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口無遮攔
此前，太後一直認為月琳琅是個傀儡王妃。而今日她才知道，自己與蕭凱旋多年珍貴而美好的情分就毀在這“傀儡王妃”的手裏。
蕭凱旋走後，太後耳邊一直回蕩著那句好聽的話：能夠好好地看著你，能夠看著你好好的，便勝卻人間無數……
很快地，蕭凱旋便回到了端親王府。不知為何，他的腳步就比方才急匆匆入宮時還要快得多。其實，他應該不必擔心月琳琅的安全，因為蕭凱川一定是絕對值得信賴的。那麽，他是方才在福寧宮中偶然良心發現，急於想對她懺悔曾經對她做過的錯事嗎？他是蕭凱旋，他才說不出口呢！
管他急什麽！總之，他想快一點見到她。
此時，蕭凱川正陪著月琳琅聊天，兩人一直在分析李文豪遇害之事。蕭凱旋出現時，蕭凱川看了看時間道：“果真是一個時辰。”
蕭凱旋看到月琳琅好端端的，立時輕鬆地出了一口氣，眉心一展道：“好了，沒事了。”
“沒事了？”月琳琅疑惑道，“怎麽解決的？”
“本王自有辦法，你不必操心這些。”說著，他便牽起月琳琅的手，準備回攝政王府。
月琳琅急忙把手抽出來，咕噥道：“端親王還在呢。”
蕭凱川微微笑道：“夫唱婦隨，叫人好生羨慕！小弟少陪了。兄嫂趕快回家吧。”
蕭凱旋向蕭凱川微微頷首，隨即帶月琳琅回府。
看他輕鬆的樣子，一定是把事情徹底解決了。然而，他不願意說，她問也是白問。其實，她隻是想知道他會不會去大鬧刑部大堂，然後逼著人家把口供改了。倘若如此，蕭凱鋒又豈會善罷甘休？徹底解決此事，蕭凱旋大概是去找太後了吧？畢竟，蕭凱旋與太後是青梅竹馬……
楊荔兒比他們更早地回到攝政王府，正為月琳琅揪心的時候，隻見攝政王與攝政王妃手牽手地回來了，而且還一臉雲淡風輕。
“王爺，王妃！”楊荔兒迎出門來，喜出望外道，“是不是沒事了？”
“沒事了。”蕭凱旋對楊荔兒說，“荔兒，你要幫本王盯緊了她，以後有什麽事先來告訴本王。似今日這種鬧劇，萬萬不可再次發生。”
“攝政王這是要在琳琅身邊安插眼線嗎？”
楊荔兒笑道：“王妃，攝政王這是心疼您呐！倘若真的安插眼線，豈會當著王妃的麵講？荔兒謹記攝政王的教誨，日後一定細心保護王妃。”
蕭凱旋微微地勾了勾唇角道：“你下去吧。”楊荔兒走後，他咕噥道，“倒真是旁觀者清。”
月琳琅輕哼一聲，兀自進了門去。
“睡一會兒吧，壓壓驚。”他也跟了進去。
“睡不著，一想到有人在背後一步一步地算計著，琳琅便脊背發冷。”
“沒事，本王護著你。”
“攝政王又不是琳琅的專屬保鏢。”
他將左眉一挑，邪魅笑道：“你需要嗎？那咱們不妨談一談，若是待遇優厚，或許本王會考慮。”
“琳琅雇不起爺。”月琳琅斜睨了蕭凱旋一眼，陰陽怪氣道。
“你怎知一定雇不起？”
“雇得起又怎樣？大蕭國離不開攝政王。即便攝政王是琳琅的貼身保鏢，遇到突發狀況，還不是分身乏術？就好比太後突然患病，若是沒有攝政王，那怎麽能行？”
提什麽不好，此時她偏偏提太後！蕭凱旋一直壓抑著，不讓剛剛在福寧宮產生的不快在內心瘋狂滋長。恰恰，月琳琅提到了這些，就好像是幫這顆不快的種子澆了點水。這種子很快地便在他內心膨脹、發芽了。
蕭凱旋默然良久，月琳琅隻怕是自己說錯了什麽，向他看去，果然那臉色同進門之前判若兩人。在她內心深處，對蕭凱旋今日所做的一切是有感激的。因而，她並不願見到他這副樣子，遂主動向他身邊靠了靠，很誠懇地說：“怪琳琅口無遮攔，不該拿太後當例子。”
他仍沉默著，須臾才斂起有些陰沉的神色。畢竟，與太後鬧僵，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月琳琅逼他做的。他怪也怪不到月琳琅頭上去。捫心自問，倘若太後再有什麽閃失，他依舊會不遺餘力地出手相救。那麽，月琳琅的假設，又何錯之有？
“罷了。”他淡淡言道。
“真的不生氣了嗎？”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
他唇畔的弧度顯然有些勉強，但那並不是生月琳琅的氣，而是還在為福寧宮中的對話耿耿於懷。然而，這些心事也隻有他自己知道。在月琳琅看來，他一定是生氣了，畢竟她不該拿他此生的摯愛開玩笑。
作為酬謝加賠禮，月琳琅給蕭凱旋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蕭凱旋很是受用，不過他提醒她說：“總是用這個辦法討本王開心，那是不夠的。”
討你開心？哼！月琳琅心裏麵有點不服氣，可仔細一想，她可不就是在討他開心嘛！於是，她不禁笑得有些悲哀。
“笑得這麽難看。”他嫌棄道。
“呃……”月琳琅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總得再加一點誠意吧？”他微微皺眉，故作苦惱狀，“你說是不是？”
隻見他身子向她微微一傾，她便迎著頭皮朝他臉上吻了一下。
他顯然不夠滿意，隨意指著桌上的一道菜，“本王想吃那個。”
月琳琅急忙起身，幫他往食碟裏麵夾菜，恭恭敬敬地放在他麵前。
他低眸看了看菜，又抬頭看了看月琳琅，那眼神瞬間一勾，落在她的眸子裏，瞬間幻為一縷“歹念”。
“咳。”月琳琅低聲道，“琳琅偶感風寒，不要傳染給攝政王。”一邊說著，她一邊往後撤。
蕭凱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身前一拉，“本王不怕傳染。”
“攝政王日理萬機，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她的話在他霸道的目光下越來越小聲，直到一絲聲音都無。
他親自夾了一片肉，放在她唇邊，然後滿目期待地看著她。
月琳琅將肉抿在唇齒之間，緊緊地閉上眼睛，俯下身子，感覺到肉片被叼走了。
“很好。”蕭凱旋滿意道，“本王還要。”
這一次，他向她嘴上放了一粒豌豆。她喂過去，毫無懸念地被他吻住了唇，頓時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而此時，對麵的人開心得幾乎正把眼睛眯成一條縫。
早就知道是這樣的！月琳琅羞惱地站直身子。
看她羞紅臉的樣子，他心裏劈裏啪啦地開了許多花，“再來。”
“攝政王慢動手，我來。”月琳琅忽然笑眯眯地拿起一塊甜點，掰了一小口含於口邊。
見蕭凱旋眸中一片驚喜之色，她嚼吧嚼吧，就把甜點咽了。在他開口訓她之前，她急忙又掰了一塊甜點，略帶羞澀道：“攝政王，請閉上眼睛。不然，琳琅會不好意思。”
“好吧。”蕭凱旋閉上眼睛，等月琳琅把甜蜜的滋味送到口中，隻是這等待的過程實在漫長。直到他等得膩煩了，一睜眼，身邊空空如也。
“月琳琅！”這咬牙切齒的聲音讓門外的月琳琅掩口偷笑。
她笑著笑著，從門邊伸出蕭凱旋的頭。月琳琅驚慌失措地大叫一聲，立刻朝院子裏跑。蕭凱旋以暴風一般的速度將她纏住，她腳下一滑，趔趄在他懷裏。二人就勢傾倒在梨花林中。
雖不是梨花盛開之時節，卻有繁星滿天，點綴著這美麗的夜。若不是有風，他真想擁著她，在這裏靜靜地呆一會兒。
月琳琅些微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蕭凱旋也隨之站起身。此情此景，令他恍惚不已。從前的這片梨花林，總是站著一名美麗的女子，讓他神魂顛倒。如今的這片梨花林，他還在，麵前的人卻換了。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是不是也換人了呢？
月琳琅見蕭凱旋有些出神，便兀自言道：“起風了，我回去了。”
她走之後，蕭凱旋獨自在梨花林中站了一會兒。
他想，他大概是忘不掉靜怡的。
“攝政王，攝政王！不好了，攝政王！走水了！”下人們慌慌張張地喊道。
月琳琅聞言，也奔出門來，仔細一瞧，並不是上林苑著火。聽說，是天舞雲袖著火了。
蕭凱旋急匆匆地趕到天舞雲袖，火勢並不算很嚴重。紅袖、紫雲、天香三人正哭哭啼啼地在水邊坐著，三人臉上都抹著黑，花貓似的。
“攝政王，攝政王……”三女齊刷刷地圍住蕭凱旋，哭訴道，“嚇死我們了，差一點就見不到攝政王了！嗚……”
“怎麽會走水呢？”
“我們三人均已睡下，誰知是怎麽回事，嗚……攝政王。”
“你們三個不是好端端的，沒事嘛！房子壞了，重修便是。哭得令人好生心煩，別哭了！”
“我們後怕，若是睡著睡著，人就燒死了，那可就再也見不到攝政王了。攝政王忍心，不再見紅袖、紫雲、天香了？”
“本王這不是來了嗎？讓老劉給你們換個住處。不準再哭，否則本王馬上就走！”
三女聞言，立刻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