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五個雪人
被月琳琅咬破了嘴唇，蕭凱旋舔著血的味道，撫摸她微紅的臉頰，“本王實在有些失望，事到如今你還在懷疑本王的用心。”
月琳琅目光幽寒道：“一路走來，攝政王為琳琅所做的一切，琳琅並非不感動。隻是，琳琅如何都不能相信，攝政王會舍太後而就琳琅。”
“你一定要在本王心裏與太後分個高下，是與不是？”他目光淩厲地瞪著她。若換做第二個人這樣問，他一定早就把那人捏斷氣了。然而，麵前的人是月琳琅，他深知自己是下不了手的。
“同太後分出高下，無異於以卵擊石。”
“你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沒有。”她坦誠得很，以至於她說出這兩個字時，目光淌入他的心扉，在裏麵到處酸蝕。轉瞬，她又微笑了，眸光中透出自信的神采，“但是，琳琅也自己的驕傲，不願意當傀儡，不願意被退而求其次。或許，很多人都會甘願當這個‘次’，但琳琅隻想寧缺毋濫。一男一女，一心一意，這樣多好！這也曾經是攝政王對愛的憧憬吧！”
當然！他少年時便想著隻與靜怡一心一意，然而天怎會盡遂人願？如今，讓他忘掉過往，這很難，讓他罷手當下，難上加難！糾結的情緒緩緩地爬上眉心，蕭凱旋態度倨傲道：“你繞了個大圈子，結果還不是要以卵擊石？你其實是想告訴本王，必須在你和太後之間選擇一個。”
月琳琅默然不語，他如果非要這麽說，也行。如果可以下注的話，她賭太後贏。
蕭凱旋也沉默著，審視她平靜的容顏良久，很慎重地說：“本王選你。”
月琳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她又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他清清楚楚地說“本王選你”，這讓她深感意外。於是，她整個人呆愣在那裏，無法言語。
看著她吃驚的神色，他溫暖地笑了笑，“難道你除了‘驚’之外，就沒有一點‘喜’嗎？”
月琳琅一絲不苟道：“攝政王，不是存心拿琳琅開玩笑？”
他無奈地笑了笑，“你看本王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茫然地望著他，“攝政王處於人生低穀的時候，是太後讓攝政王重新懂得如何愛人與被愛。攝政王甚至為了太後，放棄皇位，如今怎會因為琳琅就……”
他失笑，嚴肅道：“隨便你信與不信，本王不會再解釋什麽。”
看他言之鑿鑿，倒是不像虛情假意。然而，他卻給不出任何理由，亦難逃敷衍之嫌。月琳琅且把他今日的話記下，或許有一天，他會把自己的選擇證明給她看。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一地銀白。
楊荔兒興奮地叫道：“王妃，下雪了！”
這是月琳琅穿越以來的第一個雪天，天如此澄靜，可以蕩滌心底每一個角落的塵埃。昨日，蕭凱旋向她表露心跡之後，她的心情原就好了一些，再遇上這樣愜意的雪天，人怎能不歡躍呢？
“太好了，快叫上紅袖、紫雲、天香，咱們打雪仗吧！”
月琳琅與楊荔兒一組，對戰紅袖、紫雲、天香。
二對三，這樣的對陣竟然還被紅袖說成是公平的，“我們三姐妹加在一起也不是王妃一個人的對手呢！王妃有荔兒做幫手，贏我們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王妃，”楊荔兒忽然憂慮道，“攝政王昨日才說，不許做劇烈的活動。咱們今日就打雪仗，這是不是不太好呢？”
蕭凱旋那是毫無根據地亂安排，月琳琅不屑道：“不用管他，咱們玩咱們的，出了事，本王妃負責。更何況，能出什麽事啊？”
五人就此玩開了。在雪地裏奔跑著，嬉耍著，摔倒了便再爬起來，個個笑得合不攏嘴。月琳琅不忘寓教於樂，在玩雪的同時，給她們講作戰技巧。
“怪不得攝政王會任命攝政王妃做先鋒，原來攝政王妃是懂得兵法的！”天香讚歎道，“我們從前都誤會王妃了。”
月琳琅隻是輕輕一笑，心道：什麽兵法，到蕭凱旋那裏全被錦囊衝了。
玩得盡興之後，她們舉著通紅的小手微露烤火。
“這時候要是吃碗熱湯麵就更舒服了。”楊荔兒隨口言道。
月琳琅神神秘秘道：“我去準備一份好東西，你們在這裏等著。”
那四人等了許久，終於盼回了月琳琅。隨著她而來的，還有濃香的氣息。
紅袖見月琳琅托著一個盤子，上麵放了幾個杯子，卻看不見杯中盛的是什麽，遂好奇道：“那是何物？好香啊！”
“香吧？”月琳琅笑眯眯道，“嚐一嚐吧，喝著更香呢！”
四人爭先恐後地各執一杯，月琳琅提醒她們當心燙口，不過她們還是迫不及待地馬上品了一小口。那些充盈在眸間的好奇，在味蕾體驗到香氣之後，瞬間泯滅。
“呃，王妃，這，這是……什麽藥啊？”楊荔兒忍不住問道，“微苦，還有一些酸澀。”
“該不會是毒藥吧？”紅袖咧嘴道，“王妃，我們已經歸降於你了。”
“瞎說，怎麽可能是毒藥？莫不是王妃特製的補藥吧？”紫雲猜測道。
天香沒參與討論，徑自去尋了一杯白水，咕咚咕咚喝起來。
月琳琅見她們如此可愛，頓時樂不可支，“哈哈哈，這是咖啡呀！”
“咖啡是對什麽症的？”楊荔兒好奇地問，“荔兒自幼隨家父學醫，竟沒聽說過這味藥。”
“咖啡是一種飲品，不是藥。”月琳琅解釋道。
紅袖試探道：“攝政王妃，紅袖可否說句實話？咖啡真不如茶。放手心裏，暖手還不錯。”
“各有千秋嘛！你們再嚐嚐看，快，別涼了。”
那四人簡直不想再碰黑湯，不過又聞到縷縷香氣，在心底矛盾掙紮了片刻，就又嚐試起來。
“這次，嗯，好像有點香了呢！”
“這味道跟茶相去甚遠。苦香，苦香的……”
“還是一樣的苦啊，隻不過，這個苦會讓人惦記。”
“……”
月琳琅細心地聽著大家的意見，然後宣布她的決定，“既然攝政王不讓咱們劇烈活動，那麽從明天開始，你們就要隨本王妃一起下廚房了。本王妃親自傳授廚藝給你們。”
“啊？”紅袖撇嘴道，“廚房煙熏火燎的，能不能不去？”月琳琅稍微瞪了瞪眼睛，她急忙言道，“好吧，好吧，當我沒說。”
“那咱們今天做些什麽呢？”楊荔兒問。
“不能辜負這場瑞雪。午後，咱們堆雪人去！”
一陣小小的歡呼宣揚著這個小團隊的心聲——試要將玩雪進行到底。
午後，她們堆了五個雪人，錯落有致，神情各異。有的高瘦，有的矮胖，有的歪鼻子，有的吊眼睛，有開懷的，也有搞怪的，整個大氣高冷的上林苑被這五個雪人裝點得活潑親切起來。
蕭凱旋在宮中也見到了許多愛雪的人們打雪仗、堆雪人，這些習以為常的東西並不會引起他的注意。然而，上林苑的五個雪人著實讓他“大開眼界”。
他指著其中一個說道：“這是誰堆的？居然這麽醜！”
楊荔兒、紅袖、紫雲、天香四人異口同聲答道：“攝政王妃。”
月琳琅聳了聳肩，從容不迫道：“是我。”她可不敢說，這是憑著她對蕭凱旋的印象堆的。
蕭凱旋內心哭笑不得，臉上繃著神情，盡量不嘲笑道：“在這五個雪人當中，卻也最為可愛。”
這話讓月琳琅聽起來很受用是，遂沒再向他追究說雪人太醜的事。
楊荔兒等人見蕭凱旋今日回府早了，便識趣地退下。
蕭凱旋盯著月琳琅一臉的染欣然，低聲問道：“打雪仗贏了吧？”
這問題害月琳琅險些說了實話，話到嘴邊繞三繞，她改口道：“沒打雪仗呀！”
“沒打？”他向她狐疑地笑了笑。
見他唇畔有笑意，她便也沒那麽緊張，大方承認道：“其實，就打了幾下而已。”
“你謙虛了。”他歎道，“萬一摔著可怎麽辦？”
沒少摔著，衣服都摔髒了。月琳琅可不敢這樣說，她大大咧咧地笑道：“才不會呢！琳琅腳下穩得很。”
蕭凱旋輕聲笑道：“既然你如此穩當，不如把饕餮和麒麟也帶上一起玩雪吧！”
就這樣，麒麟和饕餮被放了出來。在月琳琅的指揮下，它們在上林苑的空地上撒歡，五個雪人成了它們最好的玩具。
月琳琅見那最醜的雪人被撞掉了頭，急忙喊道：“啊！麒麟呀，那可是我的攝政……”
“你說那是誰？”
“呃，呃……那可是我攝政王的守衛啊！”月琳琅急忙打馬虎眼。
他抱胸言道：“這麽醜的雪人，當守衛本王都嫌棄呢！麒麟撞得好。”
話音未落，饕餮的尾巴一揮，將那雪人的身子掃了個粉碎。
漸漸的，皚皚白雪之上，出現一串一串可愛的腳印。月琳琅正看得入神，天降一個大雪球，砸得她滿頭滿臉是雪。
之前一直沒什麽興致的蕭凱旋，見到月琳琅，才忽然玩起了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