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快成佛了
軍醫說，孩子不行了。
這讓伊伊、展北望無法接受，甚至連月琳琅都不能接受。蕭凱旋闖進去的時候，伊伊正癱坐在地上，哭聲尖利得可以刺破天際，展北望無力地靠著牆壁，月琳琅則呆呆地站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天罰我，真的是天罰我。”展北望的身體沿著牆壁向下溜，直至坐在地上，眼神透出瘋了一般的魔性，痛哭與冷笑混在一起的聲音難聽極了，“對不起，寶寶，對不起你。”
月琳琅見蕭凱旋到了，便一頭紮進他懷裏，哭泣道：“是我害了他們。是我。”
“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冷靜而堅決，“盡人事，聽天命。這是天意。”
“既然接生出來的時候沒問題，那就不是王妃的過失。”軍醫連忙說道，“是這孩子先天不足。”
“不……”月琳琅痛苦地搖了搖頭。
為了不讓月琳琅的自責招災惹禍，蕭凱旋幹脆把她拖到了門外。月琳琅果然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就是我，如果我不勸伊伊姐姐去阻止你們，她就不會早產。都怪我。”
“不準這麽說！”他抓著她的手臂，用力的晃，仿佛想把她的怪念頭都晃掉，“這就是天意！不要往自己身上攬過，明白嗎？”
月琳琅眼含熱淚，無助地對視著蕭凱旋，她痛苦地搖了搖頭，“我無法不責怪自己。”
“那你幹脆怪我好了，怪我沒有痛痛快快地被展北望殺掉！”
“不，不，我絕不是這個意思。”她慌忙否認。
他心痛地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摩挲著，力量逐漸地加強，給她以足夠的支撐，“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讓人心疼？”
月琳琅輕輕戰栗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對。隻是想著自己親手接生孩子的場麵，再比較此時躺在床上已經失了溫度的小身體，她怎麽能不自責？
“北望，北望！”伊伊地哀嚎聲傳出來，把蕭凱旋和月琳琅都吸引了回去。
他們闖進去，但見雪白的牆壁上一片鮮紅，應該是展北望頭部用力向後撞擊所致。伊伊跪在他身邊，雙臂攬著他的頭，鮮血淌了她一胳膊。
“快救人啊！”月琳琅命令軍醫。
“我不需要你救！”展北望暴怒地握拳捶擊著地麵，“沒有你，我也不會這麽慘了！你果真是白虎星！”
蕭凱旋緊緊地摟住月琳琅，嗬斥展北望道：“你再胡言亂語，本王不管琳琅如何為你求情，都不會饒過你！”
“他說的沒錯。”月琳琅脊背一陣陣發冷，哪怕是蕭凱旋的懷抱也不能捂熱她的心，“都怪我。”
“前一刻你還拿琳琅當活菩薩，現在你卻如此惡語中傷她！”蕭凱旋忍無可忍地握緊了拳頭，隻是怕刺激了月琳琅，才沒有出手去痛扁展北望，“本王早就說過，這都是你的報應，你賴不到琳琅頭上！”
展北望沒再理會他，繼續又哭又笑的，也不管伊伊如何呼喚，故我地沉浸在令人崩潰的悲痛之中。
伊伊像是心灰意冷了，站起身來，朝著牆壁撞去。月琳琅登時驚叫一聲，感覺一切都完了。誰料，伊伊卻撞在了“鬼魂”身上。
“誰要你救，你走開！都是你這個大混蛋！都是你！”伊伊奮力地踢打著剛剛挽救她的蕭凱旋。
蕭凱旋會這麽做，純粹是因為要給月琳琅一個交代。月琳琅看在眼裏，感激在心。她急忙上去為蕭凱旋解圍，卻不料伊伊將一記響亮的耳光摔在了她臉上。
“這個時候了，你還幫這個魔鬼講話！”伊伊惱恨地指著月琳琅，“你為什麽幫這個魔鬼，卻不救救我的孩子？！”
蕭凱旋再也抑製不住心中不斷累加的憤怒，月琳琅感受到了他眸底冷森的殺氣，顧不得撫臉，連忙言道：“凱旋，你不要管了。這是我跟他們夫妻之間的問題，我自己麵對。”
“總之你們三個就是想要這個孩子活過來，然後你們之間就沒問題了，是不是？！”蕭凱旋忍無可忍道，“本王想辦法！”
他的聲音吼得太大，不僅月琳琅和伊伊聽得發愣，就連地上瘋瘋癲癲的展北望也住了聲，專注地盯著蕭凱旋。
“凱旋，你真的有辦法嗎？”月琳琅滿目期許地看向蕭凱旋。
蕭凱旋沒說什麽，隻是走上前去，把那個冰冷的小生命抱在自己懷中，看著孩子安靜的樣子，他的心裏微微一涼。
“不準你碰我的孩子！”伊伊叫道。
“想讓他活命，你就安靜點。”他的聲音不高，眼神卻有著不容萬物置疑的力度，言罷他便抱著孩子大闊步地走了。
三人呆呆地盯著他和孩子消失的方向，許久。
蕭凱旋把孩子帶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運功也不能激發小生命的任何生的氣息，然而他並不敢對這麽嬌弱的小身體進行更多的嚐試。情急之下，他必須要用那個辦法了……
半個時辰之後，蕭凱旋懷抱著孩子出現在了月琳琅、展北望和伊伊的麵前。
身為母親的伊伊剛要上前說話，蕭凱旋便噓了一聲。
“他剛剛睡著了。”蕭凱旋說著，便將孩子穩穩當當地放回床上。
伊伊趕過去，仔細地觀察，隻見孩子呼吸均勻，小臉也有了血色。這種失而複得的喜悅比孩子剛剛降生時的喜悅更加猛烈，讓她幸福得幾乎暈厥過去。
“凱旋，”月琳琅激動地拉著蕭凱旋的衣袖，“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蕭凱旋向月琳琅揚了揚眉毛，“不是我，是你，你救了他。”
“什麽？”她不解道。
他一臉神秘地笑了笑，笑而不語。
展北望把伊伊救醒，和她一同觀察著床上的珍寶，淚與笑再一次交織，不過這一次是靜默無聲的，也是幸福的。
月琳琅依偎在蕭凱旋懷中，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家三口的姿態，溫馨極了。
半晌，展北望抱起孩子，攙扶著伊伊，來到他們麵前。他說：“我走了，不會再幫任何一個國家攻擊蕭國，也不會再挖小兒的心來增進功力，我一生隻會為了孩子積德行善。但是，”他將眸光掃到蕭凱旋臉上，冷漠蓋過了恨意，“我會勤奮習武，一旦某日超越了你，我還是會來找你決鬥。”
“還鬥什麽呢？北望。”伊伊苦心勸道，“為了孩子，放下吧！”
展北望沒有理會伊伊，轉而向月琳琅道：“對不起，琳琅，原諒我好嗎？”
“我不生你的氣。”月琳琅微笑道，“照顧好伊伊姐姐，嗬護好寶寶。”
伊伊緊緊地擁抱著月琳琅道：“對不起。”
月琳琅感覺到肩膀的濕潤，想必伊伊又傷感了，她忙笑著打岔道：“你是姐姐，世上隻有做妹妹的不對。”
伊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溫柔地拍了拍月琳琅的脊背，然後鬆開了懷抱，“好人好報，琳琅，你當得起這句話。”
“謝謝姐姐。”
這場告別讓亦敵亦友的四個人心中都釋然了一些東西，放下很難，但是假以時日也未必做不到。
月琳琅但願展北望放下了，而蕭凱旋卻說無所謂，他的敵人多的是，多這一個並不算多，少這一個也不算少。
伊伊和展北望走後，月琳琅才問蕭凱旋，到底如何救活了伊伊的孩子。
手指在前額輕輕一劃，蕭凱旋微微低首道：“哎，說起來，真是蠻貴的。我用了不死神草。”
“不死神草？”
“就是你讓追影去借的。”
月琳琅吃驚道：“他借到啦？什麽時候的事？”
“在你睡覺的時候，因而你不知道。”蕭凱旋溫暖一笑，“所以，我說是你救了他。”
“謝謝，雖然這兩個字太俗氣了，但是我必須要多說幾遍。”月琳琅拉著蕭凱旋的手，滿目深情，“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何止是大氣，簡直都快成佛了。”
“我不要成佛，我要娘子。”他故意孩子氣地說。
月琳琅嗤地一笑，“好大的出息喲！”
他雙臂將她牢牢一圈，笑得像個孩子，那神情仿佛在說：反正我就這個樣了，你看著辦吧！
同展北望的恩恩怨怨終於有了一個比較令人滿意的結果，月琳琅感到舒心多了。接下來，蕭凱旋再怎麽攻城略地，她都不會再有此前的擔憂。他又是那個武功睥睨天下的蕭凱旋了，任何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青峰堂原本想借助蕭凱鋒的名頭攻打蕭國，討些便宜，池遠峰卻沒想到他的籌碼第一時間便被蕭凱旋的人給擄走了。失掉了蕭凱鋒，青峰堂的幹勁大大削減。加上池遠峰和趙崇輝等人在武林大會上負傷之後都恢複得不夠理想，要想勝過已經將玄天訣練到大成的蕭凱旋絕無可能。因而，蕭凱旋不僅一路順風順水地攻入西涼腹地，也順便替白羽宮報了仇，並將青峰堂收入白羽宮麾下，這是對師尊大方傳授玄天訣最好的回饋。百裏尊鶴命人給捎話給蕭凱鋒，不要殺趙崇輝。於是，蕭凱旋殺了池遠峰，卻隻廢掉了趙崇輝的武功，放他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