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澄清真相
月琳琅把想法告訴了蕭凱旋,請他幫忙找出奉太後之命到月府去調查她生辰八字的人。
蕭凱旋聞言,略遲疑了一下,答道:“好吧,等有了消息,本王會告訴你的。”
“有勞王爺了。”
“嗯。”他似乎是在想著什麽事情,無心與月琳琅說太多的話,便又走開了。
接連幾日,蕭凱旋都不太露麵,偶有露麵也隻是簡單地問候,那一定是做給旁人看的。兩人自打“小產事件”發生之後,仿佛一下子便生疏了許多。這幾日,月琳琅反倒與楊荔兒聊得十分投機。她發現楊荔兒不僅能給她提供各種八卦消息,還可以傳授她一些實用的醫理。在月子期間,她給自己“充充電”也好。
細細思量,這段日子其實也沒有預想的那麽難挨。大概是因為在沁涼山莊的那一大幫子人還沒有回京的緣故吧!但願他們遲一些,再遲一些才好。然後,月琳琅這月子坐到第十天,太後攜一眾王妃前來探望。她聽聞通稟,心裏哀哀地道著:苦日子終於來了。
此時,也不知蕭凱旋身在何處。月琳琅急忙吩咐楊荔兒去問管家,看是否能喚來攝政王“助演”。然而,她得到的答複竟是攝政王出遠門了。
遠門什麽時候不好出,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月琳琅氣哼哼地嘟了嘟嘴巴,隱隱聽到腳步聲,立刻把臉一抹,換了張哭喪臉。
眼見太後與眾位王妃們進了大門,月琳琅作勢要去請安,“妾身恭迎太後。”
“免禮!你好生躺著便是。”太後忙道。
月琳琅頷首道:“多謝太後體恤。太後萬安,幾位王妃們午安。太後,妾身這裏終日閉窗閉門,不進風絲,空氣一定不好,因而妾身不敢請太後在這房裏坐。不如,太後與王妃們在廳裏落座,妾身在門裏答話吧!”
太後也覺得這屋子裏悶得很,端詳了月琳琅須臾道:“房間裏人太多的確不好,這樣吧,哀家留下,王妃們在廳裏坐一坐吧!”
啊?!您還非要留下來呀?月琳琅客氣道:“得太後如此關照,妾身惶恐。”
“別這麽說。哀家看了攝政王呈的折子,說你小產了,深感惋惜。”
月琳琅努力地想著自己最艱難的日子,不論是集訓時被裏昂訓斥,還是跟著蕭凱旋受了各種委屈,一股腦地衝刷著她的心,這才讓眼角處濕了一小片。她連忙用手帕沾了沾道:“妾身有罪,不該當著太後的麵……”
“無妨。哀家有皇上,懂得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麽。你失去的,足以痛徹心扉,哭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
“妾身終日以淚洗麵,實在是好傷心啊!”月琳琅用手帕掩飾著,涕泣道,“妾身這幾日深覺自己有負皇上、太後、攝政王的期望,這不爭氣的身子滿滿的罪孽,哎……”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你的大娘、二娘怎麽敢對攝政王的骨肉下手?”
“不瞞太後,妾身與母親在月府一直飽受欺淩,大娘、二娘對妾身在攝政王麵前都敢捆在樹上鞭打,她們是跋扈慣了的。妾身與攝政王能結百年之好,都是太後與皇上的恩德。妾身做攝政王妃,她們豈能高興,妾身有了攝政王的骨肉,她們更氣紅了眼。再加上,經曆了生辰八字風波,她們仿佛心中有鬼,這才對妾身動了歪念。”
“你如何覺得她們像是心中有鬼?”
“她們都已經招認了生辰八字之事是受人指使,心中鬼胎暗結。借著今日太後大駕光臨,眾位王妃們前來探望,妾身想澄清一遍自己的生辰八字就是家父呈給太後的,穩婆和翠兒丫頭所言不實。”
“你是不是逞強回家對大娘、二娘核實這些,才與她們起了衝突,最終累及腹中胎兒呢?”
太後果然不好對付!月琳琅聞言,心頓時像被巨石陣突襲了一樣,臉色更加地難看了,悲切道:“妾身哪裏敢逞強?妾身自知腹中胎兒是多麽的重要,因而一言一行皆謹小慎微。請太後不要誤解了妾身。”
太後麵露幾分不悅道:“你在這個時候還忙於澄清自己,難怪哀家會這麽猜想。”
“妾身澄清的不僅是自己,還有攝政王以及皇族的聲譽。更遠的說,妾身澄清的是下一個孩子的母親。妾身不能讓孩子背負一絲一毫不當有的責難,這是一個母親的底線。大娘、二娘一直嘲笑家母,妾身自幼受到的傷害,不想在將來讓自己的孩子也受一遍。太後母儀天下,自然是理解妾身心中那抹不去的痛吧……”
“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了,否則哀家最終也不會同意你與攝政王的婚事。你就安心調養,不要在惦記這些了。
門外齊聲傳來:“太後所言極是,請攝政王妃保重身體。”
“多謝太後及各位王妃。”月琳琅說著說著便又哭了起來,她決定多哭一哭,好煩得太後盡速離去。
果然,太後很快便帶著王妃們離開了,留下的隻有各種各樣的上等滋補品。不過,月琳琅看都未看這些,隻顧著吩咐楊荔兒開窗通風,她心裏快悶壞了。
“請王妃忍一忍,為自己的身子著想。您此時是見不得風的。”
“你把窗子弄一個小縫給我也好呀!荔兒,我拜托你啦!”
“請攝政王妃不要為難荔兒了。荔兒要對得起攝政王的囑托。”
月琳琅看著楊荔兒堅定的小眼神,自己弱弱地說:“洗洗臉總行吧?”
“那麽,荔兒伺候王妃擦臉。”楊荔兒溫和地笑道:
哎,哭個大花臉,都不給好好地用水洗一把!月琳琅撇了撇嘴,有些生氣了。
楊荔兒仍舊似一縷暖陽,輕輕地服侍月琳琅擦臉,還勸解道:“荔兒方才在門外便聽到了王妃哭得肝腸寸斷,但是大哭是極傷身的呢……”
“你以為我想哭?”月琳琅嘴上剛剛放肆了一句,便馬上收斂道,“那是想到了我可憐的孩子,因而悲從中來。”
“王妃真是個可憐人兒。”楊荔兒歎道。
可憐,可憐啊!月琳琅歎了一口,說自己累了,就此大睡了一覺。
當晚,被月琳琅以為出了遠門的蕭凱旋卻出現在了福寧宮裏。
太後沒想到蕭凱旋會來,剛剛回宮的她舟車勞頓,本欲早早安寢,不料這位不速之客竟來勢洶洶。
蕭凱旋的臉色不太好看,太後不知道那是為了什麽,但是她才不怕他的臉色,於是仍悠悠地道:“今日,哀家回宮都未見攝政王前來迎接。下午,哀家去了你府上也未見你的人影。這深更半夜的,你入宮何為?”
“本王來問太後一件事。”
“什麽事?”
“琳琅那日被汙蔑為白虎星,這可是太後的意思?”
“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些什麽?”
“誰?”
“月琳琅。”
“你這麽問,是承認了嗎?”
“你信月琳琅,不信哀家?”
“本王願意聽你辯解。”
“不必了,就是哀家的意思。哀家覺得月琳琅舉止輕浮,性情孟浪,根本不配為攝政王妃。隻是,哀家最後還是順了你的意。人你已經娶到了,如今還想翻舊賬,這果然就是哀家擔心的,月琳琅其心不善,其人不端!”
太後連珠炮一樣地把想法講了出來,蕭凱旋愣了一瞬,才低而有力道:“本王不會憑月琳琅隨口一說,便懷疑到你。況且,月琳琅根本什麽都沒有說。是本王去查了一下,穩婆、翠兒、雲秀、玉柳皆供認不諱,指使她們的幕後大人物就是你。”
這幾日,他不在攝政王府,便是去追查此事。在暗中審問過雲秀和玉柳之後,他便懷疑到了太後頭上,於是連追影都不用,他親自去查,即便查到了大人物是太後,那此事也隻有他一人知曉。雲秀、玉柳、穩婆、翠兒皆已被他滅口。誰也毀不了太後的清譽。他仍是如此地在意著他的靜怡,與婚前無二。
太後瞪了蕭凱旋一眼,負氣道:“她們一定是迫於你的威嚴,怕死才栽贓給哀家。”
蕭凱旋默默地看著太後,自己笑得邪肆至極。此刻,他發現做了壞事之後極力掩飾著內心窘迫的靜怡竟也如此可愛。可愛的靜怡還是曆練得太少,隻想得到那四個人因為怕死絕不敢指認太後,卻沒想到在天下第一暴戾的攝政王麵前,她們更加關心的是自己如何才能死得不會太難看。
太後別開與之對視的目光,罵道:“你笑什麽笑?知不知道,有的時候你很討厭!”
“那好吧,本王走了。”蕭凱旋起身便走。
太後急忙叫道:“回來!那四個人,你如何處置?”
“她們栽贓太後,本王豈能留著?”他輕輕、穩穩地拍了拍太後的肩膀,“這一切,月琳琅都不會知道。”
太後懸提的心終於放下了。換做往常,她一定不擔心蕭凱旋會做出絲毫對她不利的事,而今執意與月琳琅成親的蕭凱旋是她必須重新考驗、重新認知的。
聽到他那樣肯定地說了,她正準備輕輕地鬆一口氣,卻聽到了門外有個小聲音在叫:“母後,你與攝政王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