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攀上高枝不要我了？
剛剛小寒子摟抱了她，她問一句怎麽了，雖然現在鬆開手，但兩個保持著很近的姿式。
自己的額頭抵在人家下巴上，他呼吸時，溫熱的氣息嗬得她脖子上癢癢麻麻的。
和一個小太監如此親密，會不會太詭異了些？
鳳染傾推開他：“忙了一天好累，我要歇下了，你先回屋去。”
“不行！”
小寒子一雙燦如星辰的眼睛凝視著她，撒賴在床頭坐下來，像個孩子般賭氣說：“哼，煙雨，你攀上高枝，這是不打算要我了。”
什麽叫攀上高枝？
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小宮女，皇命不敢違，皇上說讓她一旁伺候著，她敢說個不字嘛！
也不過是陪皇上進梅林逛逛，消消食。
怎麽就成了攀上高枝，不要他了？
再說，自己什麽時候說過要他的？
他是一個小太監，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個小宮女。
鳳染傾額頭隱隱作疼，對上他那一雙燦如星辰的眼睛，偏偏想辯解，一時想到他是一個小太監，而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個小宮女。
怎麽解釋？
她一時語結，狠狠踢他一腳，一臉不耐：“滾！有多遠滾多遠！”
“哎喲，好疼！”
小寒子抱著被踢疼的腿，一臉受傷的表情，被鳳染傾狠狠的推掇出門外，嘴裏還在嘀咕：“秦公公說得對，果然是最毒婦人心，這是攀上高枝，不想搭理我這個可憐的小太監……”
“砰”的一聲，鳳染傾將門重重的碰上，然後還鎖得死死的。
靠！
世界總算是清靜了！
每次麵對小寒子晶亮晶亮的眼睛，見鬼的她全然沒有招架之力。
特別是剛剛，被他抱過後心還在砰砰跳，然後他說那種攀上高枝的話，自己竟然會有一種，對不起他，背叛了他的感覺。
可是，他明明是個小太監，好吧！
一定是他身上跟子寒的氣息太相似，所以潛意識裏將他當成皇叔大人，然後內心瘋狂的思念不可截止，最終導致精神錯亂了。
我勒個去！
一個太監都能令自己砰然心動，不行不行，以後一定得離小寒子遠一點。
胡思亂想的某丫頭，想著想著漸漸沉入夢鄉。
隔壁仰躺在床上一臉得瑟的小寒子，壓根不知道這個丫頭心裏的想法，如果知道，一定要吐血了！
憑什麽要遠離他？
到底憑什麽？
他心裏還美著呢！
今晚在梅林，皇侄要丫頭坐上攆轎，他擔心得要死，生怕皇侄一昏頭，看上小丫頭，然後納為妃嬪什麽的。
所以在後麵拚命狂扯她的衣衫，總算她找個巧妙的借口拒絕了。
看來，一個人對另一個的愛，並不會因為改頭換麵，便有所減少。
他能感覺到，皇侄陌離軒真的是對扮成煙雨的丫頭很感興趣，她不願意入攆轎，他借口消食將她拐進了梅林。
天知道他們獨處的時候在做什麽？
那時候，他簡直要抓狂了，如果不是小丸子盯得緊，他簡直想悄悄潛入梅林查探。
這份醋意在心裏漲勢洶湧，直到丫頭回到耳房，他懸著的心才算安穩下來。
有了皇侄陌離軒那個潛在的威協，讓他不顧一切的瘋狂擁緊她，衝動得差點對她嚷：“我是陌子寒！”
想著自己和丫頭入宮的目的，關鍵時候總算忍下來。
他抱了丫頭，他緊緊的抱了她！
他做了夢中無數次上演的動作。
哪怕那種擁抱，隻是短短一刻鍾，但他那麽近的，聞到了丫頭身上久違的清香，借著擁抱大膽觸摸過她如天鵝般光潔白皙的頸脖。
鳳染傾累得很快沉入夢鄉。
而隔壁的寒大爺，在黑暗中傻笑了半天，漸漸和她的小丫頭一起墜入美夢中。
在鳳美人身邊貼身伺候，可比掃園子的活要起得更早。
天剛蒙蒙亮，鳳染傾打著哈欠出現在朝鳳殿門口，本以為自己已經算早的了，沒想到丸公公早帶著一幫大監宮女等在殿門口。
昨晚皇上留宿在朝鳳殿，小丸子這是在等待皇上起床，恭侯皇上去早朝。
大概是早朝的時間將近，丸公公人很焦燥，來回在殿外踱著步子，結果半天外殿還沒動靜。
一時著急，幹脆將耳朵貼在寢殿門口，探聽著裏麵的動靜。
人隻道皇上貼身太監這個活兒，最是威風八麵，不知道丸公公也有他的不容易，既要伺候好皇上，又擔心皇上耽擱朝政。
好在將耳朵貼在門上一會，聽到裏麵的動靜，他一臉興奮，扭身對殿門口幾個吩咐：“起了，起了！”
一會殿門打開，太監宮女們端著洗漱器具，帕子、龍袍什麽的，川流不息進入外殿。
不用猜，鳳美人此刻還沒有起，所以鳳染傾和幾個朝鳳殿的宮女太監，在一旁大眼瞪小眼，乖乖在殿門外等著。
正發著愣呢，聽到裏麵砰的一聲響，接著是兩個小太監扭著一個宮女出來。
“送入慎刑司！真沒眼力見，這做人啊要安守本分。”
丸公公翹著蘭花指，訓了那宮女，然後一指鳳染傾：“你，進去伺候著。”
“我？”
鳳染傾狐疑道：“鳳美人起了？”
丸公公第一次見自己還指使不動一個宮女，瞪她一眼，沒好氣道：“咱家還指使不動你？”
“哪敢啊！”
自己現在是個小宮女，而人家是皇上身邊炙手可熱的紅人。
雖然心裏不情願，腳下沒敢緩一步，乖乖跟著丸公公進殿了。
外殿燈火通明，一進殿，她才明白剛剛為什麽砰的一聲響，不知道是陌離軒揣的，還是宮女打翻了洗漱的金盆，反正洗臉的盆翻在地上，地板上流了一地的水。
一旁的小太監迅速用布擦幹淨地麵，一個小宮女早端著另一個金盆，將盆子輕手輕腳放在腳手架上。
丸公公朝鳳染傾使個眼色，意思是接下來替皇上洗臉的活，可得你幹。
不行！
鳳染傾搖頭。
丸公公朝他瞪眼再瞪眼，她懂那個意思，眼睛瞪那麽大是在警告自己，如果不想跟剛剛那個宮女一樣去慎刑司受罰，最好配合一點。
我去！
人在江湖飄啊，就得受一刀。
她這條小命不能丟，所以隻得慢吞吞扭好帕子，然後又磨磨蹭蹭往半閉著眼睛的陌離軒移過去。
擦嗎？
如果擦，那個盯著自己的錦兒一定會告訴鳳美人，然後善嫉的鳳美人一定會借口找自己的碴？
不擦？
剛剛那個被扭去慎刑司的宮女，便是下場。
當然，那個宮女大概是想勾引皇上，然後引起了陌離軒的反感，結果很悲慘。
她呢？
卻恰恰相反。
她巴不得離這個人遠遠的，更別提為他拭臉時，自己的手還要觸到他臉上，真他媽惡心。
反而，鳳美人找碴是一回事，如果她不拿著帕子往陌離軒臉上招呼，在一旁虎視眈眈的丸公公，一準派人拉她去慎刑司。
真是八字不合啊！
先對付過去眼前的難題再說。
“哼！”
她的磨蹭顯然讓那位等著洗臉的人不耐了，鼻子冷哼一聲。
糾結了半天的鳳染傾，聽到這聲帶著威脅的冷哼聲，手一抖，帕子已經落在人家臉上。
擦！
還沒替自家皇叔抹過臉？
憑什麽給他抹？
鳳染傾越想越氣，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自己都沒察覺到，隨著手上移動，恨不能將人家臉上的皮擦下來一層。
“放肆！”
陌離軒吃疼，睜開的眼睛裏掠一線凶狠的殺機。
“怎麽伺候的？拉去慎刑……”
小丸子在一邊心肝膽顫，剛剛拉出去那個不知好歹，也不看看自己的姿色，妄想著爬上枝頭做鳳凰。
這位呢？
哎喲喂，那是擦臉嗎？
那是摳皮吧！
“皇上饒命！”
真是流年不利，丸公公滿頭冷汗，洗個臉有多難，這個煙雨下手那麽重幹嗎？
今早兩個伺候不利的，正當丸公公以為會拖累自個的時候，皇上一睜開眼看到鳳染傾，眸眼裏的凶光漸漸斂了去。
“是你？”
他臉上的怒容斂了去，衝小丸子道：“罷了，還是你來服侍朕洗漱。”
不用她動手了？
鳳染傾一陣竊喜，甚至垂頭和丸公公互換位置時，得瑟的竊笑了一下。
然後，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小丸子殷勤小心服待皇上抹臉，又替皇上整理好龍袍。
他躬了個身，小心謹慎道：“早膳已經備好，皇上請移駕膳房。”
鳳染傾以為這下可以脫身了，誰知道皇上又點了她：“你隨朕來，一旁伺候著。”
還伺候？
剛剛抹臉時不夠痛？
鳳染傾很是無語，這個昏君找虐受麽？
無語歸無語，還是心不甘情不願隨他入了膳房。
結果到了膳廳，她才知道受虐的不是自己，這貨絕對是在打擊報複。
她沒用過早膳便來了朝鳳殿，對著一桌子豐盛的各色早點，卻偏偏隻能看人家吃，自己在一旁咽口水。
這不是在受虐待麽？
鳳染傾咽了口口水，仇恨的看著陌離軒，真他媽太狠了！
聽到她肚子咕咚一聲響，正在埋頭喝粥的皇上頓了下，正當丸公公以為要完蛋，陌離軒將桌子上離得近那碟玫瑰糕往她推。
“這個，賞你了！”
丸公公懸著的心落了下來，不過一個小宮女，怎麽受得起這份賞賜？
那可是從皇上嘴裏搶食吃？
丸公公用眼神警告一下鳳染傾，意思是一定不能受下。
有吃的不吃？
當她傻。
鳳染傾懶得理丸公公，一把將碟子拖到自己麵前，卻並不動手。
皇上錯愕：“不喜歡？”
他記得昨晚她啃咬玫瑰糕，很香甜的模樣，那小饞貓的樣子，和從前的傾兒一般無二，吃完嘴上還沾著些糕點沫子。
“不是。”
鳳染傾搖頭：“沒喝過水，一早吃玫瑰糕太幹了些！”
哎喲喂！
丸公公真想一頭撞死。
皇上將自己的膳食賞了她，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這位不但受得心安理得，還在嫌棄沒有東西配糕點下食，太氣人了！
這簡直在找死，找死！
可皇上陌離軒，並沒有因此動怒，反而神情呆滯了一下。
以前他身為太子，時常去鳳府聆聽閣老教誨，很多次在膳廳撞見傾兒，她會霸占著一碟玫瑰糕，要一碟豆汁下糕點。
他一直很好奇，女孩子家家的口味真奇怪，糕點甜得膩味，再配上一碗香甜的豆汁，豈不是更膩味了？
傾兒離開皇宮後，他有時心裏苦，也試著嚐過那種搭配，心便不再那麽苦了。
從在杏花塢撞見失憶的鳳美人，帶回朝鳳殿來，再也沒有試過這種搭配，但丸公公每天都會讓禦膳房備著。
這個叫煙雨的小丫頭，盯著離他近的一碗豆汁，兩眼放光。
他不由得失笑，將豆汁也推過去：“一並賞你了！”
“謝皇上賞賜！”
豆汁搭玫瑰糕，她的最愛。
鳳染傾不客氣的端著碗咽幾口豆汁，然後香甜的幹起玫瑰糕來，一會兒，就著豆汁，一碟子玫瑰糕見底了！
陌離軒也用完早膳，見她嘴上沾著不少糕點沫子，嘴角輕勾，綴著一抹笑意。
她離得近，他起身時情不自禁拿起手上的帕子，去替她抹糕點沫子，嘴上還說著：“小讒貓，沾了一嘴的糕點沫子。”
鳳染傾條件反射的一退，避開了他的手。
陌離軒手舉在半空中，有些征愣，尷尬的放下手，扭頭往膳房外走去。
這個叫煙雨的小丫頭也太不知好歹了！
那可是皇上，皇上。
她躲什麽？
丸公公恨恨的瞪著鳳染傾，很想用眼睛在她臉上剜出一個洞。
誰知道皇上步子一頓，突然扭過頭來：“煙雨，為什麽討厭朕？”
“啊！”
吃得太甜膩，鳳染傾有些犯困，等聽清楚他問的什麽，簡直一頭霧水。
她一個小宮女，敢討厭當今皇上嗎？
她忙辯解：“沒有，沒有。”
陌離軒心裏微微一鬆，脫口而出：“那為什麽一直躲著朕？”
這位，一早犯什麽抽？
鳳染傾忙嘻皮笑臉嗬嗬幾聲：“皇上是真龍天子，威儀天成，奴婢一個小宮女，懼於皇上的龍威，自然是敬之畏之。”
敬之畏之？
真那麽敬畏，敢受下他賞賜的玫瑰糕和豆汁兒？
簡直睜睛說瞎話。
不要說是陌離軒，就是丸公公一聽，也感覺這話假得很。
但偏偏迎上煙雨丫頭那一張笑臉，還有一對迷人的小梨渦，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來，陌離軒輕歎一聲，扭頭走出了膳房。
陌離軒走後，鳳染傾還在想他一早到底犯什麽抽，突然問一個小宮女為什麽討厭他？躲著他？
鳳美人起床傳喚煙雨，錦兒由一個小太監指著，找來膳房。
“煙雨，你怎麽在膳房？”
“哦！”
鳳染傾這才回過神，解釋：“沒什麽，今兒伺候皇上的一個宮婢罰去了慎刑司，丸公公指派了我來服侍皇上用膳。”
“你倒是好福氣！”
錦兒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白她一眼：“鳳美人傳喚你，隨我來吧！”
鳳染傾不知道的是，一扭頭，錦兒眼裏簡直噴出火來。
憑什麽一個煙雨運氣那般好？
她很多次借著服侍鳳美人，故意在皇上跟前晃，可皇上連看她一眼都沒有。
不過區區一個灑掃丫頭，怎麽就入得了皇上的眼去？
鳳染傾對錦兒的嫉恨，渾然不覺，一路隨錦兒到了內殿。
朝鳳殿裏，一個宮女在替鳳美人挽發，幾個宮女在一旁貼身伺候著，隨時準備她的傳喚。
說真的，鳳染傾有點懵，這是喚自己幹嘛來了？
可鳳美人正在梳裝，擺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現在自己隻是一個小宮女，鳳染傾隻好站在一旁，等待著美人傳喚。
鳳美人梳理好發髻，又命身邊的婢女取來膳食，在內殿玉桌上慢條斯理用著，一直將鳳染傾晾到一邊。
直到用完早膳，用茶水漱好口，接過錦兒遞的帕子抹幹淨嘴。
她這才大在發慈悲，睨了鳳染傾一眼，問：“煙雨，你跟隨在蕭內司身邊久了，可知道這宮裏哪個地方風景最好，本宮悶得無聊，正好去禦花園裏逛逛。”
“禦花園裏風景好的地方不少。”
鳳染傾眸光落在她那隻傷腿上，腦補著昨晚陌離軒是怎麽寵幸這位鳳美人的，很些擔憂道：“娘娘的腿傷……”
“本宮太悶了，坐著轎子逛逛園子，腿傷並無大礙。”
鳳美人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聽說梅園景色大好，正是青梅綴枝的時候，不如你隨本宮去梅園一遊。”
梅園？
怎麽這話聽著怪怪的。
是了，昨晚陌離軒才帶她遊過。
除了小寒子，昨天還有另外一個小太監跟著，那小太監似乎與錦兒交好，不用說，是錦兒看她不順眼，又向鳳美人告狀了。
“是，娘娘！”
鳳染傾隻得裝傻，乖巧的應下來。
腿傷的鳳美人要遊園，是了不得的大事，陣仗很大，八抬攆轎一路搖搖晃晃往禦花園去。
鳳美人興致盈然，一路掀開簾子賞著梅園的美景，可苦了鳳染傾她們這幫陪著遊園子的太監宮女，大半個上午整個梅園遊下來，腿都直打彎兒。
“你們這幫天殺的，還本妃小公主，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狗皇帝，你這個天殺的……”
“軒哥哥，你不要鳳陽了嗎？你對鳳陽那般好，你夜夜來承德苑，說臣妾是你最愛的女人……”
眼看著到了梅園盡頭，路過一處荒涼的院牆，先是聽到院子裏頭傳來嘶喊聲，接著又傳出如顛似怨的嬌呼聲。
“停轎！”
鳳美人命令轎子停下來，問錦兒：“這是哪個妃嬪的園子？”
錦兒上前一步：“回稟美人，此處是承德妃，是囚禁德妃娘娘的地方。”