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琳琅瘋了
蕭凱旋與太後共處一室，被皇上抓了個現行。雖然二人未做出任何越矩之事，僅是深更半夜談話而已，卻一定會招致皇上極大的反感。
聽到皇上叫門，太後頓時慌了神色，哀怨地瞥了蕭凱旋一眼。
蕭凱旋微一皺眉，親自去將門打開：“臣參見皇上。”
“你來做什麽？”皇上任蕭凱旋跪著，兩人視線幾乎一般高低。
“回皇上，攝政王是……”太後緊趕慢趕地走了過來，“呃，其實他隻是來……”
“臣是來請太後幫忙的。”蕭凱旋搶在太後之前說道。
“幫忙？”皇上狐疑地盯著蕭凱旋的眼睛。他在沁涼山莊大病一場，現在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隻恨蕭凱旋的賊心不死。
“臣有十萬緊急之事來向太後求助。雖然是家醜，臣卻不敢欺瞞皇上。琳琅她……”
皇上聽到事關月琳琅，頓時關心起來，忙問：“琳琅怎麽了？攝政王，你不要吞吞吐吐的，快講，琳琅怎麽了？”
“她瘋了。”蕭凱旋輕聲說。
“瘋了？為何？這，怎會？”
“千真萬確。她小產之後，情緒一直很不穩定。她瘋癲起來，臣管不住。”蕭凱旋皺眉道。
“天底下還有攝政王管不住的人？”皇上輕哼一聲，喃喃，“大概也隻有月琳琅了。”
“皇上見笑了。”
“朕要去瞧瞧她。”
“皇上，”太後及時言道，“攝政王說讓哀家明日再去，不如皇上同哀家一道去探望攝政王妃吧？”
“不，朕現在就要去。”
念及皇上大病初愈，太後不敢過分逆了他的心意，勸了幾遍無效，便勉為其難道：“那好吧，攝政王，哀家與皇上現在就要去你府上。你速速回去安排，莫要讓月琳琅發起瘋來，在皇上麵前有失體統。”
蕭凱旋得了太後的命令，無須與太後交流眼色，便急忙告退。他快馬加鞭地趕回攝政王府，直奔上林苑。
此時，月琳琅已然進入了夢鄉。因為薛嫣兒建議她不要在晚上用眼，以免落下毛病，因而她每天都睡得相當早。
“琳琅，琳琅？月琳琅，快醒醒吧！”
月琳琅迷迷糊糊地被人拎了起來，心裏的不快便如那汪洋之水。她看也沒看便叫道：“討厭！討厭！”
蕭凱旋見她還想睡，便捏住她的鼻子。這一招果然湊效。月琳琅奮力推開蕭凱旋，猛地喘息了兩口，道：“攝政王，你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此刻出現，你這是……”哎呀！蕭凱旋三更半夜來做什麽？月琳琅想到此處，困意全消。她謹慎地提防著他，擠著尚有幾分僵硬的麵部線條，皮笑肉不笑道，“王爺不是出遠門了嗎？剛回來，累了吧？趕緊休息吧，明天還得上早朝呢！”
“皇上馬上要來此處上夜朝了！”他大聲說，“半柱香的工夫都用不了，皇上、太後便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裏！”
什麽？月琳琅驚跳起來，“皇上要來？這大半夜的，他怎麽想起……”
“因為你瘋了呀。”
“我哪裏瘋了？”
他以厲色盯了她一陣，警告道：“自然是因為小產之事，你該不會忘了吧？做戲你也得做個圓滿。”
“今日已經把戲做得圓滿了呀，太後和王妃們都來過了，琳琅哭了一下午呢！總哭也不是辦法，待會兒皇上來了，琳琅同他好好聊兩句便是。”
“不行，你必須要裝瘋。”
“為何？”
他突然被她問住，呆愣了一瞬，命令道：“這是本王的意思，你必須照辦！”
月琳琅看出了蕭凱旋的急迫，便故意訛詐他道：“照辦有什麽好處嗎？”
“沒有！”他咬牙道。
月琳琅半垂著眼眸，幽幽地歎道：“哎，人家一直是個心智正常之人，哪裏會裝瘋賣傻呢？”
“說吧，你想怎樣？”他抱胸，看起來十分缺乏耐性，“別想著就這樣讓本王原諒了你。”
還記著雁逸寒和那一巴掌呢？哼！月琳琅微笑道：“不敢，不敢。隻希望攝政王把明月軒送給琳琅。”
對於月琳琅提出的要求，他想都未想便同意了，畢竟她是攝政王妃，與他共享榮華富貴，明月軒那一小旮旯地方著實為九牛一毛。
得到了蕭凱旋的首肯，月琳琅非但沒個謝字，還發起脾氣來。她一腳揚起來，便把自己的鞋子踢飛了。鞋子撞到門上，哐啷一聲。
蕭凱旋錯愕道：“你這是幹什麽？”
“要你管？你誰啊你？躲開！我，我的寶兒呢？寶兒呢？”說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柔亂了自己的頭發，哭天喊地道，“我的老天爺喲！你缺了大德了！我的寶兒啊……”
蕭凱旋不禁嗤地一笑，速又恢複了冷冽的神情道：“你好歹也是攝政王妃，就不能瘋得優雅一點嗎？”
“天底下的瘋子都一樣，無論貴賤。”月琳琅忽而又以正常人的口吻答了一句。
好吧，她這潑婦本性，他也是見識過多次的。他退閃到一旁，冷冷地看著她發瘋，並不時地提醒道：“貴的不許砸。”
在蕭凱旋的屋子裏砸東西，這簡直就是她成為月琳琅以來，最初、最大的夢想，因而她根本停不了手。
不多時，皇上與太後駕臨上林苑。而月琳琅已經鬧得失了力氣，正靠坐在床邊歇氣。皇上與太後聽守門的奴才說起王妃正在屋內發瘋，動靜像地震一樣，便有了心理準備。然而，當他們真正進了門之後，還是被滿地狼藉驚到了，這……簡直沒辦法下腳。
蕭凱旋的身上還搭著半縷床幔，俯身叩首道：“臣參見皇上、太後。琳琅，月琳琅！”
“免了！”太後急忙將皇上護在身後說，“她就不必行禮了。”
“太後？！太後您來啦！”月琳琅故作驚喜，站起身來直奔太後撲了過去。
蕭凱旋腳下一橫，將她絆倒在地。那個馬趴摔得很真實，很難堪。月琳琅半天才爬起來，一方麵在心裏暗罵蕭凱旋，一方麵在賣力演戲。
“大膽月琳琅，在皇上與太後麵前不得無禮！”蕭凱旋訓斥道。
月琳琅急忙跪下，不停地叩首言道：“太後恕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不要磕頭啦，快把她拉起來！攝政王！”皇上忍無可忍道。
蕭凱旋迅速把月琳琅從地上拉起來，“果然她還是對皇上與太後心有忌憚，不敢再瘋了。”
“什麽雞蛋？還鴨蛋呢！”月琳琅忽然笑眯眯道。
太後惱火道：“如此一個攝政王妃，著實要不得！”
“朕想跟她聊一聊。你們都出去。”皇上說。
太後斷然阻止，一把抓住皇上的胳膊，“皇上，萬萬不可。月琳琅瘋癲起來，衝撞了皇上，那可是……”
“不。”皇上的目光執著而沉靜，他用十分堅定的口氣說，“她曾經在朕最難過的時候喚回了朕的心。如今，朕也該將從前的琳琅喚回來。朕能做到。”
知道內情的蕭凱旋絲毫不擔心月琳琅會對皇上不利，於是便勸說太後同意。而太後卻不能拿自己心肝寶貝、一國之君的安危開玩笑，遂堅決不準。最終，蕭凱旋險些磨破了嘴皮，隻好說自己會在一旁護駕，太後這才給了月琳琅一次機會。
“她稍有冒犯，便……”她看向蕭凱旋，眸底溢滿殺氣。
蕭凱旋微微頷首，目光轉而注視著月琳琅，心道：你可不要瘋出圈了，見好就收吧！
皇上命人掌燈，將整個屋子弄得燈火通明。而後，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月琳琅，緩緩地嚐試著拉動她的手，溫和地問：“琳琅，你看清楚朕了嗎？朕來探望你了。你站起來，咱們聊一聊。”
月琳琅裝作從混沌中逐漸清醒的樣子，定睛看了看和顏悅色的小皇上。感覺到他手心裏的暖意，她的心也暖了。雖然這隻是一場戲，但卻讓她感受到了皇上的知恩圖報。這小家夥真是個有心之人！
她先是叫了一聲皇上，而後惶惶然後退了兩步，就是不起來。她不停地給皇上叩首道：“皇上，妾身的孩子丟了。”
“朕知道，他丟了。但是，日後你可以再把他找回來。他還會回到你的身體裏，做你的乖寶寶。”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月琳琅啼泣道，“皇上！”
“你忘了嗎？朕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日月山河無不聽朕的號令。朕的命令，你聽不聽呢？”
“萬歲的話，琳琅自然言聽計從。”
“那便是了。朕可以主宰你，也可以主宰你的寶寶。朕會命令他，早日回到你的身體裏。”
太後與蕭凱旋麵麵相覷，似乎聽出了二人在沁涼山莊秘密聊天的一絲端倪，卻又感到皇上的思想難免幼稚，未必勸得動月琳琅。
月琳琅聞言，再度叩首道：“謝主隆恩。”
“好，朕再問你，你聽命嗎？”
“琳琅聽皇上的。”月琳琅垂著頭，在蕭凱旋眼中更像是一個女鬼了。
“朕能不能抱一抱你？”
月琳琅錯愕的神色皆被亂發掩飾下來，她不知道是否能夠答應皇上的這個請求。畢竟，這屋子裏還有四隻眼睛在緊緊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