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鬼迷心竅
蕭凱旋的言行的確是過分,蕭凱宏一直賣他麵子,容許他旁聽,而此時蕭凱鋒的煽風點火,的確讓蕭凱宏有一些壓不住場麵了。
“攝政王,要不,請攝政王先到後堂消一消怒氣?”蕭凱宏仍然不願意同蕭凱旋撕破臉,遂好言相勸。
“禮親王說得正好。”蕭凱旋拉著與他連體的月琳琅,舉步便走。
“她不能走!”蕭凱清言道,“攝政王妃身為本案嫌犯,絕不能走!”
“我們不走,去後堂聽著你們審,總行了吧?”蕭凱旋白了蕭凱清一眼。
“來人,截住!”蕭凱鋒見勢不妙,命差役們截住月琳琅。
蕭凱旋一個眼神掃過去,持棍棒站成人牆的差役們頓時鬆了手裏的武器。
“讓開。”蕭凱旋的聲音並不高,強行衝過人牆。
差役們心驚膽戰的,蕭凱旋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人牆衝散。任由蕭凱鋒怎麽叫,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這攝政王幹擾問案,藐視公堂,目無法紀,私帶嫌犯……”蕭凱鋒咬牙切齒道,“逐一都記錄在案!”
月琳琅在後堂聽到周方滾釘板控訴她是主謀的聲音,心頭一陣陣發冷。
蕭凱旋從身後擁著她,道:“沒事。一切由本王解決。”
“解決得了嗎?”月琳琅倒不是真的懷疑蕭凱旋的能力,隻是她在為這個冷酷、變態的世界悲哀,她目光幽寒道,“我好冷,好冷。”
蕭凱旋脫下外衣,罩在她身上,與之麵對麵,緊緊地抱著懷中微微戰栗的人兒,“本王會還你一個公道。”
月琳琅抬眸望向蕭凱旋,那一臉的堅定自信,讓置身黑洞的她豁然看到了陽光普照。隻是,這陽光太過耀眼,刺得她想流淚。
一隻大手覆蓋在那雙噙著淚的眼眸之前,他遮擋不住她的心酸,但至少可以替她擦一擦傷心的痕跡。
“皇上給的玉佩,你帶在身上麽?”他溫和地問。
“帶了。”
“好好拿著,咱們走。”
蕭凱旋帶著月琳琅堂而皇之地從後堂繞到刑部大堂之上,隻見釘板四周一地鮮血,肉泥一樣的周方還在艱難地陳述著月琳琅的罪行。
蕭凱旋特意將月琳琅的頭向自己懷裏攬了一下,免她看到如此令人作嘔的場麵。
“攝政王,哪裏去?”
“回府。”
“休想!來人呐,攔住他們!”
“誰膽敢攔在本王麵前,就休怪本王出手無情!”
“蕭凱旋!這裏是刑部大堂,現在是三王會審,這是皇命!雖然你是攝政王,但是你大不過皇上!”蕭凱鋒衝到蕭凱旋麵前斥責道。
蕭凱旋握住月琳琅的手,那手心裏攥著的正是禦賜之物。
“這個,你應該認得吧?”蕭凱旋冷冷言道,“讓開。”
蕭凱鋒見過這玉佩,早在如意洲的時候,他便見過了。他失神之際,蕭凱旋早就帶著月琳琅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蕭凱旋帶月琳琅離開刑部大堂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托付給蕭凱川。確定月琳琅在端親王府的安全之後,他才匆匆離開。
蕭凱旋要走,月琳琅的心頓時像失去承載的一滴孤水,將要在地麵上碎得毫無疑問。六神無主之時,蕭凱旋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輕聲言道:“本王一個時辰之後回來。”
出了端親王府,蕭凱旋迅速趕到福寧宮。此時,太後正在小憩,卻被他吵醒。
通常,蕭凱旋到福寧宮都是和顏悅色的,而此刻他的臉上明顯地寫著不高興。
太後看出了端倪,卻故作無事道:“攝政王今日好像沒上早朝吧?這會兒怎麽到宮中來了?”
“太後應該知道今日三王會審之事吧?”
“知道。”
“誰的主意?”
“刑部上報,早朝上你卻不在,因而那是哀家與皇上共同的決定。”
蕭凱旋冷冷一笑,注視著太後道:“太後不是想知道本王來做什麽嗎?本王就是想來問一問,這鬧劇何時是個頭?一定要本王休了月琳琅才能平息一切,是與不是?”
“攝政王這是何意?攝政王妃攤上人命官司,她若清白,自己去堂上說明便是。你休妻,又從何說起?”
“有人一直想讓本王休了琳琅。早在沁涼山莊,此人便策劃了白虎星事件。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千人圍堵攝政王府逼本王休妻,轟動整個京城。今日三王會審,又是她的計策,目的還是把琳琅從本王身邊除掉。”
太後聽出了蕭凱旋的弦外之音,但仍然裝糊塗道:“你分析這些做什麽用?”
“太後聽不懂嗎?琳琅的大娘、二娘、翠兒丫頭、穩婆,本王都已經替你滅口。方才本王說的話,你聽不懂?”
“聽不懂!”太後倔強言道。
蕭凱旋眸底浮起一絲哀傷,幽幽道:“我小時候被人當瘋子關起來,是一個女孩用她的善心仁慈點亮了我的世界。她幾乎是我的信仰,她讓我重新找回了愛的本能。我沒想過,她會變。”
他的聲音那麽輕,聽起來卻那麽痛!
太後陰沉著臉道:“你罵哀家?你懷疑哀家?”
“本王一直瞞著琳琅,讓她以為一切都是蕭凱鋒做的。可是,你變本加厲,你讓本王怎麽辦?”
“蕭凱旋!你放肆!”太後厲聲道,“你憑什麽對哀家如此講話,你憑什麽?”
蕭凱旋是被今日三王會審的事刺激了,他從來沒有如此深刻地想保護他的琳琅,更從來沒有如此深刻地厭煩他的靜怡。
“能夠好好地看著你,能夠看著你好好的,便勝卻人間無數?哈!”太後冷笑一聲,把蕭凱旋前不久的話背了一遍,旋即在眼角蹦出淚來。那淚珠劃過她僵硬的表情,冰冷得好似即刻要凍住一般。
前不久,他不惜負傷,也要為重病的她找到千年冰蓮,她更是為此激動不已。隻不過幾日的光景,一切都變了似的。此刻心煩意亂的他無法解釋這個變化,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當初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絕對是真心。於是,他壓著心底的惱火,嚴肅道:“本王這句話是發自肺腑。”
“如今,你看,哀家是好好的嗎?”太後兀自拭淚。
“靜怡,你……”蕭凱旋實在見不得太後的眼淚,遂再次努力地壓著怒氣,哄她道,“我並不想讓你傷心。”
太後仍舊哭泣不語。
蕭凱旋幾乎要抬起手去幫太後拭淚,然而不知為何,手在半空,眼前卻浮現的是方才在刑部時月琳琅噙著淚水的眼神,那時她說:“我好冷,好冷。”想到這些,他的手便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蕭凱旋呆坐了一陣,讓太後兀自哭了一會兒,“無論你承不承認,本王都知道了。算本王求你,放過琳琅。看在本王保著熙兒的份上,放過琳琅吧。”
“你把自己最大的功勞拿出來,隻為保住月琳琅?”
“不然你讓本王怎麽辦?你連一個傀儡王妃都不肯放過,當初何必往本王府裏麵送女人?”
太後聞言,頓時羞惱道:“蕭凱旋,什麽叫‘連一個傀儡王妃都不肯放過’?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嘲笑太後吃一個傀儡的醋?好吧,他其實真的事這個意思。於是,蕭凱旋漠然不語。
太後指著蕭凱旋道:“你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誰能相信月琳琅是傀儡王妃?”
蕭凱旋的耐性越來越少,他正色道:“她是不是傀儡,那是本王的事。放不放過她,那是太後一句話的事。”
麵對如此霸道的攝政王,太後隻好慘然一笑,“哀家看朱成碧,錯把妖魔當仙子送給了你,如今你被她迷得失了本性。那樣一個不識大體,不知廉恥,放浪形骸的女子,你竟然當做寶貝!這是報應的時候到了嗎?”
太後說的那些批語讓蕭凱旋愕然不已,他才發現這些詞語雖然是太後說的,但其實都是他一手為月琳琅“捏造”的。例如,月琳琅暴打蕭凱清、月琳琅夜宿鬆風園之類,這些事都給太後留下了極其惡劣的印象。更不用說,他曾經多次利用月琳琅刺激太後,又會在太後的心裏造成大大小小的反感了。
太後冷笑道:“怎麽不說話了?你娶這樣一個不堪的女子做攝政王妃,哀家都替你恥辱!你還跟寶貝似的,真是可笑!”
“事實並非你想象的那樣。其實,琳琅是一個正直善良,勇敢堅強且極其矜持的女子。”
“鬼迷心竅,鬼迷心竅!你已經無藥可救了!”太後悲哀地看著蕭凱旋。
蕭凱旋滿心悔意,唇畔劃出一抹苦笑,“你隻當我是鬼迷心竅也好,是無藥可救也罷,請你放過她。”
鑒於蕭凱旋的地位和實力,太後是不可能真地同他硬拚到底的。她到底還是要指望蕭凱旋來托穩熙兒的一片江山,於是她悲涼地歎了一口道:“也罷!人各有誌,哀家答應你便是。日後可不要怪哀家沒有提醒你。”
“多謝太後。”蕭凱旋用生硬的口吻道謝,並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