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最後的掙紮

  司馬懿見廣宗外的小山火起，心裏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臨行之時，他給幾個兒子交代的清清楚楚，若是遇到緊急時刻，可打開錦囊。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打開，按照計劃，該自己出場了。


  司馬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渾身濕漉漉的開口就罵：“誰！誰幹的！來呀，拖出去砍了！”


  “將軍，敵軍劫營！”那個端著水盆的兵卒連忙道：“山下已經被點燃了，我們現在怎麽辦？”


  帳外大火衝天，如同白晝。司馬兄弟現在才注意到。幾人搖搖晃晃起身，身邊的兵卒急忙扶住。來到帳外，漫山遍野全是大火，借助風勢快速的朝著山腰而來。司馬伸咽了一口唾沫，嘴巴開始哆嗦：“這這這……”


  司馬京道：“三哥，臨行時父親不是給你一個錦囊嗎？囑咐在敵軍偷襲時打開，現在正是時候！”


  “對！我差點忘了！”司馬幹連忙從懷中摸出錦囊，發抖的雙手弄了半天也沒有打開。司馬亮一把奪過，三兩下將外套撕開，露出裏麵的一條絹帛。兄弟四人展開觀看。


  看罷，司馬幹長出一口氣：“父親料事如神，告訴兄弟們，撤！”


  一聲令下，河北軍開始順著山坡往上跑。山路崎嶇，不能乘馬，到處都是大火。河北軍亂成一團，為了活命，誰也顧不上誰，朝著後山瘋狂而去。


  黃忠見城外起火，立刻帶著人上城來看。有人報告小將軍黃敘不見了，黃忠立刻猜到有問題。眼看著山火越來越大，城外傳來陣陣馬蹄聲。斥候報告，河北軍來了。不容黃忠多想，立刻鳴鑼示警，駐守廣宗的所有兵馬全都上城。點起火盆，亮起火把，兵卒們嚴陣以待。


  “籲！”樂進待住戰馬，仔細往城上看。廣宗城巍峨聳立，上麵的龍軍一排排一行行的站定，很明顯人家早有準備。樂進的心中咯噔一下，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樂進沒有按照司馬懿的吩咐立刻攻城，將兵馬駐留城下，派人通知司馬懿。司馬懿聽聞，也是大驚，心中狐疑不定。本以為自己派出幾個兒子誘敵，龍軍會傾巢而出，正好為自己拿下廣宗爭取時間。現在看來自己的計策被人識破了。大軍一到城下，不戰也得戰。


  廣宗城門打開，黃忠一馬當先，背背寶弓，手握大刀縱馬而出。花白的胡須迎風飄揚，身後兩千弓騎緊緊跟隨。在陣前站定，黃忠一捋胡須哈哈大笑：“爾等前來送死，老夫自當笑納！何人可敢與我一戰？”


  樂進駐馬未動，蔣貴不知深淺，拎著自己的大斧子就衝了上來：“老匹夫，看我取你首級！”


  蔣貴草莽出身，仗著自己的力氣大，誰都不放在眼中。一把大斧在附近山頭可算是打敗天下無敵手，此次跟著司馬懿也是將軍，自然覺得自己武藝超群。見黃忠年過半百，就想撿個便宜，讓樂進等原來曹軍的那些家夥看看，自己這個將軍不是白做的。


  蔣貴一斧子劈來，黃忠雙手舉刀，大喝一聲：“開！”硬生生將蔣貴的大斧架住。蔣貴大驚，沒想到黃忠的力氣如此大，雖然如此蔣貴並沒有害怕，一連三斧子全在黃忠身旁招呼。黃忠淡定從容，輕鬆應付。三板斧已過，蔣貴的招式沒了，所有的動作完全依靠力氣。


  黃忠嗬嗬一笑：“爾等這般武藝也敢出來賣弄，進入老夫就取你性命！”


  說著話，大刀一擺，將蔣貴的大斧子擋開，順勢一近身，兩尺長的大刀直奔蔣貴胸口。蔣貴眼睜睜的看著黃忠的大刀刺破自己的寶甲，在自己的胸膛上開了一刀口子。蔣貴頓覺全身的氣力頃刻間消失的幹幹淨淨，鮮血順著黃忠的刀刃滴到戰馬的後背上。


  蔣貴手一鬆，大斧子落地。黃忠雙臂發力，將蔣貴的屍體高高舉起，大刀回轉，在所有河北軍的驚歎之中，蔣貴的屍體朝著自己的頭頂飛來。司馬懿連忙驅馬躲閃，兵卒們卻以為司馬懿要跑。主帥都跑了，他們還在等什麽。所有人扭頭就跑，留下孤零零的蔣貴屍體躺在地上。


  司馬懿與樂進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止住敗軍，此戰雖然未損一兵，卻折了蔣貴。費盡心機弄出來的陣勢，竟然連廣宗的牆頭都沒有摸到。


  樂進道：“大將軍，看來龍軍主力就在城中，我們何不立刻前往少將軍營寨，截住龍軍小隊，也算為驃騎將軍報仇。”


  司馬懿搖搖頭：“你都能想到，黃忠豈能想不到，我們要去，黃忠必去，前後夾攻我軍這些烏合之眾必敗無疑！”


  “那就這麽看著？”樂進覺得這仗大的窩囊。山火還在繼續，有抵達山頂的意思。龜縮在山頂的河北軍看著山火越來越近，不知所措。司馬伸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兄弟：“三哥，現在怎麽辦？”


  司馬幹不知道，所以他沒有說話。司馬亮道：“不能在這裏等死，三哥咱們還是帶人衝下山去吧！”


  司馬幹搖搖頭：“父親說的清楚，我們要拖住龍軍主力等他到來，現在父親未到，我們這些人豈是龍軍敵手，下去了也隻是送死！再等片刻！”


  司馬幹乃是主將，他讓等就隻能等。大火燒著樹幹和野草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熱浪烤的人臉皮發緊。司馬兄弟和他們的人馬龜縮在山頂上相互間靠的很緊。然而，大火還在不斷的吞噬他們的四周。眼看著就要燒到他們身上。可是山下卻沒有一點動靜。


  “三哥，不能再等了！走吧！”司馬伸是在堅持不住了。幾個弟弟全都看著他，司馬幹還是下不了決心，問司馬亮道：“老四，你說怎麽辦？”


  司馬亮搖搖頭：“若是再這麽等下去，很有可能被燒死此地，走吧！父親應該不回來了！”


  火焰的背後，一個身影靜靜的站著，隔著薄薄的火牆看的不是很清楚。司馬幹他們選擇的地方是火焰最為薄弱的地方，縱觀整個小山，隻有這裏可以過人。司馬幹一聲令下，兵卒們瘋了一般朝著山下而去。司馬伸打頭陣，第一個衝過火牆。


  剛剛踏出火牆的一刹那，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整個身體開始不停自己的使喚。一低頭發現胸口有一根羽箭還在那裏顫抖。自己的前方，十幾個黑衣人手腕弓箭靜靜的站著。司馬伸沒有感覺到疼，隻是覺得冷。在慣性的作用下，司馬伸在山坡上滾出去老遠，被一株燃燒的小樹擋住，這才停了下來。火焰看是燒他，那種溫暖與胸口的疼痛是如此的真實。


  “五弟！”司馬幹大聲吼叫，卻不敢往前，雖然麵前隻有十幾個黑衣人，卻似乎是千軍萬馬。


  司馬亮大吼一聲：“兄弟們，殺了他們咱們就有活路，要不然全都得死！”


  是被燒死還是魚死網破奪得一線生機？答案自然是後者。在司馬亮的帶領下，從大火中逃出來的河北軍瘋狂的朝著黃敘他們衝來。


  弓箭開始射擊，麵對這些河北軍黃敘竟然不退。箭矢快速的發射，頃刻間就有十幾具屍體放在焦土之中，被灰燼染成了黑色。司馬亮一開始衝的很快，慢慢的就慢了下來，躲到了軍兵之中。他希望這些軍兵能保護自己，然而那十幾人的弓箭隊似乎一道牆，完全阻擋了河北軍的通道。


  黃敘一聲吼，抽出戰刀衝了上去。左右劈砍朝著司馬亮殺去。兵卒們為了活命，一個個繞著黃敘和龍軍兵卒走，他們看得出來，這夥人不是好熱的。人家不找自己，自己何必招惹他。司馬亮在人群中左躲右閃，眼看被黃敘與十幾個黑衣人圍在中間。司馬幹、司馬京帶著十幾個親信趕來救援。


  雙方就在灰燼和大火中間展開了廝殺。黃敘一把刀力敵司馬家三兄弟，越真越勇絲毫不處下風。司馬家的這些親信是司馬懿專門派給幾個兒子的，本為黑冰玄武堂高手，武藝自然不弱。兩方打了一個奇虎相當難分難解。兵卒們根本顧不上這些打鬥的人，既然人家十幾個人就敢攔住他們，附近肯定還有援軍，越早離開這是非之地越安全。誰也沒有幫忙，隻顧往山下跑。


  黃敘瞅準機會，一陣猛攻將司馬幹、司馬京逼退，反手一刀正好看在司馬亮的肩膀上。頓時血流如注。司馬亮的左臂抬不起來了。司馬兄弟的攻勢驟減。司馬幹一不留神，小腿上被黃敘劃了一下，倒在地上哇哇大叫。司馬京見三哥、四哥受傷，眼睛都紅了，不顧一切的衝上來。黃敘眼睛眯起，運用起嶽父趙雲教給自己的梨花帶雨，大刀猛刺。司馬京眼前出現了無數的刀影，等到發現真實大刀的時候，黃敘的刀已經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六弟！”黃敘不給司馬兄弟任何機會，反手一劃，大刀劃過司馬京的脖子，偌大的腦袋飛上了天。


  “看你以後用什麽辱罵我父親！”黃敘轉身惡狠狠的盯著手上的司馬幹和司馬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