及時出現在耳際。於是，她悠然端起茶盞，輕呷一口香茗，麵色淡淡地說：“三嫂、五弟妹，你們來我這裏喝茶，又何必破費呢？”
肅親王妃道：“妾身們第一次來拜望攝政王妃，帶一些小禮物是應當的。”
“太客氣了。”
“隻要攝政王妃不嫌棄，妾身們便安心了。”睿王妃道。
“大家都是親戚，這麽好的關係，這麽重的禮，說什麽嫌棄不嫌棄的，怎麽會呢？我正盼望著諸位王妃們能夠常來常往，你們就到了，這已足夠讓我開心。隻是你們來便來，無需多禮。這些貴重的禮物，我心領了，謝謝三嫂、五弟妹的心意。”
“呃……這……”睿王妃望見肅親王妃的眼色，對月琳琅滿麵堆笑道，“攝政王妃容冠大蕭，又得攝政王寵愛，妾身備下的禮是配不上攝政王妃……”
月琳琅忙道：“過獎了，我大蕭第一美人非太後莫屬。”
“是是，攝政王妃所言極是。”肅親王妃道，“睿王妃的意思其實是，妾身們未問明攝政王妃的喜好，便自作主張了。”
“是啊是啊，妾身是這個意思，絕沒有對太後不敬的心。”
月琳琅微微一笑，“無心之言，誰都不會放在心上。”
“攝政王妃真是大人大量呀！我家王爺那些無心之言，一不小心便得罪了攝政王，哎……不知道攝政王妃可否幫忙在攝政王麵前美言幾句呢？”
“還有我家王爺，也是講話太不小心了，其實他們也都是為了皇上，為了大蕭國，隻是表達的方式欠妥，才讓攝政王起了誤會。關了那麽多日，他們已經知道錯了。就請攝政王妃費心了，向攝政王美言幾句吧！”
月琳琅終於等到了這兩人的真實來意，心裏其實也早就有了這樣的預感。蕭凱旋想給蕭凱鋒和蕭凱駿定個謀反的大罪，最後卻為了娶她而放棄。她隻記得蕭凱旋說，要給他們降級、罰俸，這些比起滿門抄斬是不是幸福太多了？尤其是，她一想到蕭凱鋒曾經在如意洲圖謀不軌之事，更是覺得降級、罰俸太輕了。若她為蕭凱鋒求情，不被蕭凱旋罵個狗血淋頭才怪。況且，她自己接連得罪蕭凱旋的事尚未解決，實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心裏這樣想著，月琳琅嘴上卻沒有這樣說，隻是善意地笑了笑，回答道：“攝政王所做的決定絕不會是出於他個人的想法，那一定是因為家國大事才會秉公判斷。不過，攝政王重情重義，對手足必定會斟酌著國法裁量之內手下留情。”
“自然如此，自然如此，否則我家王爺也不會這麽快被釋放。這都得感謝攝政王的寬宏大量呀！”
“三嫂所言極是呀！妾身對攝政王的寬宏也是感激涕零的。”
月琳琅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相信攝政王會仔細權衡的。”
蕭凱旋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聽月琳琅那口氣倒是有點攝政王妃的樣，遂不著急進門，直到肅親王妃和睿王妃離開之後，他才現身。
月琳琅給蕭凱旋行了個禮，正想把方才的事講一講，卻被他提問在先。
“你覺得本王該如何處置他們呢？”
原來他都聽到了！月琳琅何等慶幸，自己方才一直在講蕭凱旋的好話。她斟了茶，雙手奉上，“琳琅隻是一介女流，見識淺薄，哪裏會有主意？琳琅隻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
他眼帶笑意，將茶放在一旁，把美人往懷裏一圈，“本王真不想放過他們，但是為了你，不得不如此。”
月琳琅聞言，神色一滯。蕭凱旋為了她而向皇上妥協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然而，她怎麽能夠相信一個善於算計的人精會隻為了如此一個簡單而不可思議的理由，便向皇上妥協了呢？一瞬間，她的笑靨又回來了，故作茫然道：“琳琅又欠下一個人情？這得幾輩子的早餐才能還得起呀？”
“你還想跟本王生生世世？”他趕緊把她推出懷，一臉嫌惡道，“這輩子就夠了。”
呸，呸，呸！你怎麽知道姑奶奶要跟你一輩子？萬一我中途跑票了呢？雖然這機會隻有萬分之一……
月琳琅的一縷遐思被蕭凱旋看在眼裏，他皺了皺眉眉頭問道：“你又在打什麽主意？告訴你，你欠本王的，根本就不能用早餐計算！”
“早餐肯定是不夠的，不過還有午餐、晚餐……”
“本王娶攝政王妃是因為缺個廚子不成？”
月琳琅被他這句話逗得想笑，卻又不好意思在他情緒欠佳時放肆，便隻好繃著不笑。然而，她那怪異的神色卻更加刺激他的視覺。
“很好笑嗎？”他橫了她一眼，將茶水喝盡，便說起了正事，“皇上命人追查蕭西草原上有人私放麒麟的事，已經有了結果。”
月琳琅聞言馬上不笑了，忙問道：“誰？是不是景王爺？”
“是在曲水荷香伺候的小太監，說是對麒麟好奇得緊，才失手了。”
“失手了？那麽，琳琅被人綁架那日，也就是攝政王詐死那日，又是誰放走了麒麟呢？那不是失手，而是一個圈套！王爺有沒有問一問？”
“待本王去的時候，那人已經被刑訊杖斃了。”
“就這麽被滅口了？”
“一隻替罪羊罷了。他或許根本都沒見過麒麟長什麽樣。”
這蕭凱清真狡猾得很！月琳琅冷靜了須臾，歎道：“攝政王，琳琅不想繼續呆在這殺機四伏的沁涼山莊了，咱們何時能回京呢？”
“此事得太後與皇上定奪。不如……”蕭凱旋頓了頓，眸子裏閃過一抹狡黠的光，向著月琳琅微笑道，“咱們回門吧！”
女子成婚後回門，的確是有這風俗。但是，他們哪裏趕得及三日回門呢？月琳琅望著蕭凱旋那邪魅的神色便知道他心裏的算盤珠子又在吧啦吧啦響了。不管他怎麽打算，她的確得回月府去查清自己的生辰八字，管它三日還是八日，總得回去。於是，她欣然同意道：“好啊！琳琅十分思念娘親，恨不得馬上回去。”
說走就走，蕭凱旋吩咐月琳琅收拾東西。他去向皇上與太後告假，順便就同皇上擬定了旨意：蕭凱鋒、蕭凱駿因驚駕一事，各降一級，廢去軍機大臣一職，罰俸三年，在家麵壁思過三十日，小懲大誡。此二人的兵權絲毫未奪，蕭凱旋真的是足夠手下留情了。
翌日，二人踏著晨光而行。出了沁涼山莊的大門，月琳琅上了馬車，看著山莊逐漸出離自己的視線，她總算鬆了一口氣。然而，不久她便又漸漸鎖緊了眉頭，隻因回憶起在那京城，在那攝政王府，在那上林苑裏，好像還有三個女妖精的存在吧……月琳琅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攝政王妃做得尷尬極了，上有太後，下有紅袖、紫雲、天香，這可真叫內憂外患啊！不知道回府之後，蕭凱旋會做如何安排，她先按兵不動，拭目以待吧！
一路無話，卻在臨近京城時生出一段是非。此時，月琳琅正在京郊賞秋，天高雲淡之下，山被秋葉鍍了一層金，腳下的潺潺涓流向躍動的樂章一般怡情悅耳。她抱著麒麟說：“你的媽媽就在不遠處，那裏。那就是她安睡的地方……”正說著，一道寒芒劈開金秋之色，向著月琳琅襲來。好在月琳琅的警醒度極高，伴隨著一聲驚呼，她迅速朝旁邊閃身，滾落在地。
“你是誰？”
“來要你命的人！”來人是個小姑娘，有著閃電一樣的速度，即使月琳琅躲開了第一劍，第二劍卻是必死無疑的。
“為何？你我素未相識，無冤無仇！”對著那冒寒光的劍尖，月琳琅一定會這麽說。但她同時想到，自己穿越到這個時空才半年而已，之前的月琳琅得罪過誰，她又怎會知道呢？如今也隻好硬扛著了，她把心一橫，指著對方道：“你來要我的命，就得先說個明白！你若是認錯了人，我豈不是枉死了？”
來人端詳了月琳琅一眼，眸底殺氣愈甚，“我跟你無話可說！”說著，她持劍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