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留下她們
天舞雲袖起火，紅袖、紫雲、天香暫時移到了別處居住。她們一邊走一邊哭哭啼啼，說自己的那些衣服、首飾多麽的可惜。
“人沒事就好，其他的本王再買給你們便是。”蕭凱旋大方地說。
“攝政王待我們姐妹真是太好了！”三人感激涕零道。
“你們早些休息吧，本王走了。”
任憑紅袖、紫雲、天香怎麽叫，蕭凱旋都沒有回頭。
待他走遠了，紅袖撇著嘴道：“臭天香，你出的好主意！現在，咱們無家可歸，攝政王更不會留下來了！哎！”
“那總比你出的裝病的主意好，攝政王那麽鬼精鬼精的人，一看你就是裝的。至少，這火是真的起了，他不會懷疑。”
“不懷疑有什麽用？咱們沒地方住了哼！”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氣哼哼地睡了。
蕭凱旋回到上林苑，見月琳琅已經睡著了。他輕輕地吻了她的臉頰，便從身後圈住她的身子，隨後也安穩地睡了。
裝睡的月琳琅感知著這一切，她原以為蕭凱旋會徹夜不歸。看來，她想錯了。
接下來的好幾天，秋風一步比一比緊，冬的腳步越發近了。
蕭凱旋說，要為月琳琅多做一些新的衣裳過冬。
裁縫來送衣服的時候，直誇月琳琅的身材是越來越好了。月琳琅對裁縫客氣了幾句，裁縫笑道：“小人這是實話實說。像紅袖她們，那腰就比從前粗了一圈呀！”
“紅袖？她們三個也做了新衣裳嗎？”
裁縫立刻察覺到自己這張破嘴似乎惹禍了，“這個，這個……回王妃，她們三個做了……嗯……其實……”
“本王妃像是氣量狹小之人嗎？”月琳琅大度地微笑道，“你怕什麽呢？難道不是攝政王命你做的？”
“是啊，小人是奉了攝政王之命為她們量體裁衣。”
“那便是了。攝政王的意思，即是本王妃的意思。”
“王妃說的是！小人方才一時失態，還請王妃海涵。”
“沒事了，你下去吧。”
楊荔兒幫月琳琅挑選了一件冰藍色罩紗的錦繡裙，上身後清傲之感與攝政王妃的氣度很是相配。兩人攜手去明月軒看工程進度。
在九曲回廊間，楊荔兒早早地便看見了紅袖、紫雲、天香的身影，遇到她們三個倒不打緊，隻是怎麽天香身上的衣服這般眼熟？
楊荔兒忙打量月琳琅，登時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月琳琅問。
“呃，王妃，咱們是不是該回去準備晚飯？攝政王回來……”
“這才什麽時辰？不急。”月琳琅一個側目也發現了天香的身影。
居然撞衫了！月琳琅粉拳暗握，仔細地看，紅袖身上的衣服、紫雲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她剛剛試過的。
這！個！蕭！凱！旋！
“回上林苑。”月琳琅言罷，轉身閃人。
待蕭凱旋回府，便感覺月琳琅與往日有幾分不同。說不上是哪裏不對，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霜似的。
他親昵地攬著她纖細的腰肢，打趣道：“怎麽？是不是嫌本王回來晚啦？”
“豈敢。”
“那是本王哪裏得罪你了嗎？”
“沒有。”
“那你給本王笑一個。”
“今天不想笑。”
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視他的眼睛，“說說看，到底怎麽回事？”
“今日，琳琅試了幾件新衣裳。”
“不合身？”
“非常合身。”
“不漂亮。”
“非常漂亮。”
“那本王就不明白了。”
“攝政王去天舞雲袖看一看，就明白了！”月琳琅一生氣，把天舞雲袖失火的事都忘記了。
“天舞雲袖還在修。雖然火勢不大，但也需時日修補。”
太過分了，居然裝傻充愣！月琳琅憤恨地瞪了蕭凱旋一眼。她寧可沒有新衣服，也不願穿同別人一模一樣的新衣服，尤其是跟紅袖、紫雲、天香的一模一樣。可惡，可惡，可惡至極！
月琳琅懶得再理蕭凱旋，兀自到一邊看書去了。蕭凱旋偷偷地把楊荔兒叫到一旁，簡單地問了兩句，便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月琳琅。
做衣服這種事，他怎麽可能管這麽細致呢？那不是太婆婆媽媽了嗎？他低嗽了一聲，向月琳琅說：“那些衣服你不喜歡，扔掉，再做便是。”
“已經扔了。”她十分幹脆地回了一句。
“嗯，扔得好。明天重做。你喜歡什麽布料，什麽款式，盡管告訴他們。”
“不用做，之前的夠穿。”
“那些衣服能過冬？”
“心裏冷，穿再暖也沒用。”
蕭凱旋嗤地一笑，給了月琳琅一個寵溺地擁抱，“還知道吃醋，不錯嘛！”
“攝政王又是故意的？”月琳琅斜睨蕭凱旋，“這玩笑太過分了！”
“天地良心，本王絲毫不知情。”
“不知情？”月琳琅狐疑地瞪著蕭凱旋，咕噥道，“你不發話，誰敢那麽做！”
“那本王把老劉、裁縫，還有紅袖、紫雲、天香都找來，你挨個問，看看到底是誰的主意。”
“讓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攝政王這是故意給琳琅難堪嗎？原本，讓琳琅穿著同紅袖一樣的衣裳出門就夠難堪了，這還不夠，還要把這個難堪再當麵強調一遍？”
“好，好，好，你說得都對。”蕭凱旋無奈地搖了搖頭，“是本王授意的，這總行了吧？”
“終於承認了。”
“承認了。”他張開雙臂，坦蕩地站在她麵前，“那又怎麽樣呢？你來打本王一頓？來吧！”
月琳琅白了蕭凱旋一眼，轉身躲她遠遠的。
蕭凱旋三步並作兩步追了過去，直把她逼到牆角。他雙手撐住牆，將她圈在這方寸之地，眸間盡顯得意之色，“哪兒跑？”
月琳琅雙手抱胸，冷著臉道：“攝政王這是送上門來，要挨打嗎？”
他唇畔劃過一抹邪笑，“來吧，如果你能打得動的話。”
她咬唇，冷冷看著他欠揍的樣子。
“本王數三下，你再不動手，本王可就動嘴了。一……”
月琳琅立刻揮去一拳，趁他躲開的空當，她一俯身，鑽出他的包圍圈。
二人繞著書案轉了很多圈，最終蕭凱旋忍不住要用他的鬼魂步把月琳琅擒住。
“本王餓了，不陪你轉了。”
“沒飯。”
他愕然道：“什麽？月琳琅，你敢餓著本王？”
“紅袖那邊一定有好吃的，王爺去吧！”月琳琅負氣言道。
“去就去！”蕭凱旋掉頭走開。
他倒不是真地同月琳琅生氣才走開，而是想去問一下究竟是誰製造了撞衫事件。
紅袖、紫雲、天香一見蕭凱旋到了，頓時喜形於色，個個溫柔妖冶地向蕭凱旋撲了過來。
“攝政王，今日怎麽有空來了呢？”
“聽說，你們的衣服同攝政王妃的一模一樣，可有此事？”
“是有這麽回事。”紅袖微笑道，“我們羨慕攝政王妃的身段，於是才想模仿她的穿戴。”
蕭凱旋頓時反感道：“既然知道她是攝政王妃，你們怎麽敢這麽做？”
“那是發自心底的羨慕與欣賞呀！”
“休得強詞奪理！你何時欣賞過她？”蕭凱旋一個巴掌甩在紅袖臉上。
殷紅的鼻血瞬間流出，天香急忙幫紅袖擦拭，同時哭噎道：“王爺看不出來嗎？我們隻是想見王爺一麵呀！”
紫雲也哭哭啼啼道：“王爺曾經同我們那麽快活！那些年，王爺統統都忘了嗎？”
隻有紅袖沒有哭，她語帶寒意道：“攝政王變了，變得連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紅袖！”蕭凱旋眉宇陰沉，冷聲警告道，“你是嫌本王打得輕了嗎？”
“紅袖的話，換攝政王一個巴掌，的確太輕了。不過就算攝政王打死紅袖，紅袖也還是要說，攝政王是不是忘了太後，專寵月琳琅了？”
眼看他那隻大手又揚了起來，天香和紫雲紛紛擋在紅袖身前，“紅袖平日裏最會逢迎攝政王的心意，如今她是寒了心才會如此耿直。攝政王，請體恤我們姐妹的心情，不要打紅袖。”
蕭凱旋把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一臉清冷，“本王荒唐了許多年，如今不想再繼續荒唐下去。不如，你們出府吧，本王保你們衣食無憂。”
“不，不，攝政王，請不要趕走我們，我們可以為奴為婢，伺候攝政王。”三人紛紛言道，“我們跟著攝政王慣了，出府便生無可戀，會因思念攝政王而死的！”
“你們各個十指纖纖，如何為奴為婢？本王留下你們，便是誤了你們。”
“不，求求攝政王，求求攝政王了！我們不想走！”
“攝政王，留下她們。”門外突然有人講話。
三女原本跪在地上，抱著蕭凱旋的大腿，哭得稀裏嘩啦，突然為了這個聲音齊刷刷地看向門邊。她們頗為意外，此時此刻居然還有人替她們講話，而那個人居然會是月琳琅。
月琳琅從容地走進門，對蕭凱旋言道：“她們說得對，與攝政王共處久了，出府也是生無可戀。更何況，她們十指纖纖，卻也不是全無用處。”
“你確定日後不會為了現在的這番話後悔嗎？”蕭凱旋一臉嚴肅，盯著月琳琅的眼睛道，“考慮清楚。”
她沉默須臾，微笑道：“考慮清楚了，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